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奈何一愣，隨即笑了。他確實出不去。他原以為他可以深藏功與名之後瀟灑離去，不過很遺憾。他真的出不去。
    “你當初來這裏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出不去麼？”軒君禦奇怪的問道。
    “大概我覺得總歸會有一線生機可留吧。”事實證明自信如魔尊蘇青奈何也有不如意和猜錯的時候。
    “你覺得鏡靈應該是什麼？”蘇青奈何問道。軒君禦說找到鏡靈應該就可以出去，那麼鏡靈是什麼。生門陣雖然不大，但是生靈眾多。既然一葉一木一草一花都有可能成為鏡靈，那麼他們要如何去印證。如果鏡靈藏起來了呢，它可能是一塊石頭，一座山，然後冷眼看著這群被關在生門陣的裏人互相廝殺，直至最後一個人。或者說一個人都不剩，他坐收漁翁之利。範圍太廣。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你覺得戚渢會不會花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來去等一個有可能不會成功的生門陣。”
    “不會。”時間太漫長了。即便戚渢願意等，他也沒有那麼多的東西往裏麵送。罪惡滔天的人終有抓完的一天。但這生門陣卻宛如無底洞。
    “更何況，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進來這裏的人足夠厲害，這場廝殺會永遠存在。”甚至還會存在鏡靈搞不死對方，對方也搞不死另一個人的情況。就如同魔尊在這裏，龍神在這裏，王師在這裏，千年草妖也在這裏。有善有惡，至死方休，永不會妥協。“或者，鏡靈太強，戚渢根本駕馭不了呢。”戚渢需要生門陣，需要秘境，甚至需要鏡靈。他需要這些東西來幫望憂林恢複生機。可若是鏡靈不聽他的話的呢，這個計劃豈不是落空了。
    軒君禦疑惑了半晌，微微露出了一絲驚訝，良久他才開口道：“所以在開生門陣的時候，鏡靈就應該已經被選好了。”秘境最終是為人而存在的。如果開生門陣人都不能夠控製這個秘境，那麼意欲何為。他們都被進入生門陣可能會死這件事情攪得驚懼不安，卻忘了如此淺顯的道理。而至於能夠成為鏡靈的主人，其實也是給進入這裏的人一條生機。不過在一般情況下。開啟生門陣的人不會放一個可能會成為鏡靈主人的人進來。除非意外。
    而這裏就坐著兩個意外。一個龍神忘青，一個魔尊蘇青奈何。說不準還有兩個意外，那就是墨淵和蠱雕。
    兩人說得很快，忘青聽得有些頭暈，很快他也懶得聽了，直接趴在草地上睡著了。軒君禦回眸便看到他睡得四仰八叉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好笑。他突然在想忘青是怎麼在雲上活下來的。蘇青奈何是不是非常寵著他。
    “魔界並非都是惡事，你上次走得匆忙，很多都沒有看到。”蘇青奈何突然道。
    “什麼？”軒君禦問道。他認為雲上已經很美了，哪怕陰森，也比商祺看著舒服。
    “魔界有一條河，河水漆黑，所以它的名字就叫黃泉。它似乎沒有盡頭，卻不知道會通往那裏。就如同死亡之門一樣，它一直存在，但是門後麵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額！”
    “但是黃泉河裏麵有一種魚，非常小，幾乎肉眼都要尋很久才看得見。但在特定的時候，魚身會發光。”在一片黑黝黝的河水中，散落著無數會發光的生物。就如同漆黑夜幕種璀璨閃爍的星辰。“魔界稱呼這種景象為落塵。”
    “為何？”明明是非常震撼美麗的一幕，為何會有一個比較悲傷的名字。
    “因為魚在發光的那一刻就已經死去了。”它並非是活著發光，而是發光的時候，就是它的死氣。所以落塵，塵埃落地。雖然聽起來比較悲壯，但是生命就是如此。可能一聲不起眼，但終有綻放的一天。不過早晚罷了。
    “如果有機會，真想去看看。”軒君禦隨意的感慨道。但是蘇青奈何意外隆重的應了一聲：“好。”
    仁澤帶著草妖們幾乎將秘境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疑似鏡靈的東西。有人開始懷疑鏡靈會不會還沒有出來，或者是生門陣已經失敗了。也有人懷疑可能是生機不夠，鏡靈還未形成。畢竟因為龍神出現後，很多妖族為了自保根本無暇無傷害別人。他們不死，生門陣如何掠奪養分。
    其實很多人心底都有這個猜測，不過是礙於仁澤罷了。如今連仁澤下麵的草妖也開始這樣想了。
    “您覺得呢？”軒君禦抬頭，看著仁澤道。
