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整裝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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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寶藏更珍貴的東西……”石崇靈光一現,“愛情嗎?”
潘嶽嘴角抽搐道:“愛情……也算吧。”不過一想到曹丕和曹植是因為愛情……他就一陣惡寒,不忍再想下去。
楊容積道:“既然是皇子爭奪之物,想必是與皇位有關了。”
潘嶽點頭:“我之前看了一本魏國史官的筆錄,他負責的時候恰好是曹操晚年。他在筆錄中寫到那時候的曹操神思恍惚,經常說什麼‘有妖有妖’的,還說什麼‘不要信那道人的話!’。他死前留下了一個遺物,交給了曹植。我想,或許這就是曹丕一直對曹植懷有戒心,甚至想要殺掉他的原因吧。”
楊容積道:“可見這個東西極其重要,讓曹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東西會在哪裏呢……”潘嶽想得腦殼作痛。
石崇眼珠一轉:“人一般都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離得近的地方才安心。”
“是了!”潘嶽一拍腦殼,“我記得曹植死前徙封到東阿,他的陵墓便是在那裏。我們去看看吧!”
石崇連連討饒:“我可不去啊,掘人墳墓是要損陰德的!”
潘嶽又將期待的眼神轉向楊容積,楊容積被他熱烈的眼神看得不忍拒絕,隻得道:“此事牽連甚廣,不如去問下師父,興許他能給我們一些建議。”
校武場上,太學的一群公子哥正圍成一圈聽孟老頭講課。這老頭最好為人師,講起課來連篇累牘,且聲調平平,直叫人聽得昏昏欲睡。正如潘嶽對他講課的評價——“孟老頭的裹腳布”。
遠遠就聽到這老頭的聲音:“……人有三重屏障,可以阻攔妖怪吸魂奪魄。”
“第一重,防心。而妖怪最喜歡化作棄婦、老嫗,為的就是卸去人的防心。”
“第二重,肉身。凡人身體毫無法力,看似脆弱,但他們的生命力和求生欲極為頑強,若再輔以人類智慧,與妖怪硬碰硬起來並不落下風。”
“尋常妖魔鬼怪一卸防心,二破肉身,此時的人驚慌失措,心神動蕩,正是妖怪吸食魂魄的好機會。而有一種鬼怪叫做骸女,專門反其道行之。它會花相當長的時間隱秘地跟隨在一個人的身邊,找到他最恐懼的事物,然後利用幻術將其活活嚇死。因此它們無需化成人形,無需與人打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新鮮魂魄。”
一名弟子問道:“那就沒有破解之法嗎?”
孟老頭道:“這便需要人的第三重屏障——意誌了。心誌堅定之人縱使肉體支離破碎,魂魄依舊天衣無縫,便是再厲害的妖怪也奈何不得。”
“這個好難啊……”
“是呀,哪有見到妖怪還不害怕的。”
孟老頭捋須不語,眼角瞥到潘嶽和楊容積往這邊來了,便向他二人招手示意。
潘嶽、楊容積抱拳道:“見過師父。”
孟老頭道:“來得正巧,我們方才正說到專食人恐懼的骸女,兩位愛徒可有破解之法?”
潘嶽一臉懵逼:骸女是什麼?楊容積解釋道:“骸女,乃是生前被嚇死的人鬼魂所化,沒有人形,但由於經常偽裝成黑影,發出淒厲的女子慘叫聲,因此被人喚作‘骸女’。”他又道,“骸女擅長以幻術恐嚇常人,但其體格不堪一擊。我認為,若此人能夠察覺到被骸女跟蹤,完全可以偽裝恐懼,然後趁其不備,反戈一擊!”
潘嶽聽懂了,狡黠笑道:“不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骸女生前也是被嚇死的,那我們也找到它害怕的東西,再嚇它一遍,豈不痛快!”
孟老頭:“……骸女碰上你們真是倒了大黴了……對了,你倆來這是有什麼事嗎?”
潘嶽道:“我們想去挖曹植的墳。”
“滾。”
潘嶽一把抱住孟老頭的腿:“師父,你不覺甄宓太可憐了嗎?一輩子淒淒慘慘,死了還被人利用,身為修道之人你怎麼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呢!”
“……你給我放開!”
“你答應我我就放!”
當眾被徒弟抱大腿,孟老頭實在掛不住麵子了,隻得氣急敗壞道:“好好好!我答應你還不成嘛!”
潘嶽跳了起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把老頭說服了:“真的?”
