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補 第十章演講,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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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我整個人渾渾噩噩,沒有目標,沒有憧憬,沒有想法。
課,想聽就聽,作業,想做才做。
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要做什麼,總是被人推一下才動一下。
高中的班主任就是當初讓我來彰中的人。她有個特點,要求每個同學都要在晚自習前上台做一次演講。
內容自己定,時長控製在十分鍾左右。
按照學號,我排在很後麵。
演講這種事之前從來沒做過,但我這人很奇怪,任何事情,隻要我想做,就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那時我和舍友們相處得很融洽。
估計是大家同樣被鼠患困擾,久而久之,人心就聚起來了。
報團取暖,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當時其中一個舍友和班上一個女生不對付,兩人吵過架,甚至差點打起來。
作為舍友,我們自然是站在自己人這邊的。
我不喜歡打架,也不喜歡跟人吵。我能為她做的事情,就是寫一篇含沙射影的演講稿,再在輪到我演講的時候當麵講出來。
花了一點時間,我寫了篇短小精幹的稿子。
內容有一點點陰陽怪氣。
但隻有我們和當事人才能聽出韻味來,換作其他任何人來聽,也隻是一篇精煉的勸學演講。
我準備得很充分,還在宿舍裏跟舍友們演練了一次。
很精彩,所有人都很興奮。
輪到我的那天晚上,我泰然自若地走上講台,還臨時給自己加戲,抬手瀟灑地在黑板上寫上了演講主題。
求知的人,貴有自知之明。
人啊,果然隻有在幹壞事的時候才能精力充沛幹勁滿滿。
我的演講非常完美,整個人神采奕奕。
舍友們看我的目光像是會發光。
同學們都在給我鼓掌。
台下的主人公是什麼模樣我已經記不得了。
畢竟演講稿雖然是為她寫的,但台下的掌聲卻是為了我。
人正飄著呢,誰還理你高不高興。
事到如今再回首當初,整個高一,竟隻有這一件事算得上愉悅。
我和舍友遇上了麻煩。
和她不對付的同學找了校內的幫手。
幾個高年級的學姐,帶著一幫混日子的學妹。
熄燈查寢後,我們宿舍的人被全部”請”到了高年級學姐那邊。
也就是L型的那一橫。
宿舍裏圍滿了人,我們八個小女生站在門口,被一群學姐盯得發毛。
我在人群中匆匆掃了一眼。
很意外,看到了熟悉的人。
她也看到了我。
舍友在和學姐們解釋兩人的矛盾。
那個熟人把我叫到了門外。
四周很安靜,她看著我,明顯非常意外。
“你怎麼會在這個學校,才高一?”
的確,按照正常邏輯,我今年應該讀高二了。
並且以我當年的成績,無論如何都不至於淪落到來彰中讀書。
“沒什麼,複讀而已。”
別人都是複讀高三,就我例外,複讀高一。
她又瞅了我很久,突然說:“當年在橋上,我沒動手。”
我知道她指的是初三那年,我和那個人在新河橋上約架的事情。
眼前這人是裕豐中學的同班同學,當初被人欺負時,她經常跟在旁邊看熱鬧。
甚至也動手扒過我的衣服。
至於打架那晚她有沒有動手,我根本不記得了。
人那麼多,拳腳那麼多,我隻有一雙眼睛一雙手,抓住主謀一個人已經盡了全力,誰還有心思管你動沒動手。
我沒說話,就站在那裏。
她看著我,歎了口氣。
“你跟宿舍的人關係很好?”
關係好嗎?
我回想了一下。
我這人很被動,不愛說話,也不主動交談。
和舍友的相處大多是她們主動,我跟在後麵附和。
唯一一次主動出手就是那次演講。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相比起來,應該算的吧。
於是點點頭,“還行。”
她又盯著我看,然後說:“今晚這事你別參與了,反正也不管你的事。回去睡覺。”
我知道今晚的事情不挨幾下不會善了,可她就這樣讓我走了?
“不打了?”我問她。
她皺眉瞪我,“你是被人欺負傻了?上趕著來挨打?快點滾,看到你就煩!”
見我杵著不動,她還動手推攘了幾下。
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我就這麼被她推著走了幾步,然後真就離開了。
快走遠了,她突然在我身後說道:“那個,XX也在這個學校。”
我愣了一下,想起了那個人。
也是裕豐的同班,不是主謀,卻跟主謀關係很好。
那會兒我還在住校,她扒掉了我的褲子,還嘲笑了幾句。
後來又爬到上鋪擠到我的床上,拉我的衣領,說我比她發育得好,還趴在身上聞我的味道。
身上又起了惡寒,那效果堪比老鼠鑽進了被窩。
趕緊跑。
我獨自一人回到寢室,舍友們過了很久才陸續回來。
每人臉上都挨了兩巴掌。
唯獨我沒有。
於是,原本就不牢固的關係,一下子全碎了。
我成了她們眼中的叛徒。
連鼠患也無法再將彼此的關係拉進。
算了,就這樣吧。
我放棄了,不再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