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補 第八章不是所有班主任都是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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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高和一中,我們最後選了一中。
不用因為那五分去跑關係,我可以堂堂正正地進去。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中離家近,不用住校。
暑假永遠過得飛快且不留痕跡,九月,我終於踏進一中。
過去再次斬斷,我又將迎來全新的一切。
高中生相對來說成熟很多,加上這裏是一中,大家都屬於成績不錯那一類,因此班上沒什麼搞小動作的老鼠屎,整體來說學習氛圍很濃。
我的同桌的是個清瘦的男生,戴著眼鏡,瞧著斯斯文文。
他話很多,且自來熟,我一開始很不適應。
後來接觸多了,他可能覺得兩人已經很熟了,就跟我說了一個秘密。
他說,初中住校時,有一次他正在睡覺,同寢室的男同學突然爬上他的床,按著他猛親。
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理解我當時的心情。
我跟他很熟嗎?
已經熟到連這種事情都可以告訴我了?
不是,為什麼要告訴我?
我懵了很久。
他一直盯著我看。
完了還問,“你覺得惡心嗎?”
我搖頭。
不管他是被男同學還是女同學爬床,我都沒什麼感覺。
真正讓我感到惡心的是”按著””猛親”。
這件事之後,我才算真正和他親近起來。
他雖然性別為男,但內裏為女。
嚴格來說,我跟他算是閨蜜。
反正我是這麼認為的。
同桌的成績在班上一般般,我也一般般。
心裏早就沒了曾經奮發圖強的努力勁,隻求得過且過。
同桌喜歡聽歌,買了很多磁帶跟我分享。
後麵甚至還寫了好幾首情歌,給我填詞又讓我唱給他聽。
我唱歌很好聽,這件事也是同桌發現的。
他說等他攢夠了錢,就去租個錄音棚,請專業團隊把我們的歌錄下來。
我想說別白日做夢了,就算錄了又如何。
嘴上卻笑著點頭,“好啊。”
開學才一個多月,我和同桌已經形影不離了,就連放學也要一起回家。
一中離家近,坐公交車還不如騎自行車。
同桌家居然跟我一個方向,還離得不遠。
我在橋這頭,他在橋那頭。
他沒騎自行車,每天放學都蹭我的。
我無所謂,反正不用自己騎,還省力了。
一開始隻蹭到橋這頭,我回家後他就走路過橋。
到了後麵,他非要先載著我過橋,等他回家了我再自己騎回來。
班上有人說我們在談戀愛,當事人雙雙表示此乃無稽之談。
偏偏班主任相信了,分別找我們談話。
一次又一次地解釋,我真的不厭其煩。
最後一次幹脆直接告訴她,我另外有喜歡的人了。
物理老師被我賣了,而我,被現在的班主任賣了。
同樣都是班主任,為人處世卻天差地別。
初中畢業後,我就斷了曾經。
那個手機號也再沒聯係過。
壞情緒明明可以自己消化,我不想再去騷擾其他人。
而且有同桌這個活寶在身邊,我的壞情緒通常很難過夜。
可新的班主任步步緊逼,我不得已隻能出賣過去。
於是,噩夢來了。
流言也來了。
燃燒的八卦之魂把我和物理老師的過去編得繪聲繪色,以新班主任為核心,快速在校內散播。
最後驚動了我的父親。
曾經的班主任總是苦口婆心,明裏暗裏勸解我,哪怕他很生氣,也會幫我保守秘密。
盡管這個秘密人盡皆知。
現在的班主任卻隻恨知道的人還不夠多。
初中打完那次群架後,我還沒像這樣恨過一個人。
班主任最在乎的無非是成績,以及學生在校內安分守己不出岔子。
我偏偏反其道行之。
讀不讀書,能不能畢業已經不是我最關心的事情了。
她讓我不痛快,我也隻想讓她不痛快。
我從走讀換成了住校。
在她查寢的時候點燃蠟燭。
藏在校園的角落裏,等她著急了才出現。
其他課我會老老實實,隻有她的語文課我永遠能給她製造驚喜和意外。
我恨她,她也恨我。
以前的壞情緒隻需要一個垃圾桶,湧上來的時候不提,不看,不想,熬過去或分散注意力就沒關係了。
而如今,她就是我的壞情緒。
日日相見,又夜夜提醒,我是個多麼卑劣、自私又惡心的人。
失眠成了常態,黑眼圈像紋在臉上的紋身,體質也弱到三天兩頭都在生病。
我很不對勁。
想自救,就得剜掉壞情緒才行。
思慮良久,我決定給她送上最後一份驚喜。
在校期間玩離家出走。
第一次做這件事沒什麼經驗,隻能乘坐熟悉的班車離開涪水城,朝三水鎮去。
沒真的回三水鎮,我在半道上下了車。
記憶中這裏有個很大的水庫,以前每次坐車路過都能瞧見。
背著單薄的書包,我在水庫邊坐了下來。
幾十米外有人在釣魚。
我沒事做,雖然對釣魚沒興趣,還是湊合著遠遠看了一下午。
一直看到天都黑了,遠處釣魚的人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水庫周圍沒有燈,天全部黑下來後,我立馬後悔了。
太黑了,周圍的一切隻剩一層朦朧的黑影。
釣魚的男人朝我這邊走來。
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立了起來。
記憶中的黑影又朝我壓過來了。
心慌,驚懼,呼吸困難。
說不出的難受。
甚至想過幹脆跳進水庫裏算了。
我沒有跳,轉身快速朝水庫邊離得最近的亮著燈的房子跑去。
房子外麵有塊很大的空地,堆著很多預製水泥板。
敲開門,房間裏有三個男人。
一時間,連呼吸都頓住了。
手抖得不像話,我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也說不出什麼像樣的話,隻央求著對方報警。
親眼看著對方打了110,心裏那口氣才勉強理順了。
坐上警車的時候,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不管對方問什麼,我都說不知道。
沒力氣,徹底沒力氣了。
連一個字都不想再說。
警察從我的書包裏摸出了學生證,又通過校領導聯係上了班主任,最後查到了父母在三水鎮的住址。
我平安回到了三水鎮的家。
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好累啊。
為什麼活得這麼累啊。
警察在外麵給父親錄口供,而我一頭栽到床上躲進了被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