林骨無力的趴下，用一種無力的聲音說道：“雖然很想拒絕但已經說到那種地步了，實在是。。。。。。”
    “拒絕不了？”
    “因為看他那麼堅持，心想這個搭檔在他心裏應該很值錢，所以委托費多要了點。”
    沈善愣了愣，表情看起來有點微妙，隻見他瞥了林骨一眼，隨後，他托著腮，心想林骨這個人雖然總愛在別人麵前表現得市儈，他人卻是真的心軟，就是他不承認，相處久了，也總會了解真正的他。
    “這陣子的委托好像有點多。”林骨突然說道：“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他的聲音有些悶，側過臉瞥著沈善，隨後又將眼睛閉上，看不出來他此刻是何種心情，正在想些什麼。沈善被他這麼一提醒，細細一想，像這樣一件接一件，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以往倒是沒有過。
    “好像有點杞人憂天了。”林骨將頭埋在手臂上，自嘲似得說道。
    “船到橋頭自然直！”
    “嗯？”
    “這樣有沒有安慰到你？”
    林骨似被逗笑了一樣，他坐直了起來，看著表情十分認真的沈善，略微嫌棄道：“你這樣的人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老板。。。。。。”
    沈善皺眉，剛想說什麼，林骨便站了起來，他往屋裏走，回身看著還坐在陽台的沈善，隻留下一句：“你想在這裏過夜嗎？”便走出了事務所。
    被留下的人一臉茫然，而後才急忙站了起來往外跑，嘴裏嘟囔著什麼林骨也聽不清，總歸是心虛地說著抱怨的話。
    夜，靜悄悄。江遠山推門進屋，他打開了燈，白光亮起的瞬間，空蕩蕩的房間顯得沒什麼人氣。江遠山歎了口氣，又將燈關了，隻開了盞略暗小夜燈。他緩緩走了進去，在客廳停留了幾秒，環視著四周。
    顯然，光線太暗，他看不太清晰。
    但能確定的是，這屋裏有什麼東西被人動過了。
    這屋裏的情況江遠山比誰都清楚，屋主人已經許久沒有回來，這些時日，江遠山總會抽空過來瞧一瞧，指不定哪一天就能發現蛛絲馬跡。但遺憾的是，屋主人的失蹤似乎連他本人都沒有預料到，他隻是普通地出了個門，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江遠山邁著步子，往臥室裏走去，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在床邊停了下來。江遠山打量著床邊的抽屜，果不其然，這裏也有被人動過的跡象。
    江遠山推測，在不久之前，有人來過這裏，那個人小心翼翼地尋找著什麼，似乎不想讓人發現有人來過。或許，那個人在堤防著一個熟悉這屋子的人，所以在離開前，每一樣東西都被放回了原位。但接觸過便會留下痕跡，就算隻是把杯子移動了幾厘米，抽屜多推入了幾分，又或者是椅子擺放的方向。
    若是放在往常，說不定會被人當成是小偷潛入，但小偷的動作可比這大多了，留下的便不隻是蛛絲馬跡，而是一目了然的大動作。而目前看來，小心翼翼潛入的人應當是不想讓人發現。
    那個人百密一疏，但也正因為如此，江遠山懷疑潛入的人跟方寒失蹤的事件有關，甚至他連自己的存在都知道，那個人在堤防著的，說不定正是最了解這屋子情況的自己。
    但這樣的人會是誰呢？
    就在江遠山陷入沉思之際，屋裏突然傳來了細微的動靜將他的思緒喚了回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江遠山往客套看了過去，他雙眼一凜，很快跑了出去。客廳卻一如方才，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事物經行處，總會留下痕跡。
    是一股熟悉的氣息，江遠山皺眉，卻更加疑惑。竟是失蹤許久的方寒。這讓江遠山瞬間來了精神，他尋著氣息追了出去，可那氣息卻越來越淡。江遠山一直追到條小巷子裏，那氣息便完全消失，迎麵撲來的是垃圾的惡臭。
    江遠山別過臉將鼻子捂住，他皺眉打量著四周，這裏應該有一間酒吧，再往前走去，那裏就是酒吧的後門，這些垃圾也是從酒吧裏扔出來的。
    江遠山閉息往前走去，恰巧那扇門被打開。走出來一個服務生打扮的男人。江遠山走了過去，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隻道：“垃圾記得要分類。”
    說完，江遠山便自顧自走了進去。
    那個男人愣愣地看著江遠山的背景，而後，隻聽他“誒”了一聲，忙追了進去，道：“先生，這邊不能進去！”
    “誒？為什麼不能進去呢？”江遠山歪著腦袋走了進去，在拐角處，他停了下來，他臉上露出了一閃而過的驚訝的表情，看著眼前雜亂的一切。
    裏麵的人也同樣被闖進來的江遠山吸引了注意力。跟著跑進來的服務生不忍看地將眼捂住。
    “小哥，這裏可是VIP才能進入的地方啊。”其中一人說道。
