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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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室之人,當真是無情,連著一母同奶的胞弟都不願放過。而這位現任梁王,可是靠著弑父殺弟坐上那位置,腳底下,早已是血流成河。要是不怕被何人索命追魂,還是趁早多燒兩柱高香。
    耳邊傳來一聲冷笑,不其然,皮笑之間自有人將將沉醉踢翻在地。背脊一沉,梁王重重的踩上沉醉脆弱的骨質,“那又如何,不管如何,現在的王,是我!”
    即使你被先帝寵成了心尖,即使他不是內定的王,那又如何。一把拎起沉醉的發,迫使對方的脖頸後仰,直視對方的眼,梁王道:“你們敗了,就該為寇。”
    神魔都不能奈我何,無可就憑你沉醉區區一雙魔眼,又奈我何!
    要不是看著他還有幾分價值,他怎會留這兩兄弟活到今日!
    頭皮的疼痛直達皮肉,被脅迫的姿勢讓沉醉很不好受,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繼續撩撥:嗬嗬,是麼!
    被那雙黑沉沉的雙眼直勾勾盯住,恍如心底最為黑暗的秘聞盡顯人前,現任的王鬆開了手。
    終於,再次被拖行時,沉醉終於衝著那高高在上之人勾起了第一抹真正的微笑,恍如盛開於冥府的黃泉之花,隻為索命而來,直看得梁王背後一涼,緊握的骨節微微開始泛白。
    “馬上將這這異子祭祀,馬上!”直到沉醉的背影完全消失,梁王這廂暴怒道,現在,他一刻都聽不得半點這異類還活著的消息。
    “王,不可”,白發蒼蒼的祭師及時勸諫道,“現在還不到時候,貿然祭天,隻怕會禍及己身。”
    狹長的眼掃過那祭師,僅僅是一眼,那祭師的身體便禁不住抖如雨中鵪鶉,可即使如此,他仍硬著頭皮道,“而且,國師就快出關了。”國師,與這對兄弟的感情曆來是極好。
    緊繃的身體一頓,梁王問:“幾時之事?”
    “三日後。”
    “退下。”
    梁觴再次看到陽光時,亦是三日之後的事情。暗河將他送到了梁國最南的邊境之地,是河邊的浣衣女救了他。
    透過半開的竹窗,映入的隻有散發著寒煙的碧水和墨綠的大竹,直至現在,他的神情目光中還帶著些許懵惑。
    忽而,草竹交銜之處,冒出兩道白眼圈,似是感受到梁觴的注視,它緩緩地擺動著如蛇般的身子,朝著竹樓所在的方向遊來,直到抵達竹窗下,它便用纖長的下半身撐起整個身子,慘白的雙手緊緊抓住竹窗,冒出如雞蛋般大小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同樣打量著它的人。
    梁觴:……嗬嗬……
    兩廂“深情”相望無果,還是梁觴不動聲色的收回眼神,默默地轉過頭,心中再默“嗬嗬”兩聲後,他便任由額心紋有紅色桃紋印記的浣衣女異常“激動”地服侍自己喝下藥粥。
    待浣衣女再次扭著婀娜細腰,踩著怪異的腳步退下後,窗邊的頭顱動了起來,它挪動著笨拙的身子,拖拽著一路長串的水漬,緩緩地向梁觴爬來。
    而隨著對方的靠近,梁觴也終於看清了覆蓋在皮膚上的墨綠蛇鱗、塌陷鼻梁、灰小魚嘴,再加上稀疏蓬亂的白發,活脫脫般的歐美水怪形象,而它們額心中央,皆有與浣衣女一模一樣的印記。
    額,不要問為什麼他的要用歐美水怪來描述眼前之物,反正是幼弟所書所述。
    他心中暗道:可真醜!
    不過,梁觴再看上一眼,琢磨著將此水怪給幼弟捉上一隻,幼弟的話,想必有很多辦法能弄清楚它為何長成如此模樣!
    意念之間,那水怪伸出的手頓住,這一刻,梁觴清晰的看見它原本燦爛的笑容出現了扭曲崩裂的痕跡,像極以他那同父異目的兄長被沉醉氣歪了鼻子的模樣,一想到那場景,梁觴的嘴角微微牽起。而這絲笑意方顯露之時,那小水怪似是被嚇著了般將頭往後縮縮,迅速脫離他可觸手範圍。
    梁觴:我有這麼可怕麼!!
    不過,見此場景,再念想起幼弟曾與他說過的那些怪物誌談,梁觴強忍住扶額的衝動:唉!!!心裏素質不強還當什麼水怪!
    小水怪方退下,竹門再次被打開,看來,又來了新的探客。
    “您身上帶著聖子的氣息,它們很是喜歡”,浣衣女攙扶著一蒼老的婦人入屋,那婦人額間同有桃紋,道,“隻是,您似乎嚇到了它們。”
    聖子?
