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何故事事上心頭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3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青禾被麵前這滿臉橫肉的男人盯得心情煩躁,卻又不得不的堆出笑容說:“張老板的意思是,我本草堂的要價定得太高了,您接受不了了?”
張老板嗬嗬笑著,把目光從青禾臉上拔下來,說:“小娘子,我來是有大買賣要談,把你相公叫出來,莫耽擱了正經事!”
青禾也笑了,無所謂地看著張老板:“既然張老板怕耽誤了正經事,就抓緊談吧,否則,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就不奉陪了。”說罷起身要走。
“別別,”張老板叫住青禾,咂摸了兩下下巴說:“這個,餘老板,我的商鋪是頭一回來北羌做生意,規矩上不太懂,有什麼失禮的還請你見諒啊!”
青禾坐回到位子上說:“張老板哪裏話,既來了就是朋友,有什麼話都敞開了說,不就不會鬧別扭了。”
“好,”張老板點點頭:“張某今日總算見到了羌國的女子,果然非同一般,真正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青禾說:“張老板這麼說,小女子可真就承受不起了。”
張老板挺著大肚子說:“這個,餘老板,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雖然規矩不太懂,可是生意上的道理我還是懂的。北羌銷到我大桓的藥材從沒有像貴店賣到這麼高的價格過,還都是些原料,是吧,這不是不給人活路嗎?我們來一趟北羌也不容易,貴國的南方也是兵荒馬亂的。今天張某想做成這筆生意,還請餘老板給個準話,這價格到底怎麼辦?”
青禾撫弄著手上的珠鏈,那是丈夫剛剛送給她的,笑著說:“既然張老板遠道而來,就更該知道我們戰亂時節做生意的不易了。南方亂,北方更是如此,我們的藥材都是從北地山裏挖出的珍品,運出來要過了官府的克扣,土匪的搶劫,實在很難,加些價碼還不是在情理之中。若是說以前沒有這麼高過,”說著她輕笑一聲:“在一碼說一碼,擱在三十年前,貴國人用藥還從不花錢買,都是強搶呢,這能相提並論嗎?”
張老板笨拙的站起來,冷笑著說:“餘老板是成心不想做生意了?!”
青禾眼光流轉:“張老板哪裏話,小女子是一心想成了這筆生意,是張老板對我們本草堂不滿意而已,不過貨比三家也在情理之中,張老板不如去別家看看?”
張老板急得直跺腳:“整個北羌的藥材原料基本上都在你們手裏,我還到哪家去比貨去?!”
青禾站起身說:“那就得請張老板好好掂量掂量了。”
眼看著這東桓的商人搖頭而去,楊掌櫃站在青禾身邊笑歎一句:“恐怕這張大藥的店鋪要被擠垮了。這般高的藥材價錢他東桓也沒有多少人消受的起,我們的生意他做也是賠,不做就更是等著喝西北風了!”
“你可憐他?”青禾不可思議的笑一句。
“那哪裏能!”楊掌櫃轉過身:“這張大藥雖然是頭一回來正經做生意,以前可是靠搶劫我們大羌的藥材發的家。那年頭各地混戰,沒人管理這些商行上的事,任由他占了不少便宜去。”
青禾搖搖頭:“現在不是一樣沒人管理,我們做生意的還是吃著多少悶虧。”
楊掌櫃笑笑點點頭:“不過好在拔了一個肉中刺去,這張大藥隻怕得改行才能經營下去了!就怕,咱們也是傷人一千,自損八百啊!”
青禾眯了下眼,說:“自損也沒法。現在東桓的那些賊兵趁著南方動亂,侵吞了隨陽八郡不少土地,東桓的軍隊多用這張大藥的藥材,我若賣給他藥,豈不是治好了敵軍的傷再來害自己人嗎?!”
楊掌櫃也感慨地搖搖頭:“朝廷竟也是不管管,眼看著韓老將軍浴血拚殺護衛的土地子民又這樣落到東桓人的手裏,真是讓人心痛啊!”
青禾沉思半晌說:“楊掌櫃,你也再想個出路吧,少了東桓這個銷路,咱們店鋪也該琢磨個其他掙錢的法子啊。”
“然後我就跟虎子說,小鬆鼠冬天都躲樹洞裏了,隻要你上去晃晃樹,就能把小鬆鼠搖下來,搖下來的小鬆鼠都是白色的,就跟雪做的一樣。奶奶奶奶,你知道嗎,虎子好傻,他就信了,上去拚命的搖那棵鬆樹,結果一樹德雪一搖全落到他腦袋上,都埋起來了!還有啊,好多好多冰柱子,也都砸在他腦袋上,他哇的就哭了……”青禾剛剛走近婆婆的屋子,就聽見女兒興奮的聲音,不由淺笑著搖搖頭。
走進去,她看見婆婆躺在床榻上,洛兒巴在床邊,粉紅的小臉上一臉得意,婆婆笑著捏捏洛兒的臉,看見青禾走進來,說:“聽聽,你家的寶貝丫頭把徐太傅家的大孫子折騰成什麼樣子!還好意思在這說呢!”
