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寶物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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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暮春季節,草長鶯飛,後花園裏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沈百合卻無心欣賞這番錦繡繁華,滿腹心事的坐在桌前,丫鬟紫雲過來點上香爐,又為她續上一杯熱茶。她揮揮手,示意丫鬟退出去。
百合回想起十年前的事情,坐在窗前發呆。
那時候她隻有八歲,生活在富甲天下的沈家山莊過著無憂的日子。可是就在那年的中秋,一家人團圓賞月的時候,謝凇帶著大批人馬闖了進來。
母親急忙把她藏在花園假山的隧道裏,她躲在裏麵,聽見母親和爹爹激烈的爭執著什麼。她不敢喊,瑟瑟縮縮的躲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仆役丫鬟找到她的時候,奶媽哭著告訴她:“小姐,沈家已經被人夷為平地了。”
“怎麼回事?我娘呢,我爹呢。他們都在哪裏?”她焦急的哭喊著。回答她的,隻是仆役隨從的哭聲。從此,她開始了流亡路,幸虧遇到師父,傳她武藝,贈她寶物,她才有今日之榮華富貴。
一個仆役進來稟道:“主人,您要我們找的人,已經給您帶來了。”
百合一驚:“現在人在哪裏?”
“被關在後院。”
“帶我去。”百合整理一下衣裙,低聲吩咐著。
“是。”仆役恭腰答應一聲。
穿過回廊,百合看到紫雲正在跟什麼人講話,表情很焦急的樣子,她冷笑一聲,未做理會。
“打開門。”
“是。”
百合走近,蹲下身子:“彌堂主,你可認得我?”
眼前的人,顯然已經被她的手下給折磨了很久,早已麵目全非,滿臉是血了。
被稱作‘彌堂主’的人,微微抬眼看了一看,又有氣無力的垂下了頭,聲音微弱的回答:“你是誰?”
“我就是失蹤多年謝宛兒的女兒,我叫百合。”她冷冷的笑著。
“你是謝宛兒的女兒?嗬嗬,報應,報應呀。看來,我老頭子陽壽已盡,你把我抓來,到底想要做什麼?”彌堂主淒厲的笑聲讓百合也不由得渾身發顫。
“我找你來,當然是為了給我爹娘報仇,你說,謝凇那老鬼如今在哪裏?”
“當年,謝教主因為你母親的緣故,解散了神鷹教八千多名教眾,獨自隱居深山,老朽現在也不知他人在何處。你要殺便殺,休要折辱我這把老骨頭。”
“嗬嗬,你怕了?彌堂主,當初你們神鷹教殘害我父母雙親,毀我莊園,今日,你也有怕的時候?”百合冷酷的笑著:“來人,給我好好的伺候彌堂主,直到他肯說出謝凇的下落為止。”
“是。”手下答應著,獰笑著折磨彌堂主。
百合聽到彌堂主的慘叫聲有些不忍,可一想到自己十年前家破人亡的慘況,一想到十年來自己顛沛流離的生活,她心中便隻剩下仇恨。
百合回到書房,寫了一封信,用蠟封好,喚小仆役過來,告訴他:“你馬上去鴻運把張總鏢頭請來,說我有要事相商。”
“是。”小仆役接過書信,恭身退出。
“小姐,小姐。西街的彌夫人要見您,說有要緊事想跟您商量。”丫鬟紫雲疾步闖進書房。
“大膽。”百合厲聲喝道:“我曾吩咐過多少次,書房重地,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擅入。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
紫雲唬得癱軟在地,苦苦哀求道:“小姐饒命,卑子一時情急,忘了小姐的吩咐,還請小姐饒過我這一條賤命。”
“算了,你起來吧。我問你,彌夫人怎會來此?”百合緩和一下語氣,冷冷的盯著紫雲問道。
“這?奴婢也不知道。方才剛想出門去買點瓜果糕點。卻不想遇見彌夫人急急走來,央告我說有要緊事要跟小姐商量,一定要我通報一聲。迫不得已,奴婢才誤闖書房。請小姐恕罪。”紫雲說著,又跪下哀求。
“暫且饒你一次。請彌夫人內室敘話。”揮手吩咐道。
“是。”紫雲應道,快步出去傳話。
百合當然知道彌夫人找她的緣故,也知道是紫雲給她通風報信,百合冷笑道:“好個紫雲,竟為了區區一個彌天罡就背叛我。”
彌夫人憂心的在內堂徘徊不定,丫鬟奉上來的茶早已冰涼,心焦如渴的她卻絲毫不曾理會。
“彌夫人大駕寒舍,不知有何見教?”百合姍姍而來,嘴角含笑,見了彌夫人,微微欠身,納了一個萬福。
彌夫人慌忙還了一禮,回道:“沈小姐,妾身在家做些細軟,聞聽有人傳言,說愚夫被府上擒獲,不知可有此事?”