    燈光太暗，視覺受限，以至於其他感官被放大。這讓江遠山有些難受，此刻，他能嗅到的，是酒味混和著汗水的氣息以及食物的味道，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氣息，但總歸是一股惡臭味。
    令人作嘔的氣息。
    江遠山聽到有人說話了，他茫然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嘲諷似得低聲道：“VIP？”
    他又認真打量了眼前的環境，確定自己是從堆積著垃圾的後門進入，隻需要拐個彎而已，這些人幾乎是與垃圾為伍，而眼前，昏暗的燈光下，便是一群沒穿上衣的漢子，桌上，地上扔滿了垃圾，袋子、食物、以及灑瓶，甚至是脫下來的衣服。
    “這是VIP間？！”江遠山發出了靈魂的質問，但回應他的是眾人此地彼伏豪爽的笑聲。
    一直到坐到酒吧台前的時候，江遠山仍是無法想象自己剛才看了什麼。他點了杯酒，坐在吧台前看著嗨作一團的客人。酒保把酒遞過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問道：“第一次來？”
    “怎麼？需要做一個登記嗎？”江遠山無精打采地說道。
    酒保擺擺手，隻說：“登記倒是不用，但是了解一下總是沒錯的。”
    “哦？”
    酒保回過身，給新來的客人準備著他的酒，一邊說道：“來這裏的什麼人都有，有好人也有壞人，有從事著正當職業的人也有做著不幹不淨的事情的人。魚龍混雜，稍不注意就會鬧出大事。”他轉過身，把酒遞給了客人，又繼續說道：“多了解一點，能避免太多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家老板經常這麼說。”
    “在後門那群人呢？”江遠山喝了口酒，隻覺得喉嚨被什麼灼到了似的，他不由得皺眉看著杯子裏的液體，又問道：“這什麼？”
    “這是中市的酒，在東市並不常見，目前也隻有常跟中市酒廠有所往來的我們才能拿到的酒。”酒保笑著說道。
    一旁的客人似乎也來的興趣，便也點了杯同樣的酒，他說：“我倒是不知道中市的酒是什麼味道。”
    “這叫”異鄉”，當然是異鄉的味道。”酒保仿佛講冷笑話般，江遠山無心捧場，一旁的客人卻是笑了起來。
    江遠山百無聊賴地用手撐著下巴，又掃了眼四周，看起來分明隻是普通的酒吧，但後門的那群人，仍讓他十分在意。
    酒保似乎注意到了，在給客人倒上一杯異鄉後，他便開口說道：“後麵的人是來送酒的。”
    “一群人來送酒？”
    酒保點點頭，說道：“原本隻有三個人，但好幾個月前起，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人會在路上堵攔，酒也被搶走了好幾次。”
    “搶錢的聽說過，搶酒的頭一回。”江遠山說道，他又抿了口酒，道：“味道也挺普通的。”
    “是挺普通的，但偏偏就是有人搶去了，我都懷疑他有什麼神奇的功效。”酒保無奈笑道，說話間，他拿著布擦著桌子上的酒漬，又道：“因為被搶了幾次，所以中市那邊的合作人便雇了幾個特別的人護送，這才減少了這類事件的發生。”
    特別的人？江遠山“嗯”了一聲，他想，所謂的“特別”的人指的應該就是非人種族了，但讓他疑惑的，卻是另一點，於是，便聽他問道：“減少？你的意思是說搶酒的事情還在發生？”
    “嗯，確實如此。”
    回答的人卻不是酒保，而是從後門走過來的一個高大的男人，那人江遠山還記得，是方才在後門回答VIP的那人。江遠山扭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這一回，他卻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男人走到了江遠山身邊坐了下來，他要了杯異鄉，這一回，他眼睛也不看著江遠山，隻是笑著說道：“這種酒就是要這樣喝才有味道。”
    “那多傷胃啊。”
    “不是說女人有兩個胃嗎？一個吃飯的一個吃甜點的，我覺得男人也應該有兩個胃，一個是來用的，一個是來傷的！”男人一本正經地說道胡說，而後豪爽地笑了笑，他撓著頭，又說：“應該是這樣的吧！”
    “完全不是一回事！”江遠山忍不住吐槽道，卻還是又點了杯異鄉。雖然對於男人方才的話，他完全不讚同，酗酒這種事對於他一個公家人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但是“異鄉”得一口悶才有味道這話，倒是沒有說錯，他甚至覺得有一種身心都被麻醉了，壓力不再那麼大的感覺。
    江遠山端起酒杯，剛想喝下，卻被男人拉著胳膊，他拿著酒杯衝著江遠山，看起來有些興奮的模樣，前者不由得一笑，還是犯傻似得跟男人碰了杯，接著，他們默契似得將酒一飲而盡，又同樣的發出了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