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念祖抱著小妖從回刀門裏出來，卻在外麵遇到了馬關山。
    “念祖，見過你娘了？”顯然馬山關是故意在這裏等著他的，“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小妖站在元念祖的肩膀上，看著馬關山的背影，叫聲對元念祖道：“跟他過去，聽聽他想說些什麼。”
    他們來到附近一個偏僻的小樹林，小妖看到了坐在樹上等著他們的四人，卻使了個眼色告訴他們不要動，於是那四個就坐在樹上，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念祖，你以為憑你現在的武功就可以對付章烈華，對付回刀門嗎？”他當然看得出元念祖的武功有所長進，但這樣的武功還不能對付章烈華的“三刀追魂”，“隻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去對付回刀門。”
    “二叔？”為什麼二叔要阻止他？
    “我也是回刀門的人，你要對付章烈華，要對付回刀門，那就先來對付我。”馬關山可以說是回刀門裏最有義氣的一個人了。
    “二叔，你這又是何苦呢？念祖乃是知恩圖報的人，當日您的救命之恩，念祖一直念念不忘，在我有生之年，我必定會還給你，我現在求你，救你千萬不要再管我報仇之事。”二叔對他有恩，他是不會傷害二叔的。
    “從我救你的那一天起，你的事二叔就管定了，我不讓回刀門的人傷你性命，也不會看著你傷害回刀門的人，今天有我馬關山在，你就別想闖進回刀門。”這就是他馬關山的義。
    “二叔……”他為什麼要這樣逼他？
    “再說當年雙陽莊的血案，我也有份。”馬關山繼續道，“念祖啊，你不要滿腦子仇恨之念，難道你就隻知道生你之父，而忘了養你之人嗎？大哥雖然殺了你的父親，但必竟對你有二十年的養育之恩啊。”他總認為元念祖與章烈華之間並不一定要你死我活才行，他們的矛盾是可以調和的，過去的二十年他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隻要元念祖放棄報仇之念，他們應該還是可以相處得很好的。
    “倘若他沒有殺我的親生父親，我也不需要他來養育我！”元念祖激動的道，“如果我知道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寧死也不要他來養育我！”
    小妖微微皺眉，他前麵的那句話說得還算不錯，但後麵的那句話……如果許鳳英聽到了一定會傷心的。
    “他當年不殺你就是大恩了，你要恩怨分明，你要報仇，那你又如何去報他不殺你，反而養育你二十年的大恩呢？”馬關山賭的就是元念祖的“恩怨分明”。
    “殺父之仇我要報，養育之恩我也會還。”元念祖轉過身認真的看著馬關山，“他殺我父，我必殺他，等殺了他之後，我再以命還他。”
    小妖聽元念祖這樣說，驚得差點沒從他肩膀上掉下去，看來讓他們談談是對的，她還真不知道元念祖竟然存著這樣的心思，如果最終他還是死了，那他們之前救他還有什麼意義呢？如果他不能得到幸福，力之魄又如何能回到楊戩的身體裏呢？
    “你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呢？他既養育了你，難道你希望你用性命去報答他嗎？你殺了他，就是不義！”馬關山也認為他這個想法很可怕，為什麼一定要一起死，不能一起活呢？
    “不殺他就是不孝！”這就是他的兩難全，“既然孝義難兩全，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好，既然你要盡孝，我今天就殺了你這個不義之人！”馬關山拔刀。
    “二叔，你不要逼我！”他現在雖然打不過章烈華，但是馬關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一個你曾經喊他爹的人你都要殺，還在乎我這個不親不近的二叔嗎？”馬關山卻不領情，“不要廢話了，你要殺進回刀門，除非先殺了我馬關山！”
    元念祖無奈，他無法向馬關山拔刀，必竟如果沒有馬關山，他早在幾個月之前就死了，也不可能遇到楊戩他們學習武功，所以他轉身要離開，卻又被馬關山叫住。
    “念祖，你真的想要孝義兩全嗎？”馬關山問。
    元念祖回頭，小妖也很好奇，難道他會有什麼好辦法嗎？
    “目前倒是有一個辦法，巫山大會就要到了，我要你幫助章烈華打敗飛燕山莊的強敵！”這就是馬關山的辦法。
    小妖翻了個白眼，這主意……有夠餿的！
    “擊退飛燕山莊？”元念祖竟然有些動心了。
    “不錯，大丈夫恩怨分明，如果你能先退了飛燕山莊的強敵，就算幫了回刀門，也算報答了大哥對你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之後你與大哥公平決鬥，就算他死在你手上，我也不會過問，那樣豈不是孝義兩全了嗎？”馬關山道。
    孝義兩全？呸！小妖真想吐他一身吐沫，不過她也明白，這種餿主意絕對不是馬關山這種人能想出來的，他一定是被章烈華利用了。
    “好，我答應你先幫回刀門解困，但是一旦事情解決之後，希望二叔不要再阻止念祖報仇之事！”元念祖竟然答應了。
    “隻要你能幫回刀門擊退飛燕山莊的浦立公，我絕不阻止你找章烈華報仇之事！”他說得極其真誠。
    “好，一言為定！”元念祖道。
    於是兩人就此分開，楊戩讓遊所為跟著元念祖，自己則帶著哮天犬跟著馬關山。
