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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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天已大亮,明藍已去當差,在桌上留了字條給我。連蒙帶猜終於知道了大概意思,就是康熙念我為他操辦壽筵分外辛苦所以特地準我休息幾天,茶水上有明藍,不會出錯。
這算不算是他的獎賞?我拿著紙張微微一愣,但旋即便興高采烈地琢磨起要怎樣度過這難得的假期才不算虛度光陰。
春光無限好啊!我打扮停當後往院中一站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惹得剛到門口的常寧一陣笑。
“你怎麼來了?”我忙從台階上下來。
他推開半掩的門走進來:“我聽皇祖母說三哥讓你歇了幾天,所以特地過來帶你出去尋樂子。”
“尋什麼樂子?”我幾近諂媚地堆滿笑朝他湊去。他忙閃得遠遠的:“不過舉手之勞,哪裏值得容妹你以身相許。”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他笑著將一個包袱扔給我:“剛從宮裏翻出來的,是我沒有分府邸前的衣裳,大小應該合適。”
“我穿?”
“那當然,不然我們怎麼能玩得盡興。”
我二話不說抱著包袱轉身跑進屋去。換好衣裳後我美滋滋地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嘖嘖,儼然一個翩翩貴公子。
“我說錦容,你換個衣服也太久了吧!”聽到常寧不耐煩的催促,我將帽子急急一扣:“來了來了。”
“怎麼樣?”我跑到他身邊,華麗地轉了兩圈。
他摸著下巴頗為讚許地點著頭:“雖然距本王還有一段差距,但……”
“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我推他一把,“走吧。”
他較真地追上來:“你不信嗎?五哥我在外麵可是有玉麵王爺之稱呢!”
“玉麵王爺?”我看著他忍不住噗哧笑出來,“果真玉麵。”
“你……”他臉上罩不住,丟下我自顧自地向前走去。我一看苗頭不對,怕他真格生氣不帶我出去,緊趕兩步追上他:“王爺還要和我一個丫鬟計較這些嗎?”
“你還知道我是王爺啊?”他緊繃的臉舒緩下來。
我嘿嘿一笑,得意地走在他旁側,大搖大擺出了宮門。
“我們這是去哪兒玩?”在熙攘的街市穿梭許久後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常寧。
他笑著買了個糖人放到我手中:“急什麼,隨便逛逛不好嗎?”一麵說一麵四下張望著。
我將糖人塞還給他:“我才不會上當,你講實話,帶我到這裏到底幹什麼?”
“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哥哥?你五哥我會欺負你嗎?”
“欺負倒不會,欺騙可沒準。”我一急語調便抬了上去。他急急地捂住我的嘴,壓低嗓子說:“我招,我招。皇祖母和三哥嫌我前陣子在外麵惹事,這不,給我下了令,輕易不能出來閑逛。還好你出來遊玩需要人陪,皇祖母這才應了我。”
“好啊你利用我!”
“什麼利用,我是真心想帶你出來轉轉!”
“是真心把我拉來陪你等人的吧。”我冷哼道。他坦然一笑:“不瞞你說,我前陣子相中一個賣字畫的姑娘,這半個月沒出來,今天竟然找不到她了。”
“那你慢慢找,恕不奉陪。”說完便擠過人群向前走。
常寧一口一個容弟地在身後叫,我隻當未聽見,轉身拐進巷子裏,心中暗爽。讓你再戲弄我,今兒也讓你嚐嚐被耍的滋味。
越想越解氣,竟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咳嗽,我才止住笑,謹慎地回頭。
隻見康熙一身便裝,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福全和無名氏英俊男子均麵色坦然站在皇上兩旁。
我一時怔住,恰常寧氣喘籲籲地找到這裏,剛要數落我,見陣勢不對,一扭臉,也變了神色,慌地下跪:“皇上,不關錦容的事,是臣非要拉她出來散心。”
“還嫌欠下的風流債不夠多是不是,前兒怎麼對你說的,現在竟把宮裏的人也拉出來陪你一起鬧!”康熙抬抬手,“起來吧,既然出來了,還怕被追究嗎?”
常寧小聲說:“是得皇祖母應允的。”
康熙將信將疑地問福全:“真有此事?”
福全道:“是。皇祖母想著錦容難得歇上幾天,便應允常寧出宮帶她遊玩。”
康熙點頭,對常寧說:“既然這樣,我們便一道兒吧,省得你再惹出什麼事。”
“皇......”想到是在宮外常寧立即又改了口,“三哥,你們這是打算上哪兒啊?”
“你隻管隨著來,哪裏有那麼多問題。”康熙丟下一句話便抬步走去。
常寧無奈地聳聳肩與我走在後麵。
我戲謔地看著他:“你都惹了什麼債,讓三爺那樣不滿?”
“哪裏有他們說的那麼嚴重,我不過是從外麵收了幾個姑娘回去做侍妾。你不知道她們多可憐,都是賣身葬父什麼的,你說說,我收了她們,有錯嗎?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們去別家受氣?”
我無語地瞥了他一眼,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咦?”到達目的地後常寧詫異地止住步子。我抬頭一看,什麼什麼坊。管它呢,皇帝帶著來的地方總不會錯,抬腿就要進,卻被常寧一把拉住。
“你怎麼了?三爺都進去了,還不趕快!”我欲掙紮,他一把將我拖到旁邊:“這是青樓,三哥瘋了嗎,這種地兒豈是你能來的,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同三哥說。”
青樓?我來了興趣,好容易穿一回古代,好容易出一次皇宮,好容易來一次青樓,忙拽住常寧:“我怎麼不能去?”
