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隨敲打鍵盤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他緩緩地扭過頭看著一旁的幾個人，他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楊隨眼鏡後麵的眼睛空空的，就像畫裏的人雙眼失去了高光一樣。
    是的，他的表情十分冷漠，就像一個死人一樣。
    他不懂這群同事為什麼這麼愛演。
    李雯雯一看他們的反應，心下一驚，想來不是什麼常見的事。也是，她活了二十多個年頭，這種奇怪的事情從未發生過，然而這次卻發生了，而且還不止一次。她又告訴林骨幾人，那晚回家後，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所以強製自己不去多想什麼。
    然而第二天，她因為忘記帶保溫杯又折回學校的時候，再一次見到了那場景。李雯雯這回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操場上的孩子，確實就是哲生沒錯。她很快就跑到操場，跟前一次一樣，這一回那個孩子依然不見了。
    第三天晚上，李雯雯已經怕了，她不敢再久留學校，一放學就想衝出學校。然而園長的一通電話卻將她強留下來，前兩夜發生的事，又一次上演。
    李雯雯嚇壞了，她拉了個老師，指著操場問他們那孩子是不是哲生。
    然而就在她手指伸出去的時候，操場上的孩子又不見了。
    李雯雯有些崩潰，她問了學校其餘的老師，卻發現除了她，沒有人看過那種異象。
    李雯雯覺得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
    但同時，她也不得不懷疑，世界上確實存在著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所以她來到了這裏。
    “所以你是想委托什麼呢？”林骨雙手抱胸問道。
    李雯雯歎了口氣，拿起桌子上的水又喝了一口，剛才的警惕儼然消失。她抬起頭看著林骨，從她的眼神裏，林骨隻看出了“疲憊”兩個字，或許被這事折磨得久了，她的精神看起來不太好，仔細看，她兩眼布滿了血絲，隻是她從方才一直垂下頭，並沒有被注意到。
    “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查查，操場上是不是真的有人，或者是我精神真出了問題！”
    李雯雯說得十分認真，旁聽的眾人一時間也不知道回應什麼。怎麼回應？委托他們調查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有過，甚至還幫人調查了結婚對象是否出軌的事。但是幫人調查精神是否出了問題。。。。。。
    歐陽北北甚至想讓她再去看看精神科。
    但是林骨怎麼可能讓他說出口呢，這可是生意！
    他可是一個自稱非常道義的生意人！
    但據眾人所知道的林骨，他隻是一個非常市儈的好人罷了。
    總而言之，林骨是不可能錯過送上門的生意，於是他很快就跟李雯雯商討好了酬勞，又根據李雯雯的情況開始製定計劃。
    然而，這計劃才剛提了個頭，就被李雯雯打斷。她無奈地笑道：“雖然我也很想放學後讓你們去學校看看，但是周一到周四學校還有學生在，周五我也不可能帶你們進去。。。。。。”
    李雯雯的意思很明顯，她雖然迫切的希望這件事完美解決，但同時她也不想因此惹上沒必要的麻煩，以至於林骨的計劃沒做出來，就已經在湯裏泡著了。
    “不能進學校？”沈善皺眉看著林骨，然後看著已經放棄思考的歐陽北北，輕聲說道：“那要怎麼調查啊？”
    “學校最近需要找幾個短期的老師，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李雯雯尷尬地笑了笑，繼續道：“我倒是可以安排一下。”
    到學校去工作？然後調查？
    林骨的腦子動得很快，他開始計算起這一單生意自己能賺多少。據他所知，東市幼教的工資應該不會低到哪裏去，幼教的工資加上委托費，這一單生意意味著他能夠賺到兩筆錢，如果能把這幾個吃閑飯的也一起整進去賺錢，收益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僅僅十秒，計算完收益的林骨微微一笑，點點頭，向李雯雯伸出了手，道：“那就麻煩李小姐了，我們這邊三個都可以去‘幫忙’，你看著安排下吧。”
    話音一落，李雯雯的臉上終於看到正常點的笑容，她站了起來，握著林骨的手，隻說：“那就麻煩你們了！”
