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初入 第九章 灼灼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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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喜兒向我遞了個眼色,目光直指主座上的紫衣男子。我深知她意在指明那個男子才是今日正主,亦是我要取悅的重點對象。我心中了然,朝她嫣然一笑。
我盈盈走向中央的百花競相台,台前的水晶燭台映得我眼前一片炫目的光暈。恍惚間,那些場景,那些動作,那些掌聲燈影,在明黃的光暈中翩然浮現,一瞬間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熟悉的舞台。
一時間熱淚盈眶,我背對台上的高塌,舉起一個起手式,示意樂師準備。
芊芊玉指恍若蘭花,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我輕啟朱唇,悠悠唱道:
江山如此多嬌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美人如此多嬌
英雄連江山都不要
一顰一語如此溫柔妖嬌
再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紅顏一笑
像鳥一樣捆綁
綁不住她年華
像繁花正盛開
擋不住她燦爛
少年英姿煥發
怎麼想都是她
紅塵翻覆來去
美人孤寂有誰問
沒有你愛不會有我
你已不在怎麼偷活
一代一代美人像夢
夢醒之後隻剩傳說
我曼妙的舞姿配合著優美纏綿的旋律,在台上忘我地旋轉。金黃的燭光灑下,與我火紅的舞裙交相輝映,略帶沙啞的磁性聲線,將周身的空氣都暈染了妖嬈的氣息。
第一段的間奏,我緩緩掃視四周,隻見一片驚豔瞠目之色。我滿意地將目光投向榻上的三名男子。卻見那紅衣男子已然麵色泛白,好似見到什麼驚悚之物。而高榻上的紫衣男子黝黑的目光深不見底,麵色詭異。就連那原本麵無表情的黑衣男子,此時也眉頭緊鎖,喉頭隱隱有抽搐之色。
我心下不禁詫異,這反應不對呐?我知道歌詞的確前衛了些,可這三位爺也不是吃素的和尚,男人來青樓,不就圖一樂,難道還會在乎什麼傷風敗俗?
哼,我媚眼微眯,眼波一轉,我就不信打動不了你!
我輕盈地跳上台階,旋轉至高榻上。在那紫衣男子眼前,我腰肢妖媚地舞動。纖纖手腕上,血紅的瑪瑙鏈襯得皓腕愈發如雪。指尖輕揚,血色的瑪瑙鏈在眉邊劃出妖嬈的弧線。
眼波迷蒙,麵紗下,是我止不住的盈盈笑意。
他的眸色幽地變暗,眼中的興味愈加濃厚。
回眸一笑百媚生情
六宮粉黛顏色失去
春寒賜浴華清池洗
始是新承恩澤時期
雲鬢花顏金步緩搖
芙蓉帳暖夜夜春宵
春宵苦短日陽高照
從此君王不早朝起
千古風流,都看今朝
把酒高歌,隻需歡笑
誰還想明朝,多少豪傑
隻為紅顏呀,將江山忘掉
天長地久有時盡期
此恨綿綿可有絕期
美人如此多嬌
一曲將畢,我舞近他的身邊,輕輕坐下。他熱烈的目光與我在空氣中膠著,陌生而炙熱的男性氣息徐徐而來,將我周身包圍。
我眼角微挑,一手執起桌上的酒樽,挑逗著遞到他唇邊,一手以寬大的衣袖掩麵。
我輕拖尾音,猛地,將麵紗從臉上掠下,露出一個絕然魅惑的笑顏。
絕美如曇花,隻有在一霎那綻放,才最突顯它的璀璨奪目。
從他瞬間明暗變幻的瞳孔中,我知道,我成功了。
聽得耳畔一片驚豔絕絕的呼聲,我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眼波流轉,將手中的酒樽輕碰他的唇,嬌聲示意:“公子……”
他深深地盯著我看了良久,那雙眸宛如一望無盡的湖水,美得令人窒息,讓人一不留神就要失了魂,被他生生地吸進去。
不知為何,我竟被他看得臉頰不自覺燥熱起來。他見我如此,竟沉沉地悶笑出聲,隨即伸出掌心包住我的手,微微用力一帶,我便整個身子倒入他懷裏。他低頭將酒一飲而盡,唇湊至我的頸間,耳鬢廝磨,溫熱的氣息徐徐而來,“敢來招惹我,美人受得住嗎……?”
他陌生的溫熱氣息徐徐滲入我的肌膚,惹得我肩頸一陣酥麻,毛孔不自在地微微顫栗。
完了,我腦中警鈴轟然大作。想我一世英名,此刻竟要渾身酥軟灘在他懷裏!這太反常了,我趕忙定定神,輕推他的胸膛,嬌聲道:“公子……”
他輕笑一聲,鬆開手臂不再阻攔,任我起身離去。
“哈哈哈……如何?”花喜兒早已是笑得合不攏嘴,得意之色喜上眉梢,“看來桃夭深得殷公子歡心呐……”
“國色天香樓果真名不虛傳,不愧為殷商第一溫柔鄉!”那名姓殷的紫衣男子,開口讚道。
我猛地感到一束冷峻的視線直刺而來,不禁抬眼望去,隻見那黑衣男子正直直盯著我,唇緊緊抿著,眼瞳中又恢複了漆黑的冰冷。
我心下冷笑,想道,如此戒備一名青樓女子,至於嗎?若他不好這口,大可不必來,做了嫖客還假正經,不止自己憋得難受,還白白惹人惡心!
我心裏這樣想著,麵上卻越發笑得千嬌百媚,還賭氣似得一個媚眼飛去。哼,任你是冰山千年萬年,我,兀自妖嬈。
我信心滿滿地迎上四周的目光,卻穆地發現那名紅衣男子,麵色緊繃,額頭青筋畢現,雙目炯炯望向我,他眼中的驚愕與隱忍,夾雜著深深地不可置信,在燭光映照下燁燁生輝。
我不禁心生疑惑,這位爺該不會是喝醉了,要耍酒瘋吧?
正想著,感到腰後被人猛地摟緊,我訝然回頭,正對上一張無限貼近的臉,他邪魅的笑在我眼前肆虐,唇輕輕舐舔我的耳垂,“美人如此不安分……在我身邊,還想去勾引誰?”
看著他眼中的自負,我冷哼一聲,媚眼如絲中,卻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我都不是初出茅廬的倩女情郎,今晚這一場縱情聲色的交易,不過是塵世間的紅男綠女引燃欲望的火線。在這裏,所有的忠貞都化為烏有,一切的誓言都虛偽可笑。欲望種下蠱,願者上鉤,沒有誰可以指責誰。於是,勾引,信手拈來。
我伸出舌尖輕舔嘴角,雙手嫵媚地盤上他的胸膛,聲音輕柔,如水劃過冰冷的大地,笑問:“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