“你一個待守閨閣的姑娘家,去這種地方做什麼,不怕人笑話嗎?”見他不肯答應,我耐著性子解釋:“你盡可放心,三爺到這裏肯定不是消遣來的,不然不會要你我通行,想必是約了什麼人在這裏談要事。選在青樓不過是掩人耳目。”
他冷靜下來細想一番覺得我說的也不無道理,隻好放我進去。
“呦這位小哥長得真俊呐!”老鴇甩著絹子對我又拉又扯。
常寧用身體護住我,正色對那千嬌百媚的老鴇說:“行了你忙去吧,不要嚇壞我這弟弟。”
“瞧您五爺,我不過瞅著這小哥生的美,竟比我們這裏的頭牌姑娘還要俊。”
常寧不滿地擺擺手:“這青樓的姑娘怎麼能和我弟弟比。”
說罷用力攥著我的手朝房間裏去。
“還挺稱職的麼。”我笑著說。他騰出手去推門,嘴裏不忘訓斥我:“要我說你什麼好,不讓你來還嫌我苛刻,現在好了,知道這裏是個什麼場景了吧!”
我乖乖地隨他走進屋子,見康熙已經入座,便自覺站到他身後侍立。
“你也坐,在外麵不必拘禮。”他放下茶盞道。
康熙坐在臨窗的位子,向右依次是福全,常寧,無名男子。這樣看來,我隻能坐到那無名氏帥哥身旁去了。正猶豫著向他挪去時,福全突然開口:“容若,你阿瑪的身體好些沒?”
容若?納蘭容若?我將眼珠子慢慢朝他那個方向斜去,天哪,他竟是納蘭容若。如果蘇理在這裏,不知會不會瘋掉。好在我不是蘇理,於是看了兩眼後便鎮定地坐到他身旁----康熙的正對麵。
康熙同福全容若說著政事,我感覺無聊,於是把臉扭向窗戶那一側,看著外麵發呆。我因身型嬌小需伸著脖子才能看到樓下的台子。站在中央獨舞的女子想必是美豔至極的吧,不然不會引發一群群男人這樣熱烈的歡呼叫好。隻可惜我看不清的她臉,於是盡力將頭往窗外探去,姑娘啊,你好歹給我個正臉瞧瞧啊。正默念著,突然一錠銀子從眼前飛過,直直砸到獨舞姑娘的腳邊。我抬頭一看,對麵窗戶恰好探出個臉,衝我得意地揚揚下巴。
這邊隻聽康熙問:“是那人?”
容若和福全異口同聲:“此人是白三少的弟弟,人稱白玉狐。”
我和常寧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三哥二哥,你們在說什麼啊?”他終是忍不住了。
福全看了他一眼,說:“吳世璠從貴陽退居雲南後,兵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加精壯起來。派去的人回來稟報說是有人暗中運輸糧草到雲南,我們懷疑是最近出現在京城的白三少所為。”
“白三少?我怎麼沒有聽說過此人?”
“白三少是湖南長沙人士,家資甚厚。家族產業涉及雖廣,但從未進京擴鋪,直至安親王克複長沙後他白三少才出現於京城,廣開賭坊,玉石鋪及青樓妓院。私下卻積極結交朝廷官員,大量收購兵馬糧草。”
常寧表情頓時凝重:“他怎麼有膽跑到天子腳下來作亂?”
“越是在這裏咱們才越是放鬆了警惕。那時隻嚴把雲貴等地,卻獨獨忽略了京城。這不,還真給他鑽了空子。”
“反了他啦!”常寧氣惱地站起,被福全急忙拉住。“不急,咱們等著一窩端。”
“還有誰?”
“他能在京城混的這樣風生水起,隻怕少不了後援和被他拉下水的官員。”
常寧複坐下,耷著臉。康熙笑著說他像霜打的茄子。他不服氣地問:“我們就這麼幹坐著?不能采取些主動的方法嗎?”
康熙笑著說:“我已經坐到這裏了,你說,算不算主動?”
常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朝對麵看了一眼,突然將一袋銀子從下麵遞給我。我不解,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白玉狐還在囂張地盯著我,於是衝常寧會意一笑,解開袋子掏出一錠銀子朝台中扔去。
他麵不改色,咻地又拋下一錠銀子。
我也跟著扔。
他再扔。
我還跟。
他又扔。
我摸出一錠金子朝他晃了晃挑釁般地揚揚下巴,扔了下去。
他氣惱,低頭摸索片刻後找出一錠金子狠狠拋下。隻聽哎喲一聲:“哪個瞎了眼的敢砸爺爺我!”
我忙縮回腦袋,幸災樂禍地看著他笑。
他惱怒地起身要教訓樓下罵街的那位,被身邊人及時拉住,恨恨地衝我揮揮拳頭。我扮個鬼臉給他心想氣死你。
他果真壓不下火,看那洶洶氣勢,竟是要朝我們的房間奔來。
不一會便聽到篤篤的叩門聲。得到康熙的應允後我起身去開門,剛一拉開,便見到一身白衣的白玉狐。他見到開門的是我,竟愣在原地。
“不知公子有何指教?”我把著門,麵無表情地問他。
他回過神,目光不似剛才那般惱怒。在我身上逡巡一圈後,終於對上我的眼睛:“指教稱不上,隻是想和閣下交個朋友。”說著便撞開我的手臂強自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