    仁澤搖了搖頭道：“鏡靈形成隻是需要足夠的靈力。如果我們一起努力，是不是能夠催生鏡靈。”他第一想到的不是犧牲什麼人來愉悅鏡靈，而是通過自身的努力，來建造一個鏡靈。軒君禦對於這樣一個人還是非常佩服的和敬重的。仁澤這麼說了，他自然也不會去反駁，隻是將仁澤一個人留了下來。
    “最近都沒有看到墨淵。”軒君禦突然問道。
    仁澤一愣，他還以為軒君禦會問鏡靈的事情。他想了一會兒，的確有段時間沒有看到墨淵了。
    “您與墨淵相識？”因為當初墨淵和站在仁澤這一邊的。
    仁澤點了點頭，道：“墨淵是太歲。”太歲又名肉靈植，是食之有長生不老的功效。而墨淵就是太歲化形，也化形足有五百年。看仁澤眼中雖是小輩，但是在草妖當中，墨淵實力早已非常厲害。所以當年妖王還是幼妖的時候，老妖王便請了太歲為王師。這雖然不是多麼風光的事情，但是也足夠令人羨慕。
    “隻是我沒有想到再次遇見墨淵會是在這裏。”進來這裏的人除了他們這些草妖，就隻有從無底深牢裏麵走出來的。仁澤不敢想象墨淵犯了什麼罪，但是再見墨淵，墨淵還是他記憶中那個纖細而蒼白的青年。他對他生不起一絲懷疑。
    “他與蠱雕發生了何事，您也不知道。”
    仁澤點了點頭。
    “那麼蠱雕，您知道多少。”
    仁澤思索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蠱雕原是蒼鏡妖主。”
    蒼鏡妖主。軒君禦喃喃的念著這幾個字。
    仁澤告訴他，此蒼鏡並未是現在的蒼鏡。曾經蒼鏡是一座大山，裏麵生存著各類妖族。他們不被任何族認可也不接受妖王的管轄。他們自成一體，其中最大的就是妖主。蒼鏡妖主更換得十分頻繁，足可以想象其中爭鬥得有多厲害。仁澤說他能夠記起名字的妖主隻有兩個，一個是紅狐絳紫，一個是蠱雕。因為絳紫就是蠱雕殺死的。蠱雕之後，蒼鏡似乎就慢慢沒落了。直到有一年蒼鏡山被夷為平地，妖族再也沒有蒼鏡山，隻有蒼鏡了。蒼鏡都沒了，自然蠱雕何去何從，也沒有知曉。但如今看來，蠱雕也被關了起來。
    一個蒼鏡妖主，一個皇子王師，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牽連。但偏偏這兩個人卻有些不死不休的仇怨。軒君禦思索了片刻，也懶得再去想。索性問了另一個問題，當初開啟生門陣的時候，妖王可有什麼其他的安排。比如特定的人，特別的物。
    仁澤想了想，搖了搖頭。軒君禦有些失望。不過仁澤很快就說了一句話：“當初開生門陣的時候，曾經感應到非常熟悉的妖氣。老夫以為是望憂林裏的大妖自願進了這裏。可老夫在這裏並未找到他的蹤跡。不知是死去了，還是躲在了哪裏？”
    “那是什麼？”軒君禦問道。
    “千年桃妖。”
    千年桃妖。會是他想的那個桃夭嗎？軒君禦捂著心口心想。
    “您說是故人？”
    “對，望憂林的千年大妖不多，除了老夫，最為熟悉的就是那老桃木了。不過可惜，桃花村被滅後，老桃木也失去蹤跡。老夫也一度以為他已經被人殺死了。說來，似乎還與你有關係。”仁澤想到這裏，突然抬起頭看著軒君禦。軒君禦臉色不太好，仁澤見他神色異樣，索性也不提這個話題。畢竟當初軒君禦可能也是受牽連。更何況後來忘憂林原諒了他，這說明他並未害過老桃木，至少沒有害過忘憂林。
    仁澤不知道太歲就是戚渢，但是軒君禦卻知道。待仁澤離開後，他便讓忘青去尋找蘇青奈何。不過忘青根本就沒有找，因為蘇青奈何一直都在，隻是他收斂了魔氣。即便有微弱的魔氣也被掩藏在了龍氣裏麵。仁澤一走，他便現身了。想必之前軒君禦與仁澤的談話，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當初太歲確實拿了千年桃木。我們也曾猜測他拿桃木是為了阻止混沌裂開。”桃木能阻魔氣，由來已久。往前追溯的話，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的傳說。隻不過大家都以為是傳說，誰也沒有太當真。當初混沌裂開的時候，桃木雖然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功效並不大。可見傳言未必可信。戚渢也隻是被人雲亦雲罷了。
    “這桃木在舅舅手裏，又出現在生門陣裏。或許鏡靈就是桃木罷了。”千年桃夭的本體也是有靈性的，甚至比普通的妖修更加厲害。如果戚渢想要鏡靈雛形。那麼千年桃木最合適不過了。畢竟他不可能再去找其他的千年妖族。

    作者閑話：

    最近追了一部電視劇，新邊城浪子，天啊，裏麵的傅紅雪簡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小受形象。然後我又開始手癢了，好想開一片關於他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