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九黎織幻境
    殿內陸壓，緩緩收筆，畫上蒼山雲海，綿延萬裏，山腳湖水，平靜無波，偏偏因為山上次第開放的花朵，斜陽染山河，平添三分暖意，讓這畫無端透出些溫情脈脈來。
    陸壓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凡間曆劫一遭，穩固神魂根基，再過月餘，潤玉便能回來了。自己懷孕了，他會嚇到嗎？他會喜歡這個孩子嗎？
    陸壓待墨漬幹了，便收好畫，放到一邊，正要去榻上休息，卻見到個留影珠滾落在桌腳，這個珠子是九黎的，想來是他拉在椅子上被自己的衣角帶下椅子的。
    陸壓想到九黎剛慌張跑出去的樣子，“丟三落四的。”陸壓撿起留影珠，便放在桌上，自去睡了。
    夢裏，陸壓站在一條長長的回廊上，廊腰縵回，有輕紗墜在兩側，清風吹過，露出了一個花園。
    陸壓剛開始的恍惚過後，便想明白自己在哪裏了。是那個留影珠，這是九黎做的織夢幻境。
    在陸壓麵前有2個選擇，坐下睡一覺，明日醒來便好，或者進入這個幻境。
    既來之則安之，陸壓便伸手挑起輕紗，眼前輕紗化作一道煙氣，消失，展現在陸壓眼前的是一座宮殿，耳邊傳來孩童郎朗的讀書聲，是座學堂，上麵掛了個弘文館的匾額。
    陸壓便走向學堂最後麵的窗口，看著裏麵幾個少年在裏麵讀書。
    “你是誰？”
    陸壓聽到聲音，便低頭看向菱花窗下的小小少年。支著下巴，睜著雙大眼看著自己，眼裏是單純的欣喜。
    七八歲的少年，大多圓滾滾的，隻他身形單薄纖瘦，黑發白皙，麵容清秀的像個小姑娘。
    “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聽人說近日新進宮了個美人，似九重天的仙人，你是常美人嗎？”眼中幹幹淨淨，清清爽爽，隻是對見到美人的欣賞。
    陸壓歪了下脖子，漾起淺笑，“你能看到我？”
    那小小少年一下呆了，紅了耳根。抿了一下那薄白的嘴唇，似想說些什麼，但又顧慮重重地憋了回去，輕輕嗯了一聲。
    “六皇子，起來回答老夫，老夫剛講了些什麼？”
    這突然的點名，把他嚇了一跳，他一下站了起來，抿了幾下，羞愧的低下了頭。
    站起來後，倒是有到陸壓胸口這了。
    堂上的夫子拿著戒尺，正向少年走來。
    陸壓見此，輕輕開口，“是《泰伯》第二章。子曰：“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
    那小小少年睜著無辜的眼神，看著陸壓，“你快躲起來，夫子見了要生氣的。”
    陸壓摸了摸少年的頭，“別擔心。”
    “六皇子，窗外有何好看，竟讓你如此入迷，莫不是本官講的不好，入不得六皇子之耳？”
    容齊見太傅頭伸到窗外，四下張望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現，跟著看了一眼，確實是無人，悄悄鬆了一口氣。
    陸壓倚在殿門處，靜靜看著殿內的一切。玉兒……
    “太傅，容齊隻是害羞，他知道的。”有個穿著一身錦服的少年開口。
    在太傅身後，拿著書指著那行字，擠眉弄眼。那少年指的正是陸壓講的這句。
    那少年見太傅轉身看自己，馬上坐好掩飾。
    容齊回神，向太傅施了一禮，“太傅講的是孔夫子從反麵對無禮之害進行了論證，恭慎勇直皆美行，若不知禮，會造成種種惡果。容齊失禮在先，甘願受罰。”少年張開右手，將手遞到夫子麵前。
    太傅舉了下戒尺，打了容齊三下。尷尬的轉身走回了堂前。
    “咳咳咳，容齊，夫子還沒解釋。”剛那小小少年用書遮麵，回頭對容齊講了一句。
    容齊向那少年笑了一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夫子一向是打五下的，今日打三下，已是特例了。
    下課後，那少年想來看容齊，卻被其他幾個少年簇擁著拉著走了，“你可別管這個病秧子，小心沾了晦氣，剛剛你突然插話，夫子沒罰你，已經是看在丞相的麵子上了。你父親讓你來是準備當我伴讀的，不是當容齊的伴讀的。”
    “太子，你……”那少年甩了太子，向殿外跑了出去。
    另外幾個少年圍著太子，讓太子消氣。
    容齊看著跑遠的少年，眼中有些光亮。
    陸壓看著那被太子氣跑的丞相公子，歎了一聲，玉兒怕是要失望了。
    容齊下了學，便被一個太監接走了，陸壓便跟在後麵，來來往往的人皆為感覺到陸壓的存在，從陸壓身邊走過。
    陸壓跟著容齊進入宮殿，這裏冷清的幾乎看不到幾個伺候的太監宮女，容齊隔著珠簾畢恭畢敬的向珠簾內的女子行禮叩拜。那女子帶著麵具，聲音優雅和煦，穿著樸素，手上拿著一串佛珠，與容齊講了幾句，問了為何在課堂上不聽夫子講課，告誡了幾聲，便讓容齊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