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王聖&皮特：我們前方是隻深坑（第一部分）
    （小聖）
    小聖不知道皮特早就打算換一家“塑身館”。
    當小聖告訴皮特，說自己在那裏差點被瀚欺負時，皮特甚為驚訝，懊悔地說：“都怪我患得患失，做事不果斷。”他說，早該換地方的，不就是損失幾個錢嘛。
    小聖低著頭說：“你不會想到我還會去……不怪你。”
    皮特沒有否認這一點。
    那天，兩個人在一家日料店晚飯，皮特沒有把自己受監護局調查的事告訴小聖。小聖也沒注意到皮特哥哥情緒有點不高。
    自從兩個月前，意外發現瀚躺在皮特床上，小聖確實想過，我再不要見到這個人。然而，時間一久，當時的委屈就有些模糊。加上小聖被宣布無罪後，皮特不計外界輿論全身心接納了他，之前為打贏官司也是不遺餘力四處奔走，皮特的至真至誠老天可鑒。既如此，過去的點點滴滴又何苦錙銖必較呢？想到這，小聖反倒不怕見瀚了——既然自己在皮特哥哥心裏占絕對優勢，就沒必要把瀚當敵人看。男生的心胸總是要比女生豁達一些，這是常理。
    在家待久了，確實有點悶。
    對著鏡子，小聖發現自己消瘦了許多，臉色也不好，元氣大傷的樣子，這樣下去怎麼去找工，怎麼掙錢養活自己？他很為自己擔心。
    於此想到塑身課程還沒有結束，不去續課，買課程的錢也就浪費了，於是，便打起精神去“塑身館”，希望自己真能像皮特哥哥說的那樣，出出汗，見見人，很快就能振作起來。
    小聖的首席私教Jonny是個敦實的小哥，見很久沒來上課的小聖又來複課，囑咐他先上跑步機熱熱身，完了再給他安排其他無氧項目。後來Jonny茶歇去了，囑咐瀚來照看他。
    小聖穿著柔軟而肥大的美式籃球短褲，在跑步機上跑了大約二十分鍾，大汗淋漓，便停下來，打算脫了上衣再接著跑，這當口他看見了瀚。
    瀚是在小聖從下往上套衣服時上來幫了一手：“皮特沒和你一起來？”瀚撫在小聖背上的手遲遲沒有拿開。
    小聖設想過許多冤家路窄的場景，但是，當他真與瀚照麵時，還是莫名慌張，好像是他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已經出汗了，不用跑了。”瀚赤著上身，穿一條收腳的灰色衛褲，由於修身，輪廓也就格外顯。不過說起來此番裝束也是此地私教的“標配”，瀚不顯得比別人更妖嬈。他徑自把小聖帶到臥推杠鈴的平板床前。
    瀚交待小聖，好久沒上架，不要過量，6RM就行，能做幾組就幾組，量力而行。瀚替小聖選擇好杠鈴的重量，過來糾正他腿的位置。
    小聖已經躺在平板床上，雙腳及地，由於赤著膊，穿著短褲，整個人特別沒安全感，見瀚來扶他，本能地蜷起腿。
    “Howcome？！”瀚厲聲道，“上器械以後最忌諱Pettyaction（不經意的小動作），會受傷的懂不懂？Jonny沒教你？”
    小聖分不清他是好意，還是故意找茬虐他。
    小聖乖乖地做臥推，沒做到六下，隻四下就支撐不住了。他覺得瀚的手總是停留在他身上某個部位，那種遲滯和遊移，似乎並不是必須的。
    接著做第二組，瀚直接把手掌放在小聖胸口，以固定他的身位。瀚的手好大，手心很熱，手指也不安分。小聖隻推了三下，杠子就歪了。
    瀚提前替他下杠，俯視著他說：“你怕我什麼啊？”
    這話小聖聽著不爽——怕你？憑什麼？你光著身子躺在皮特哥哥床上，被我看到，怕的應該是你；鳩占鵲巢，心虛的也該是你。我為什麼要怕你？可是，小聖也知道，他平躺著，那雙仰視的眼睛，充滿不安，根本藏不住，瀚全看在眼裏。
    小聖內心確實有極大的不安全感，還時時防備被人惡意作弄。一個月的拘役生活，讓他不再相信自己有能力保護自己，不再相信可以憑一己之力抵禦外力對自己的侵害。此時的他，比其他同齡的男孩都要敏感，也更脆弱。
    瀚肌肉棱棱地站在麵前，對他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壓力，一種威脅。
    平時瀚在館裏通常是要穿一件緊身背心的，勾勒出兩指厚的胸線，展露出吸人眼球的麒麟臂。不知為什麼，他今天例外光著上身，飽脹的胸肌頂著黝黑的TU頭，更有淩霸的威勢，讓小聖神經高度緊張。
    “你現在不能練了——”瀚從小聖頭頂位置走過來。“你興奮了，再憋氣要出事的。”
    “哪有！”小聖本能地否認，然而當他支起脖子時，確實看到自己的襠部是一個惹眼的坡。
