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住址的樓層之下，有一個二十平米的地下室，當時做了簡單裝修。本來是想租出去的，在a市一個地下室都能租個一兩千。後來幹脆當雜物間了，室內有個簡易衛生間，還有一張單人床。平時都是家裏來親戚了，住不下了，我才會偶爾一住。
    離婚後，我把房子都給了前妻，地下室裏麵有很多我的東西，實在沒地方放，我就把地下室要來了，比起來百萬的房子，這就不算啥了。
    我把他從車上抱了下來，開始他還想回去，後來看到我盛氣淩人的樣子。也就隨便我了。
    那夜如暴風驟雨，如寒霜雪崩，我如發狂的野狼，他如待宰的羔羊。
    折磨他如同折磨自己，折磨自己就要折磨他。
    最後我荒誕又疲憊的睡去，或許一敗塗地，一片狼藉的，從來都是我一個人。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便看到他已經套上了白毛衣，背對著我呆坐著。那瘦削修長的身影隨著日光燈映在了牆壁上，顯得有些孤寂。
    我覺得什麼話也不想和他說，就爬了起來。手突然摸到了昨天我覺得刺眼而扯下的天使項鏈，手指停頓片刻，抓了起來。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張來生盯向了那個項鏈，並沒有拾起，實際他現在行走不便。隻能爬行。他轉過頭，把那氤氳的眸子緩緩移向我。
    他眼睛有些紅腫，嘴唇有些皺巴，麵無表情的說道：“所以，先生，你是要關著我嗎？”
    我看著他冷冷的眼神，就好像冰芒刺入我心窩。
    我眼裏一片哀傷，他眼裏一片荒蕪
    痛，渾身都痛，五髒六腑都痛，每一次對視就如同血刃相搏。
    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翻了身，不願再對視他，說道：“我才懶得關著你，你現在沒有拐杖也很難行動吧。你手機錢包已經被我沒收了，這大冬天的，你總不能爬著出去吧。我給你錢，各取所需！”
    “多久？！”他語氣竟如此平淡。
    我問道：“你的腿還有多久能好……”
    “一個半月！”他答道，“一個半月後可以拆石膏，做康複訓練……”
    我不假思索的答道：“那就一個半月吧！久了我也養不起你。”
    他瞬間背過身去，停頓片刻，顫聲道：“好!”
    我覺得自己表現的有點明顯，弱弱的解釋了一句：“你別多想……”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聽著她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了，我不跑的，你可否把我手機還我。另外再給我兩萬元!”
    我聽著他那語氣，緊緊握了握拳，他那麼聰明的人，難道真的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嗎？還真能大大方方的要錢啊，還要那麼多，心是冰做的吧。
    我咬牙切齒的說道：“放心，一分不會少你的。”
    兩人一時沉默，我想穿上衣服，卻被肩頸上的傷口弄的生疼，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他身影顫了一下，手抓了下衣角，喏喏的說道：“我…我可以給你包紮一下嗎？昨天我渾身無力，沒辦法……你的血把床單都染紅了……”
    “好，老子花那麼多錢養你，你服侍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一會還要你幫我剪腳指甲呢!”我鄙夷的說道，特地把養你三個字說的重重的。
    他低下了頭，沒有吱聲，我找出了紗布和膠布，讓他幫我貼到了後脖子的傷口上，然後見他又從我牛皮公文包中找出鑰匙鏈上的指甲刀，似乎真的要幫我剪指甲。
    我急忙拿了過來，說不用了。我們又沉默下來，我穿上了衣服，刷牙洗臉，腦袋裏麵亂哄哄的。