洛兒不服氣的一扭腦袋:“誰叫他這麼傻的!”
青禾沒好氣地揪著女兒的耳朵說:“你還得了理了?!這般淘氣,看你爹回頭怎麼收拾你!”
蕭夫人眼神一黯:“小孩子不都是這樣,琳兒以前比她還能淘呢。你們也別太拘了她。”
青禾知道婆婆又想起了小姑,她也暗自感慨,小姑不知現在過得如何了。
“青禾,”婆婆一句話喚回她的思緒,她急忙答應著聽。
“我想過了,”蕭夫人看著孫女說:“琳兒沒了,這錦繡營本該給俊兒。不過這營裏多是些姑娘,到底不方便,不如以後交給洛兒吧!”
青禾一個愣怔:“這,這不合規矩吧?”
蕭夫人搖搖頭:“什麼規矩,我看洛兒也聰慧,以後曆練曆練,說不準是塊好料子,隻打理個藥鋪豈不委屈了她。就這麼說吧!”
青禾還是有些猶豫:“到底,到底跟爹爹說一聲吧!”
蕭夫人冷哼一句:“我家的家業,用得著跟他商量?!”
青禾低下頭不再作聲,快一個月過去,婆婆依舊沒有給過丈夫好臉色看,她也是有些不明白,風風雨雨多年的夫妻,竟是不能一起麵對女兒的離世嗎?
洛兒抬頭看看母親和祖母,說:“在說什麼?”
青禾一瞪眼,她脖子縮了一下,怯怯的往祖母懷裏鑽。蕭夫人一把摟過孫女點點她的鼻尖說:“在說洛兒明日不許出去玩了,到書房裏念書去!”
青禾抱著洛兒走進自己住的院子,迎頭看見允俊也走過來,她詫異的問:“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你不去給娘請安嗎?”
允俊伸手接過女兒,在妻子耳邊說:“屋裏說。”
關上房門,洛兒鬧著要上床,青禾無奈的給她脫下鞋,忽然驚叫:“哎呀,洛兒,你怎麼鞋子全濕了?!”
洛兒鑽進被窩裏,隻露出兩個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父母,青禾唬著臉問:“你到底玩了多久的雪?!說!”
洛兒眨眨眼,小聲說:“沒玩多久,把鞋子全玩濕就回來了。”
“你說什麼?!”青禾氣急敗壞的把女兒拖出來,扯下身上穿的小襖,用手一擠,竟然擠出兩滴水來。她按倒洛兒打了兩下:“都這樣你還沒玩多久?!你在奶奶那裏還不說?!”
洛兒蹬著腿喊著:“爹爹救我!娘親謀財害命啊!”
允俊沒好氣地抱過女兒,用被子悟住,埋怨說:“濕就濕了,衣服脫下來不就行了?你看再凍壞她!”
青禾把女兒的衣物扔給翠縷,又砰的把門關上,坐在梳妝台前,聽著丈夫小聲說。
“我接到密信,王爺會派人來京城,要見我一麵,地點定在了法摩寺,回頭你就以進香的名義去一趟。”允俊給女兒嗬著冰涼的小腳說。
“法摩寺?”青禾豎起秀眉:“怎麼定在這個地方?!不是有人說皇上的官監所其實就在那裏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現在到處都有官兵不時搜查,隻有法摩寺裏沒有人會查探。”允俊輕輕放下了女兒。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洛兒衝著父親嚷嚷。
“你想挨打是吧?!”青禾轉身看著女兒:“剛剛的賬還沒跟你算清呢!”
洛兒往被子裏縮縮:“要跟娘一起去嘛!”
允俊拍拍女兒的腦袋:“帶上她吧,有個孩子在也方便行事些!”
洛兒衝母親咧嘴一笑,看起來好不得意。
青禾也被她逗樂了,不經意的問:“又是百聞樓的人來吧?這回是誰?”
允俊說:“茲事體大,這次是君樓主自己來。”
“啪”的一聲,青禾手裏正擺弄的珠釵墜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