    瀚居高臨下逼視著小聖：“想什麼呢小蓋？這時候還胡思亂想？是不是這幾天你哥沒把你喂飽？Brotherfeedingyou（哥哥喂你怎麼樣）？”
    小聖完全沒有心勁回擊瀚的挑逗，他的反應是那麼懦弱，甚至是孩子氣：“沒有”，然而一味否認又有什麼用？
    瀚兩眼緊盯著小聖沒有挪窩，嘴角掛著一絲邪魅的笑。他早看透這男孩沒什麼抗拒力，大手毫不猶豫地沿著小聖的肚子往下擼，摸到高處，興奮地說：“Hell，Ngauforced。（嘿，好牛逼）！”
    看到瀚兩眼放光，小聖吃不透他摸到的是什麼狀態，滿心惶恐的他，此時對自己到底是什麼狀況居然沒感覺。
    “皮特跟我說起過……”
    “說什麼啊？”
    “HugeCock，他說你是最好玩的那款男生。”
    瀚離得那麼近，身上的體味絲絲傳到小聖的鼻子裏，那是一種有別於男性香氛也有別於狐膻的複雜氣味，是荷爾蒙從結實的皮膚中蒸發出來的氣味，很多健碩的男生，都有這種熱騰騰的體味，它讓小聖幾乎喘不過氣來——
    “Youarefun。皮特沒少跟我形容你的哪兒哪兒好，我還笑話他——”
    “造謠，皮特不可能跟你說這個！”
    小聖的天真就是這時候還跟瀚辯論什麼真假，但凡心智成熟一點的男孩，遇到這樣的騷擾，一定是站起來走人。然而……
    “Go——”恰恰是瀚想把小聖拽起來帶走，“我們去找個地方……”
    “什麼找地方？”
    “不想跟哥抱抱？哥不比你家皮特差，”瀚眯縫起一隻眼睛，從暗挑轉為明示，“哥讓你摸摸臀大肌有多結實，你們小蓋不都喜歡D型哥哥嗎？再……讓你見識見識哥的お玉（喔它瑪）有多High。”
    “喔它瑪”是一個日語詞，事實上也不是日本本土話，發音來自於羅馬語。新加坡就是這麼個語言混搭的地方，五方十國的外來詞都有用，不同身份的人用不同的外來語，意思差不多就是一個。小聖幹這一行，當然知道“喔它瑪”是什麼，就是DAN-DAN。他接待的客人中也有把它叫“こうがん（扣甘）”的，那是自持斯文的一類人，比如學校的教授、博士什麼，用詞不忌諱書麵語，那些書麵語從他們嘴裏說出來還挺順口的。也有直接叫“JING巢”的——“哦細路，你的JING巢好白好幹淨的哦”——這種人，他們家族多半是新加坡日治時期過來的潮汕華人。說“JING巢”的人一般比較土，但在新加坡根子卻很深，從老祖宗一代就在此地謀生。小聖聽瀚說“喔它瑪”，基本能確定瀚是哪一種文化喂大的男生了。
    瀚拉了小聖兩下，沒拉動他，便有些不爽，跟著說：“小孩，別傻了。你以為皮特哥哥疼你，你就一門心思跟定他啦？這圈子不是這麼玩的。沒錯，童顏巨丁，你這模樣是討他喜歡，他待你也不錯。可是你了解他在我們這兒是怎麼High的嗎？不信你去問問那幾個長得帥的私教、Musclemen（肌肉哥），哪個沒跟你們家皮特玩過啊？！”
    小聖懵了，臉漲得通紅。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算在圈子裏了。也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圈子，是不是真像瀚說的那樣，絕不是一對一的關係——做不到，也不合規矩。
    這下，小聖真的要走人了，他想盡快離開這個邪得冒煙的瀚，離開這個滿眼是男生腱子肉的“塑身館”。
    見小聖甩手要走，瀚下殺手鐧說：“你不想看看證據嗎？看皮特是怎麼High的。”
    小聖愣定——這真是一招定身術——證據？有嗎？他腦子裏飛快出現兩個念頭，一是想知道皮特哥哥是不是真像瀚說得那樣，背著他玩得鳥飛鳥散花開花落？再就是，倘若真有瀚說的什麼證據，他想知道，將對皮特造成怎樣的危害。
    小聖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瀚的一瞬，瀚就明白，這小子上鉤了。
    小聖在日料屋對皮特說這事的時候，強調了“差點”兩個字。他說他差點被瀚欺負了，把整個經過作了刪減，隻對皮特說，瀚用三張照片作誘餌，想沾他便宜。他怕把所有的情節都說了，皮特會受不了，會暴怒，把事情搞大，大到不可收拾。現在的關鍵不是別的，是三張照片——即所謂的證據。幸運的是，現在它都在小聖手裏了。他把它交給了皮特。至於怎麼拿到的，已經不重要。
    皮特見小聖把三張照片放在餐館的桌上，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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