    我想他拿著指甲刀俯身低眉的樣子，越發的心酸，為了錢，他怎麼可以這麼乖，這麼下賤。對那個老女人也是這樣嗎？真是低頭折節，奴顏婢色。我連想嫉妒都覺得無力。
    以前他對我好的就像是捧在手心的珍珠，捂著怕碎了，含著怕化了。我還以為我對他來說就是獨一無二的。原來他的好真夠賤賣，隻要給錢。誰都能買到。我卻樂得把全部真心捧上，最終支離破碎，無法自拔。
    我現在也想不明白，他當初對我有幾分真心。但是我仔細思考後確定，他開始也是認真的，不然就不會有那20萬的事，更不可能一開始不顧利益的和我在一起，這麼一想，心裏倒是好受些了。
    他不欠我的。結婚後都可以隨時變心分開，何況是一場戀愛呢，他隻是太過追逐金錢罷了。為了錢不要命的人，又不是他一個。窮鄉僻壤出身的，窮怕了嘛。
    而他為追逐金錢甩了我這件事上成了我心中過不去的坎。不過這種事多了去了。我不算是例外。
    其實他想成為怎樣的人，本就是他的自由。我所憤怒的隻是自己沒有絲毫改變他罷了。我所怨恨的隻是他沒有同等那麼愛我罷了。
    這麼一想，昨天是我太衝動了，三十幾歲的人。怎麼可以那麼魯莽，說了那麼多傷害他的話，做了那麼卑劣的事情，把我們之前的美好毀的體無完膚。
    “對不起……昨天是我衝動了……”我背對著他終究是道了歉。
    張來生卻在我背後繼續吐著他如同冰針一樣的話語：“先生，無所謂的，你說的都是實話，你給我解了燃眉之急，我也很感謝。隻是你不要對我再抱有期望了!灰塵終究是灰塵。注定跌落塵埃。說過的，你不要管我了，不要幹涉我的生活，等一個半月以後，我會換個地方工作的。你眼不見心不煩，再也不用看到我了!!”
    這些冰針從背心刺入紮到了我才微微緩解的心髒上，熱乎乎的血仿佛從瞬間迸發出來。
    我轉過身，直接把他按倒在床上，掐住他的臉頰，憤怒的說道：“張來生，你他妹的說的都是人話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我們就算不是情侶了。也算是朋友吧!”
    他被我掐住了臉頰，眼睛濕潤，口齒不清的說道：“最好連朋友都不要做了!”
    “好好好!!”我氣的直喘粗氣，便是用手野蠻的摸著他，說道：“那就成為最原始的關係吧。”
    這時候，我摸到了他腰上有一個橫的凸起。這是什麼？以前他沒有的。
    他急忙壓住我的手。
    我說道：“你藏什麼，我早晚都會看到的。”
    他這才放棄了反抗，乖乖讓我翻過他的身子掀開衣服，我才發現了他腰上有個狹長的疤痕，像是刀傷。
    我驚異的問道：“你，這個是……？”
    他自然的說道：“還能怎樣，被她老公割的。”
    我很後怕，但是嘴上依然口是心非的說道：“靠。怎麼沒把你腎給廢了！!”
    “你不用擔心，都過去了！”他翻過身來把衣服整理好。
    “誰替你這個爛貨擔心！”我憤憤的嘟囔了一句又道：“你是不是還要賠人錢？多少錢？！”
    說完我都想扇自己嘴巴子，我這嘴瓢了嗎，一句話前後句都能自己打臉。
    他倒是沒笑話我，隻是淡淡說道：“20萬!”
    這真不是一個小數目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愕然道：“人家給你的錢，你全作光了？”
    他平靜的說道：“先生。我能應付的，你不用管！”
    “嗬嗬，也是！”我冷笑了一聲，譏諷的說道：“一個半月兩萬。白天再做點工作。按照這個速度……確實發財。我真羨慕你啊！”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臉上微紅，低頭玩弄著手指。
    嗬，我心裏嘲笑著，裝出一副羞恥的樣子給誰看。
    我繼續鄙夷的說道：“我要去上班了，你需要什麼吃的自己點外賣，到時候。我給你報銷。你好好把你腿養好。以後才能傍個像樣的富婆。是吧？！”
    他聞言點點頭。
    靠，居然還點頭！真不要臉!氣的我拎上公文包，頭也不回的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