    眼前的婦人頭戴祭師特有的冠羽,著灰白裾裙、披珠衣,拄著木杖。而杖上雕刻的紋路,好似有幾分眼熟,再想,梁觴發現那花紋竟和那日牢中幼弟所示壁磚圖案一模一樣。再想及沉醉近來的謀劃,梁觴的身體,微微緊繃。
    老婦接著解釋道:“我族將天賜福兒與我族這讚譽為‘聖子’。”
    梁觴暗道:天賜福兒,他身邊有那般柔軟無力之人麼!
    不枉梁觴作如此之想,梁地為北地,民風彪悍異常,尚武,即便是看上去文縐縐的祭師,也不若南地那般纖細柔弱,隨便挑上幾個,也盡能撂翻幾孔武南人。而那異力,也就是巫力極盛者,在北地更甚矯捷,他們是大祭祀,可不是南地那番無用的“福兒”。
    婦人目光掃了掃屋周,待收回目光,一屋子的水怪全部現出了身形,幾十雙圓溜溜的白眼睛“熱情”地注視的他。
    “先祖曾示,現世之‘聖子’能解我族千年之憂。”老婦繼續解釋道。
    當梁觴的心思此刻卻拐了一個彎,哦,難怪那浣衣女去時的腳步如此怪異,如是這屋中找不到壓腳之地。室內出現了難得的靜默,梁觴心中拐了無數道彎,待收回心思,終道:“還請祭師解惑。”
    這滿屋子的水妖,還有婦人口中的“聖子”,都與幼弟都脫不了聯係,隻要加以利用,屆時未償不可成為救出幼弟的一大助力。
    老婦笑容依舊慈祥,隻道梁觴現身處在一個叫“獠”的部族中,部族加總也就三百來號人,傍水而居,而原本周邊還有好幾個類似於他們這樣的部族,後來也逐漸衰敗了。而這些半人半蛇的活物卻是新出生的幼兒所化,直待長滿十歲,才能褪鱗化人,“尤堯”便是他們在成人之前的統稱。
    “殿下,“尤堯”原本就是為詛咒”,婦人摸著倚靠在膝上最近的一匹尤堯腦袋道,“而能根除它的,隻有四殿下了。”
    原本,新生的孩兒等到十歲化形也無不可,但現在,他們已進無路可退。
    寒水之畔,已漸漸變得不適合居住,南地特有的毒沼澤陣加速侵蝕著這裏,水一旦沾上沼澤的毒氣,對離不開水的尤堯是致命的。
    族人也曾想過帶著新生的尤堯遷徙到別處,但脆弱的尤堯短時間內卻適應不了異域的水,曾有時,尤堯因“水土不服”死去的數量竟比在寒水之畔多出了數倍。
    族人舍不得新生的幼兒,長此以往,隻得困守於此等死。
    而聽到婦人的解釋,梁觴掀不起半分波瀾,再次打掉身旁的一隻手後,道:“這關吾幼弟何事!”
    既然這祭師深知自己的身份,那麼,她亦清楚得很,身負不祥之力的皇室直係是為異子,古往,異子便天生雙心,其降生便是天下大亂之兆,妄圖染指異子之物,不論神鬼,沒一個能撈著個好下場。更何況,沉醉可不是那些嬌弱到連一陣風都能吹倒的天賜福兒。
    梁觴再心想,且先不論異子是神明在某一特定時間點考驗“賜予”,能收束其的,也隻有神明,光是與異子扯上關聯者沒好下場這點,這異族,竟有這樣的膽量。
    還真是,小看了它們!
    “殿下,菩提從不會結無因之果”,祭師睜開微眯的豎瞳,道,“您認為您是如何從北麵的都城到達這最南的寒畔。”
    電石火花之間,梁觴蓄力撐起身子,浸冰的眸子緊鎖著眼前的婦人,“吾弟與汝交換了何物?”
    異子,雖有霍亂之兆,但如若不是心存異心,便是天道庇護的存在。這規矩深刻於命盤之間,一般的凡人鬼魅決計撼動不能,但若是,是沉醉主動對這群鬼魅拋出的誘餌,強製讓他成為它們口中的“聖子”,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沉醉暗改暗河流向的異力絕不是天下掉下的餡餅,如月之陰晴,有得便有舍,他之後能在短短的三日不到的時間內到達這在梁國地圖上絕不存在的部落,再被這些非人之物救起,幼弟一定是拿出了足以讓這異族心動的籌碼,它們才願出力,而這籌碼絕不是破除這並不存在的詛咒那麼簡單。
    “殿下,現下須得請您盡快養好身體,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為好。”年邁的祭師回答道。
    梁觴心下暗沉,他的眼,可是清楚地看到眼起的“兩人”與攀行在這屋周的水怪並無二樣,老婦的這這番話中之話,明顯就是敷衍威脅之語,且他看來,這屋中誌怪並未有惡咒加身,既如此,何來解咒一說。
    這肮髒低劣的妖怪,竟敢欺瞞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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