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喜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3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十月三十日,貴人烏雅敏清誕下一名阿哥。宗人府擬名胤禛。
未來的雍正帝出生了。我雙手一顫,噴壺的水灑到了旁處。
“瞧這丫頭,竟比你這做父皇的還激動似的。”孝莊笑著對坐在身邊的康熙說。康熙打賞了傳報的太監便匆忙趕去瞧烏雅氏。
“丫頭,給哀家講講你又發現了什麼高興的事剛才那麼激動。”
因著蘇麻喇姑的提點和教導,我儼然已成為孝莊麵前的紅人兒。言語間也親近許多。開口閉口喚她老祖宗。
我放下手頭的活計走到她身邊為她捶肩。蘇麻喇姑看了我一眼,對孝莊說:“格格,洗三時讓錦容也跟著去吧,我瞧她對咱們的小阿哥很是上心呢!”
“姑姑笑話我了!”我低下頭忍不住笑。
難道我能告訴她們最後登基的根本不是太子,而是今日出生的四阿哥不成。
不過說到洗三,我倒是真的想去看看呢。
三日洗兒,謂之洗三。據說,這樣可以洗去嬰兒從“前世”帶來的汙垢,使之今生平安吉利。同時,也有著為嬰兒潔身防病的實際意義。
洗三那一天,因為幫著收拾午膳後的餐具所以去的遲了些,錯過了“添盆”,但還是很幸運地看到了被收生嬤嬤抱在懷裏的小人兒。
“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啦!”收生嬤嬤拿起棒槌往盆裏一攪念完後,便開始給胤禛洗澡。結果他肉肉的小腳丫剛一著水,便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收生嬤嬤立即眉開眼笑說這是“響盆”,吉利,吉利。
我一探身,再一探身,終於把未來雍正帝的嬰孩模樣給瞅了個夠。他皺著鼻子哭的模樣,叫我好生憐惜呢。如果有一天能回到現代,我一定要給蘇理炫耀一番。糾正她雍正生來便嚴肅刻板的錯誤觀點。
許是看得太過投入,我竟嘟起嘴遠遠地衝著扭臉哭向我這邊的胤禛啵了一下,四下頓時靜住。無數雙眼睛朝我襲來,我這才回過神,明白身處何方。
退一步,再退一步。我躲到蘇麻喇姑身後,臉上炙烤至極。胤禛卻因為突然間的寂靜而止住哭聲,蓮藕似的小手臂撲楞著,另一隻手早已朝嘴裏塞去,吧唧吧唧地品嚐起來。
兩天後在我差不多要忘記這個插曲時,常寧卻突然在慈寧宮對我說:“皇上誇你來著。”
我一怔,不明白自己哪件事做的令康熙滿意了。要知道,我與他見麵的次數少之又少,我一個看花宮女,雖也討得孝莊歡心,可在皇帝來請安時我還是很識相地乖乖退下。
“怎麼誇的錦丫頭啊?”孝莊放下茶碗問。
“孫兒聽說給四阿哥洗三那天錦容行為甚是古怪,便和二哥閑談,誰知被三哥聽見了竟說錦容這舉動是外國的一種禮儀,還說錦容一定是有學問的。”
“噢?”孝莊頓時來了興趣,“丫頭,給哀家講講那天到底是怎麼個狀況?還有這玄燁說的禮儀到底是什麼啊?”
我一時語塞,慢騰騰地挪到孝莊身邊,把那日的事又複述了一遍。“真的是因為小阿哥太可愛了,奴婢一時看得入了迷。”我一再強調。
話音剛落就聽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隻見康熙大步走來:“皇祖母,你身邊這丫頭可了不得啊!”
我緊忙請安,康熙衝我擺擺手示意起身。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便繼續同孝莊說話。我低著頭退了下去。
不一會常寧也出來,找到我刨根問底:“竟真的是外國的一種禮儀嗎?我先還以為是三哥袒護你替你解圍呢。”
“算是吧。”我笑著瞎掰,“我本是想對小阿哥行親吻禮的,無奈離的太遠,所以才讓人覺得行為古怪。”
“親吻禮是怎樣的?”常寧一本正經。
“就是麵頰兩邊各親一遍。”我突然覺得有些無奈。我不過是覺得小孩子可愛罷了,哪裏有那麼多的動機。
“是不是這樣的?”常寧說著,身子竟朝我傾來。我忙推開他:“王爺不要戲弄奴婢了!”
他笑著作罷,剛要回屋,想起什麼似的又回頭說:“二哥的側福晉去了之後他一直沒有再納。”
說完提步離開。
晚上服侍太皇太後歇下後,我照例坐在榻上跟蘇麻喇姑學習做衣樣。
“錦容。”姑姑突然停下來,“可願意去禦前伺候?”
我一震,剪刀險些劃到手。
“奴婢不願意離開老祖宗和姑姑,而且照顧花草也是奴婢做的來的事情。”這是實話。
蘇麻喇姑不再多言,打好結,低頭去咬斷線頭時,散開的長發貼著脖子滑下來,長且密的睫毛似小扇子一般,格外好看,饒是我這個見慣後天改良美女的人也禁不住心生讚歎。
“姑姑,”我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為什麼不願意嫁人?”
她淡淡地笑:“我跟隨格格這麼多年,內心裏早已把她當成一種信念和依靠,所以沒有辦法做到安心離開。”
“姑姑,我想聽實話。”我輕輕一歎。蘇麻喇姑突然笑了:“就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其實也沒什麼要隱瞞的,我年輕時喜歡過一名男子,他是草原的雄鷹,驍勇善射,也正因此,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他自己也有幾房妻妾。就在我們商定婚事的那天晚上我看著窗外的圓月,突然就後悔了。我問自己,嫁人是為了什麼?最終的結果無非就是為了生活得更好。可是,如果將來不快樂怎麼辦,一個人的心隻能那麼大,這麼多人都來搶,我又能得到多少?既然這樣,那我索性嫁給生活吧,自己主宰自己。”
要嫁就嫁給生活,自己主宰自己。嗬,果真是名奇女子。竟有這般遠見。
“這些話,連格格都不曾聽我說過。”她看著我,“可是我想說給你聽。”
“因為奴婢對恭親王的那番話嗎?”
她點點頭:“皇上看好你,禦前的事並不是我的主意,我瞧出他有那個想法。但是你會拒絕也讓我給蒙上了。我就想,能說出要那人心裏眼裏隻你一人的錦丫頭一定不會願意湊天下人的熱鬧。”
是我多心嗎?為何我總覺得蘇麻喇姑這番話是有意說給我聽的。而蘇麻喇姑的意思想必就是孝莊的意思吧。我低著頭沒有去看蘇麻喇姑的表情:“還是姑姑最懂奴婢。”說完後心裏早已擰成一團。
難道這衛錦容還有什麼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那日濯言同我說起時也隻說了她是一個宮女,別的並沒說明。起先我隻當她身世簡白無甚可說,現在看來,竟是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