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七北還是沒參加成試劍會，說是身體不適提早回家了，但姚家那邊什麼都沒說，甚至還送了補品過來。
    淩術知道這是賠禮，讓季天南收下，能吃的東西都進了季七北的嘴。
    季七北還活在夢裏，整天羞得不敢出門，淩術來看他，他不是裝睡就是裝死。
    淩術把細枝末節都和季天南說了，以至於季天南看到季七北紅腫的雙唇，都忍不住瞪過去一眼。
    你親就親，那麼大力，是想讓多少人知道我兒子被拱了？
    隻是季七北一覺睡醒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讓季天南更為惱火。
    這兒子怕不是傻的！
    淩術隻道要順其自然，說不定季七北以後自己就想起來了呢，何必現在說出來讓大家一起尷尬。
    於是季天南就死守那點破秘密，苦苦支撐。
    時間一晃，中秋佳節至，季家長子季鈞霆要回來了。
    季七北一麵高興，一麵擔憂，寫字時走了神，被淩術抽了一下。
    “這麼些天，可算抓著一次了。”淩術戲謔道：“想什麼呢？”
    季七北老實回答：“大哥要回來了。”
    淩術挑起一邊的眉毛：“所以？”
    “大哥常訓我不學無術，不喜見我。”
    “不見不就行了。”淩術不懂他的糾結。
    “……”
    季七北屏息凝神臨完了字帖，擱下筆，目露期待地問淩術：“中秋有花燈會，一起賞燈，可好？”
    淩術明知故問：“我依稀仿佛好像記得你家中秋是有家宴的？”
    季七北揣著他那眾人皆知的小心思，低頭玩自己的衣角，“我天天在家，家宴、留給大哥，更好。”
    “那到時候挨阿南的罵，我可不幫你。”淩術收了細竹棍，“除非拿桂花酒孝敬你叔叔我。”
    季七北眼中瞬間變得光彩熠熠，大力點頭：“嗯嗯！”
    ……
    季鈞霆僅僅隻年長了季七北一歲，但修為和心智卻仿佛差了十年。
    無需季天南多做解釋，季鈞霆就主動過去朝著淩術行了個晚輩禮，麵無表情地喊道：“晚輩季鈞霆，見過淩先生。”
    淩術放下茶杯，坐正受了一禮，然後托他起身：“先生就免了，我隻教你弟，但一聲叔叔不為過。”
    “淩叔叔。”
    “很好。”
    淩術用季家給的錢發了見麵禮給季鈞霆。
    季鈞霆領了銀子，回到父母麵前，左右看不到季七北，有些詫異：“七北呢？”
    淩術舉了下手，說道：“他被我罰在院子裏紮馬步，基礎太差了，練劍總摔，下盤不穩。”
    季鈞霆點頭認同，並拜托道：“有勞淩叔多多提點他。”
    “好說好說。”淩術把杯中敗火的菊花茶喝完，將團圓的溫馨留給他們，自己起身回去，讓院子裏的季七北快快停下。
    “走走走，見過你哥了。”淩術拉著他快步出門。
    季七北心花怒放，腳步生風，步伐加快，紮馬步留下的酸痛已被他徹底忘卻，眼裏心裏，隻有淩術。
    他那放在心尖上、玉一樣好看的哥哥。
    兩人出來的早，街上還沒那麼多人，不至於擁擠到摩肩接踵。
    季七北記得要買桂花酒孝敬他的淩叔叔，淩術則是記得要給小孩子買桂花糖。
    一手遞酒一手給糖，他們在大街上溜溜達達，從街的一頭走到了另一頭。
    季七北放了一隻花燈，許了願。
    淩術就當自己瞎了，沒瞥到花燈裏放的是寫了自己名字的紙條。
    “許了什麼願呢？”有必要裝腔作勢虛偽一下。
    “天下太平，闔家團圓。”
    淩術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桂花酒，笑了聲：“這願望不錯，我也這麼許吧。”
    離開河岸回到街市，人多了不少，基本上轉個身就能碰到他人。
    季七北用兩根手指捏住了淩術的衣袖，“別、別走丟了。”
    淩術好笑地看他一眼：“這話應該是我說。”他反手握住了季七北的手掌，牢牢抓住。
    季七北一瞬飛升，霎時不知身處何方。
    趁著還沒形成人山人海的奇景，淩術買了給季翎菁的小玩具，打包了幾種不同口味的月餅，和季七北手牽手回到季家。
    管家把東西接了過去，季七北還飄著，就這麼被淩術拉到了家宴上。
    季鈞霆看到兩人交握的手，擰起眉頭，季天南不覺有異，招呼淩術上座用膳。
    淩術把季七北按到季鈞霆邊上，自己過去和季天南哥倆好地喝了起來。
    鍾離秀抱著小女兒，用筷子沾了點桂花酒，讓她嚐了個味兒。
    季翎菁開心得直拍手，把大夥兒都逗樂了。
    中秋家家團圓，淩術幼時四海為家，家宴滋味，也是在遇到季天南之後才知曉。
    他遵循天命在那片毒氣環繞的藤林等一人，一等就是三年五載。
    他並不知那人姓名身份模樣，隻曉得會有這麼一人。
    便是等啊等，終是等來了季天南——
    “我就是你要等的人，跟我走吧。”
    之後，他有了家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