    ——————————————————————————————————
    馬關山看著麵前這個無聲無息就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黑衣人，他有著一張跟元念祖極為相似的臉，但是那張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望著滿天的星辰，好像他本來就站在那裏看星星一般，並非有意阻擋他的去路。
    “你是什麼人？”馬關山問道。
    “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念祖為什麼會從閻王穀底活著回來？”黑衣人——楊戩的目光從星空移向馬關山。
    馬關山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似被那人的目光定住，無法再移動半分：“難道不是因為念祖命大？”他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沒有我，他命再大現在也是孤魂野鬼一個了。”楊戩道，“所以念祖的事我一定要管。”
    “你想怎麼樣？”他直覺麵前這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我不想怎麼樣，隻是要你繼續看下去，看清章烈華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楊戩看了他一眼，“我知道那個主意是章烈華出的，他到底有什麼目的我也不需要跟你說，你自己有眼睛，相信你總會看到的。”
    “你的意思是大哥他騙我？”馬關山不相信。
    “我說了讓你自己看。”楊戩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的在他麵前消失，但卻從四麵八方傳來他的聲音，“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感受，別人說的不一定就是事實，相信你自己看到的一切……”楊戩看得出元念祖很在意他這個二叔，那就多少幫他一把吧，至於結果如何，那就要看馬關山最後如何選擇了。
    ——————————————————————————————————
    在天亮之前，元念祖去了元人敬的墳，這是他第一次來祭拜他的親生父親，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滿眼含淚。小妖站在他身後，在他們不遠處的樹下，遊所為和黃眉靜靜的站在那裏，誰都知道這個時候最好讓元念祖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哭一場。
    “爹，孩兒不孝，孩兒來祭拜您了，”元念祖在墳前跪下，“孩兒體內流的是爹的血，等孩兒還了章烈華二十年的養育之恩，必定手刃仇人，以報爹和雙陽莊各位長輩之仇，以告慰你們的在天之靈。”說完之後他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太陽出來了，元念祖的眼睛又看不到了，楊戩悄元聲息的落在小妖身邊，兩人互視一眼，小妖跟著楊戩到了一個遠到元念祖聽到不他們說話，卻又近到可以看到元念祖的地方停下。
    “楊戩道兄，你該看出來了。”小妖的眉頭深鎖。
    “他的武功是我教的，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楊戩看著元念祖跪在父親墳前的情景，目光閃爍了一下，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自己跪在墳前流淚的畫麵，那是誰的墳？他身後站著的幾個人……是梅山兄弟？他還記得，他在墳前承諾，一定會好好照顧三妹，不會讓三妹再哭泣，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包括他自己……結果他還是沒能做到，他還是傷害了三妹，他讓三妹哭了……
    “我們要提醒他一下嗎？”小妖在專心思考元念祖的問題，所以沒有發現楊戩這片刻的走神。
    “有很多事情，沒有經曆過是永遠都不會理解的。”楊戩甩甩頭，將那悲戚的畫麵拋出腦海。
    “是嗎？”你一直讓別人經曆，你怎麼就不讓沉香多經曆一些事情，看看他會不會更懂事一些問題？不過這話小妖是不會說的，他既然做了決定，小妖就一定會遵守。
    這時，他們聽到了竹杖的聲音，是元念祖向這邊走，在他的竹杖離小妖還有半尺遠的時候，她出聲道：“停，再往前就打到我了。”
    “嗬，我剛才聽到你向這個方向走，所以就過來了。”元念祖笑道，“楊戩還沒有回來嗎？”
    “他在我身邊。”小妖道。
    “哦。”對於楊戩，他一直感覺很怪異，他聽不到楊戩的呼吸聲，聽不到楊戩走路的聲音，甚至連楊戩心跳的聲音都聽不到，好像他隻是一個虛幻的存在一般。
    “你有什麼事嗎？”小妖問道，他每次有什麼話想跟她說，卻又不知怎麼說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欲言又止，微微皺起的眉，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真是可愛。
    “我想請你幫個忙……”元念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