“是誰如此嚼舌?我跟尊府無怨無仇,為何要拿你相公?”百合在桌旁坐了下來,立即有丫鬟雙手奉上熱茶。百合接過,啜了一口,溫柔的說:“彌夫人,我想你是聽錯了吧?”
“沈小姐,我絕不會聽錯。那人確實說是被尊府劉總管所擄。你隻便請劉總管來當麵一問,便知分曉。”彌夫人苦求道:“我也不知愚夫跟小姐有何冤仇,請小姐念在他年老體衰,高抬貴手放了他吧。”
“真是不巧,鄙府總管剛剛去山西辦一件要事,我看,不如等他回來在詳細查問比較穩妥。彌夫人還請先回去,等我查出了事情原由,再差人去稟報夫人,你看如何?”
彌夫人剛想答話,門外卻有小廝通報道:“小姐,張鏢頭在花廳恭候,請小姐移步花廳會話。”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百合揚手阻止彌夫人開口,麵含歉意的說:“彌夫人,
恕我不能奉陪。還請您先回去,等有了消息,我會立即派人通知你的。”說完,不等彌夫人再說什麼,蓮步輕移,走出內堂,徑往花廳而去。
張鏢頭正坐在花廳飲茶,見百合進來,忙起身一揖,笑嗬嗬的問道:“沈小姐這次找在下來,不知又是什麼發財的生意?”
百合納個萬福,請張鏢頭坐下,才說:“張總鏢頭果然快人快語,實不相瞞,我這次請尊駕過府,的確是有樁大生意想要委托貴鏢局,不知鏢頭敢不敢接?”
“哦,什麼大生意,說來聽聽?”張鏢頭顯然很感興趣,迫不及待的問。
“鄙府曾無意中得來一件寶貝,稱作“錦藍屏風”。想委托貴鏢局護送,去往福州我舅舅府上,不知張鏢頭可敢承攬?”
“什麼,錦藍屏風?”張鏢頭瞪大了眼睛吃驚的問。
“不錯。”
張鏢頭沉吟道:“早就聞聽,那錦藍屏風是當年無上真人所有,他逝世前,曾將畢生武功絕學寫在屏風之上,更在屏風裏暗藏一副藏寶圖,不知可是真的。”
“的確如此。”百合毫不避諱的回答道:“我這寶物,也是偶然得之,可我一介女流,要它無用,所以想要送去福州獻給舅舅。張鏢頭若敢接此鏢,我願奉送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
百合一邊說,一邊拿眼覷著張鏢頭,見他貪婪的吞下一口唾液,知道此事已成,又微笑著道:“另外,我還願意奉上五十萬兩白銀,算是給張鏢頭和眾弟兄的辛苦費,供應一路開支花消。”
張鏢頭按捺不住,喝道:“好,這鏢,我們鴻運鏢局接下了。”正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張鏢頭雖然明知道接下這趟鏢會有很多風險,所謂藝高人膽大,更何況,如此巨大的誘惑,又有誰能抗拒?
“好,果然是英雄氣概,不同凡響。”百合拍手稱讚道,又問:“鏢頭意欲何時動身?”
