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來，鼻尖嗅到得是不同於上海得清冷微涼得空氣。周圍水氣很重，我空洞地望著木格子的移門，光線陰暗，我聽見早起的腳踏車聲，緩慢地越馳越遠。偶爾一兩聲觸目驚心的犬吠嚇得心頭一緊一緊。
    慢慢開始清醒，這裏不是樊俊生的家。
    這裏不是上海。
    我給樊俊生留了條，一個人跑來日本，後來認識了上原井生。因為旅行社的關係酒店出了問題。上原邀我到他家做客。他的母親是一個好客的上海女人。
    我揉著混沌不堪的雙眼，大致情況就是這個樣子。昨夜的夢糾結著我，像是贖罪未醒頭痛預裂。我隻記得夢裏樊俊生信誓旦旦說會帶我來東京鐵塔，他要在上野的櫻花樹下親吻我的臉。
    謊話，全部都是謊話。
    洗漱完畢，鏡中的女子，雙眼微紅。
    客廳，擺在茶幾上的鶴掌紅，綠得刺眼紅得驚心。
    上原圍著碎花圍裙從廚房出來“睡得不好嗎？”
    我搖了搖頭，乖乖地做到飯桌邊，感覺如此的似曾相識。
    “隻是睡不習慣塌塌米落枕了吧”我捏了捏後頸，酸漲難忍。
    上原準備好的早餐，吐司麵包和一鍋冒著熱氣的白粥。
    他淡然地替我盛粥，圓口的木質日式淺碗，微曦的晨光裏，他的鼻倔強的筆挺，堅定的眼神決然不同於偶像劇裏那種嬌柔著作的奶油小生，很男性化的下巴有一些小性感。我看他看得出神。
    心思細密的男子，應該就是這個模樣的吧。
    “上原，你和他很像。”我接過碗，不料脫口而出。
    “你想他了吧。”上原背過身去，我看不見他的臉。
    “恩”我點頭。
    上原的母親有在房間吃早餐的習慣，上原將早餐放在餐盤裏端進母親房裏，等他出來時，早餐我已大致吃好。
    “吃完早飯我帶你到處逛逛，後天我們去看櫻花。”他解下圍裙坐到飯桌邊。
    粥已經涼透，我說，“我幫你熱熱吧”
    “不用，你坐在這邊就好。”
    我隻能端坐在飯桌一頭，四目相對望著他一口口細嚼慢咽。看了很久漸漸感覺所有的事物都變得柔軟起來，屋外小街巷已經開始熱鬧起來，隻是木門一欄，攔斷所有的喧囂兩個世界的模樣。鬧地越鬧，靜地越靜，讓人害怕。我看著上原，晨光透進來，覆蓋在他身上，臉上細小的絨毛映成了金色。突然我抬頭看見好似樊俊生的影子，就站在那束光影裏，不禁心中一顫，倒吸了冷氣連鼻息都凝固住。
    很用勁地眨了眨眼，可這一刻，麵前卻隻有個裹在金蜜色柔和晨光裏的上原井生。
    是錯覺嗎？
    “我真的和他很像嗎？”上原突然開口。
    “啊？”我一驚，思緒全斷。
    “你剛才看我的眼神很溫柔。”他抬頭等著我的回答。
    “哪有？”我強笑，避不開他的目光，低頭道“隻有幾個瞬間比較相似。”
    “我想知道你們的故事”他放下碗筷“高妍，你有很多故事沒有告訴我，是吧？”
    沒料到他會問得那麼直接，昨晚上原得那句話，我並沒有忘。
    “哪有什麼故事，我隻是生了他得氣，一個人跑了出來。”我想，我故作輕鬆時的嘴臉一定十分可憎。
    “好吧”他起身收拾“等你覺得能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吧”
    奇怪，看著他轉過身走進廚房，突然覺得身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