    送走李雯雯後，歐陽北北一把攬過林骨，隻見他指了指自己以及楊隨和沈善，說道：“你又讓我們三個出來給你幹活啊？”
    “當然不是！”林骨笑了笑，眉眼裏全是算計，隨後就聽他說道：“是讓你跟楊隨，陪我去幹苦活！”
    “那我呢？”沈善竟是快速反應過來，這個計劃裏沒有他，而重新製定計劃的林骨看了他一眼，然後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可是幼兒園啊善哥，你確定你要去？”
    “我不能去嗎？”
    沈善的發問十分天真，回應他的是歐陽北北無情的嘲笑，他指著沈善，像是已經理解林骨的意思般回答道：“林老板是怕你。。。。。。哈哈哈。。。。。。嚇到孩子吧。。。。。。哈哈。。。。。。”
    歐陽北北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咬著筆頭的林骨略微嫌棄地看著他，低聲說道：“完全猜錯了呢。”
    沈善沒有聽到林骨的話，可他卻聽到了歐陽北北的話，隨後，沈善猛得站了起來，然後走到歐陽北北身後，一把將他扛起來。在歐陽北北茫然中，沈善已經將他輕輕放在垃圾箱上。隨後，沈善拍拍手，然後“哼”了一聲就回到沙發上。
    李雯雯的動作十分迅速，當天傍晚，她就給事務所打來電話，那電話是楊隨接的，他低沉的問道：“有事嗎？”
    李雯雯一個當機，心裏還想著今天自己有見到這號人嗎？楊隨見電話那頭三秒都沒有傳來聲音，正在思考要不要掛了，然而李雯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她說：“林先生嗎？”
    “我姓楊。。。。。。”
    “啊。。。。。。”李雯雯皺眉，正懷疑是不是自己打錯了，那頭，楊隨差不多花了十秒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們老板。。。。。。姓林。。。。。。”
    李雯雯咽了咽口水，心想差點被這斷句噎死。她快速調整好語句，對楊隨說道：“早上我跟林先生說的事，我已經跟園長溝通過了，你讓他明天帶人過來吧。”
    “知道了。。。。。。”楊隨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得，非要說的話，他的聲音還不如蚊子有穿透力，至少並不是煩人的那種小聲，而是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細響。
    李雯雯聽得不是特別清楚，但大致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傳達到了，於是正打算跟楊隨禮貌性問下好，就聽那電話那頭開口，道：“還有事嗎？”
    聲音太小了。。。。。。
    李雯雯內心吐槽道，然後尷尬地笑了一聲，直說沒有。
    楊隨愣了一秒，他聽到了一聲冷笑，來自於一個陌生人。這種體驗並不是特別好，他沉默的低下了頭，然後用更小的聲音說道：“嗯，那我掛了。。。。。。”說完，又見楊隨被強迫似得，憋出了一句：“再見。。。。。。”
    “誒？”李雯雯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想開口說再見，聽到的卻隻有“嘟——”的聲音。
    “喲，阿隨，你還沒去吃飯嗎？”歐陽北北從外麵蹦躂回來，有節奏地抖動著身體，在看到楊隨後，他將一邊耳機取了下來，然後把手裏的水果放在楊隨的桌子上，什麼也沒說就跳回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楊隨點了點頭，然後打開了他的“千裏通”，那裏一個聊天軟件，聽說開發者是東市一個高人，隻不過沒有人知道這個高人到底有多高，或者說，他從沒有留下什麼信息給後來人，隻是“憑空”般產生了一個軟件，又“憑空”般傳出了關於高人的奇聞。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空白的。
    楊隨很佩服那個高人，當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根本離不開“千裏通”——他覺得自己有些“自閉”。
    關於楊隨並不喜歡社交這點，認識他的人基本都知道這點。林骨很了解他，歐陽北北也知道他並不愛說話，沈善很喜歡說話，但他並不勉強楊隨也跟自己說話。
    於是乎，楊隨在事務所裏顯得像一個被孤立起來的人，然而事實上，無非是因為這是他最為舒適的生活狀態罷了。
    事務所正是他最為舒適的地方。
    而“千裏通”是他唯一能暢所欲言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