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秦天買了窗花貼在家裏，門口也貼上了秦教授寫的“福”和春聯，陽台掛上了紅燈籠。
    顧昊下班回家，以為走錯了門，進門看見秦天正在打掃衛生，“怎麼有心思弄這些？“
    “快過年了。”秦天見他麵色沉重，不禁挑了挑眉，“看你表情，是覺得太花裏胡哨了？”
    “沒有。”顧昊笑著說道，“隻是有些不習慣。”
    秦天想著自己布置了那麼久，今年第一次和他一起過年，本以為他會開開心心的，沒想到卻反倒疑惑居多。
    “你不喜歡？”
    “喜歡，很喜歡。”顧昊笑著說道，“很開心。”
    秦天完全看不出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過年。”
    “沒有。”顧昊笑著說道，“隻是，我除夕值班，大年初一到初六都值班。”
    “意思是，你過年不休息？”
    “是。”顧昊說道，“要不，你回家過年吧！好幾年沒陪秦先生他們過年了，今年還是……”
    秦天將掃帚扔給他，“我累了，你自己掃。”
    “我沒別的意思。”顧昊撿起掃帚，“我很想和你一起過年，但我代值年班，他們一年難得回家幾次，這種團圓的日子，我想讓他們好好休息。”
    “你每年都這樣？”秦天問他。
    “嗯！”
    秦天走到他麵前，示意他扔掉掃帚，而後靠近他，溫柔地表示了一下，“辛苦了。”
    顧昊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心跳得厲害，下一舉動讓秦天差點窒息，“我餘生有多長，你就禍害我多久吧！”
    這算是什麼表白麼？
    秦天推開了他，“你對我怎麼就學不會彬彬有禮呢？”
    大年三十的那天，下著很大的雪。秦天和顧昊視頻了簡短的五分鍾便掛斷了，告訴他自己要去看春晚。
    快到淩晨時，門衛突然來電話，讓顧昊來取東西。
    “顧局，您這外賣哪兒點的，這麼好的盒子白送了。”
    顧昊一看，是一個嶄新的保溫飯盒，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誰送的了，“獨一家，無二份。”
    像個寶貝一樣捧在懷裏，到辦公室打開來看，裏麵裝著餃子。雖然已經皮肉分離，餡自個兒跑了出來，但這樣才不會懷疑是不是他親手包的。顧昊嚐了一口，這是忘放鹽了，吃得他熱淚盈眶。
    離十二點還差三分鍾時，電話響了。
    “你開窗。”
    顧昊打開了窗，往外看了看，便看見一個身影，站在樓對麵的公交車站。隔著大院和一條街的距離，他正朝他揮著雙手。
    此時街上分外安靜，剛好十二點，一聲大喊打破了寧靜。
    “新年快樂！我喜歡你。”連喊三聲。
    他望著他辦公室的方向，雖然太遠隻能看到窗前的身影，但他知道他在聽，他知道他懂。
    秦天冷得牙齒打顫，喊完後躲到公交站牌後麵，他知道肯定有其他人來圍觀這個“神經病”了。
    秦天從小時候開始，每年過年都非常有節日氣氛，所以過年對於他來說，算是一年裏最重要的節日。但顧昊不一樣，爺爺奶奶離開後，他就再也沒有過節的感覺。那個家不是溫暖的，一切都沒有溫度。值年班算是他最習慣的一種方式，他將責任放在心間，也覺得充實。
    今年，好像不一樣了。
    有個他思念許久的人回來了，不生疏，不陌生，他一直提醒著他自己在他身邊，他一直告訴他現在在他身邊就好。即使這個人於世界而言，隻是微弱而暗淡的一點光，可他所至處，他靈魂皆暖。即使這本是支離破碎的靈，曾經是感受不到很大感情變動的靈，也好像因為他帶來的點滴，發生了新的變化。
    想喜而不能大喜，欲悲而不可大悲，喪失了真正存活的感覺，他不是想像這樣冷血地活著。
    當秦天說出交往時，那顆心正牽動著肢體靠近他，好像沉睡已久的山穀裂開了縫隙，讓陽光灑落在深淵之中。好像生鏽的齒輪重新轉動，玩偶向前輕輕踏了一步。
    這種感覺，是開心嗎？他好像，漸漸治愈了他。
    “我已經走了，你關上窗吧！”秦天坐在車內，心跳得厲害。
    直到冰涼的水珠滑至脖間，顧昊才回過神來。剛才的一切和回憶的往事，像置身夢境一樣，他一點兒都不願醒來。
    顧昊說道：“謝謝你，我不會忘的，死都不會忘。”
    “你傻了吧！大過年的說什麼死不死的。熱心市民小秦謝謝你，守護著這座城市，也守護著我。”
    “我愛你。”
    秦天掛斷了電話，這什麼少女情節，果斷結束。
    電話斷了，可心弦卻亂了。想想還是回複一下吧！將車停在路邊，這晚了十年的彼此告白啊！
    他在鍵盤上打出四個字，“我也愛你。”
    開車回家這一路，除了擔心路況外，心裏的悸動久久不能平複。雪花在車燈燈光下如同白色蝴蝶一般飛舞著，開到大院門口後下車找老劉開門。
    由於天黑路燈氤氳，加之臉上被落雪親吻著，視線也變得模糊了，但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拎著塑料袋從他車旁走過的人，好像在哪兒見過。
    “認不出來了？”
    易拉罐的響聲和塑料袋聲停了下來，他站在車燈前，好讓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些。
    秦天用手擦了擦落入眼中的水，笑著說道：“化成灰我都認識。”

    作者閑話：

    新年快樂呀，等年三十更新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