張鏢頭低頭沉吟半晌,道:“今晚子時驗貨裝箱,及時出發。此事關係重大,免的走漏消息,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
“說的是。鏢頭果然膽大心細,此物托付於你,我也可放下心了。今晚子時,我還在此候你。”
二人商議已畢。那張鏢頭告辭出來,一路走回鴻運鏢局,把眾兄弟召集議事廳商議此事。其中,有二鏢頭張興走上前來,說道:“哥哥,我看此事不妙。想那錦藍屏風何等寶物,江湖眾多人士都窺探以久,怎會無聲無息落在一個小丫頭手裏上?”
那張興本是張總鏢頭的親兄弟,平日裏足智多謀,心思縝密。張鏢頭聽說,點頭道:“我也曾覺得此事蹊蹺,也問過那沈百合小姐,她隻說是偶然得一前輩所贈,其餘細節,不肯多說。我想,既然她肯花如此大價錢托鏢,此物應該是真。倘若我兄弟圓滿保得此鏢,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呀。更何況,那沈秀山莊雖是後起之秀,可實力雄厚,不容忽視,背後肯定有高人撐腰。”
“話雖如此,哥哥還是小心謹慎為好。”張興聽言,知道總鏢頭已經動心。卻不好多說什麼。
“賢弟放心。我自有計較。”張總鏢頭說:“我已決定,今晚子時驗貨裝箱,即時出發,免的走漏風聲。列位意下如何?”
眾兄弟看他心意已決,更何況,都貪婪那巨額保金,紛紛點頭答應。張總鏢頭一看眾人沒有異議,便吩咐道:“那好,各位兄弟現在都回去安頓好家眷諸事,養精蓄銳,隻等子時出發便是。”
眾人剛想退去,那張興卻又叫道:“哥哥,且聽我一言。”
張總鏢頭和眾人相覷一眼,又都坐了下來。發話道:“賢弟有何話說?請講來。”
“哥哥,我有一妙計,可保此次事成。”張興拱手答道。
“哦?賢弟有何妙計,快快說來。”張總鏢頭聽他如此說,很是高興。自己雖是仗著在江湖上也有幾分威望,況且藝高人膽大接下此鏢,心裏卻無多大把握。今聽張興所言,急忙問道。
“是。”那張興應道,說:“諸位哥哥,那錦藍屏風是何等寶物?江湖上人人窺探,倘若走漏風聲,必定引起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我看不如這樣,由我帶領百十名兄弟,裝作走鏢的樣子招搖過市。而大哥則帶領五十名精明強幹的兄弟連夜出發。這樣則能掩人耳目,降低風險。列位尊意如何?”
張總鏢頭聽張興如此說來,頓覺輕鬆,連連稱讚道:“此計甚妙。哈哈,二弟果然足智多謀,此事就這樣定了,各位還有沒有別的意見?”
眾人都讚歎張興妙計,個人都無異議。張總鏢頭便命各人回去養精蓄銳,等候出發。
午夜子時。張總鏢頭帶著人來到沈秀山莊,自去驗貨吩咐眾人裝箱出發不提。這廂沈百合送走張總鏢頭等人,轉身回府,卻聽假山後有人竊竊私語。她回身示意眾人放輕腳步,一起走了過去。卻原來是丫鬟紫雲正跟彌天罡商量如何救出彌老先生之事。
百合越聽越氣,不由得大罵一聲:“好個吃裏爬外,不知廉恥的東西,竟敢被著主人,再此與人私會?”
紫雲忙抬頭,看到百合一臉怒氣站在眼前,不由得嚇軟了身子,慌忙跪地求饒。百合一時氣昏,哪裏肯聽,舉起手來就要擊斃二人。那紫雲見她出手,情知必定置人死地,慌忙推開彌天罡,叫了一聲:“彌大哥快走。”
百合見此情況,更是憤怒,一掌猛擊在紫雲天靈蓋上,可憐一縷香魂就此歸天。彌天罡見百合出手如此淩厲,情知不是對手,慌忙遁水逃走。手下人想追,卻被百合攔著。她冷冷一笑,說:“不用追了。哼,區區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的。”
說完,自轉身回房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