孟老頭整理儀容,恢複仙風道骨的模樣,道:“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師父您說。”
“若你執意要去,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許被你的劍所控製。”
“我的劍?”潘嶽迷茫道,“烏龍嗎?”
“正是。”
潘嶽一頭霧水:“師父你開玩笑的嗎?烏龍怎麼會控製我?”
孟老頭神色凝重地看著他,半晌,突然笑了:“罷了,想必以你這三腳貓的能耐它也看不上你。”
潘嶽嘴角抽搐道:“師父你隻是想諷刺我吧……”
孟老頭道:“曹植葬在東阿縣魚山,正巧,那裏最近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命案,縣令懷疑是妖魔作祟,便向我求助,你二人順道把這件案子也辦了吧。”
潘嶽心下更為欣喜,終於能正兒八經地滿足一回為民除害的虛榮心了。二人便領命而去,整裝出發。
東阿與洛陽相距五百公裏,便是騎馬也要一天一夜的路程。還沒上路,潘嶽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他不會騎馬!
洛陽太學配的馬都是大宛良駒,雄姿勃勃,騎上去必定威風極了。隻可惜,潘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幾次三番試圖跨上馬背,均以失敗告終。
石崇一邊嗑瓜子一邊看他從馬背滑落下來,緊緊抱著馬肚子不撒手,嘲笑道:“潘嶽,你是在喝它的奶嗎?我怎麼感覺這是匹公的。”
潘嶽怒道:“你就說風涼話吧你!祝你嗑瓜子嗑掉大門牙!”
石崇笑出兩排白得反光的牙:“哎嘿嘿,這你可要失望了,老子家裏祖傳的大白牙,能堅持到九十歲都不掉!”
潘嶽翻了個白眼,手上泄勁,從馬肚子上摔了下來。石崇一臉“你這辣雞”的表情,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道:“上馬是要這樣。”說罷,拍掉手上的瓜子皮,左手抓住韁繩與馬鬃,左腳踩在馬鐙上,衝潘嶽使了個飛眼,“看好了!”他左手左腳同時用力,身體仿若輕盈飛鳥,極為瀟灑、帥氣地穩穩坐在了馬背上。
“騎馬是要這樣。”石崇脊背挺拔,兩手抓住韁繩,雙腿一夾馬腹,喝道:“駕!”那馬兒頓時四蹄騰空,疾馳而去。
不多時,石崇悠閑地遛馬回來。
“厲害呀蟲子!”潘嶽不由得讚歎,“看不出來你騎馬的時候還挺帥!”
被誇了一句,石崇頓時上天了:“老子帥的時候多著呢!”
潘嶽正要嘲笑他,此時楊容積背著兩個包裹出了來,道:“收拾好了,咱們出發吧。”
潘嶽接過一個包裹,正待轉身,想了一下,跑過去緊緊抱住石崇,笑著說:“小蟲子,好好保重!”
石崇愣住了,片刻後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道:“又……又不是不回來了,抱什麼抱,你個娘炮……”
潘嶽笑嘻嘻地衝他揮了揮手,同楊容積出發了。
石崇不自覺地在後麵跟了幾步,喊道:“蠢貨,下墳前多帶幾個黑驢蹄子,別被僵屍吃了腦子!”
“知道了!用不完的驢蹄帶回來給你燉湯喝!”
石崇停下腳步,兀自傻笑了一會,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由於剛學會騎馬的潘嶽興奮過度,駕馬四處亂竄,一路上又覺得什麼都新鮮,非要停下來看一下,因此導致了兩個後果。一個是,他們沒有如期趕到東阿,隻能在驛站歇一晚。另一個是,潘嶽的大腿根全都磨破了皮,一下馬便開始鬼哭狼嚎,走路隻能分開腿,像鴨子一樣挪步。
楊容積又好氣又好笑,一把將他打橫抱起。潘嶽驚道:“幹幹幹……幹嘛!”
楊容積理直氣壯:“嫌你走路太慢。”他這一本正經的話說得潘嶽無言以對,便隻由得他一路抱著自己開了一間房。
等等……一間房?潘嶽疑惑地看向楊容積:“咱們的出差補貼就隻夠開一間房?”
楊容積一臉無辜:“本來計劃中此時已經到東阿了。”
言外之意是怪自己?潘嶽一下被噎住了。
到得房間,楊容積反手關上門,將潘嶽放在床上,手便去解他的腰帶。
潘嶽:“非禮了啊啊啊!”
楊容積一臉無奈:“你的傷不塗藥了嗎?明天隻會更疼。”
潘嶽被說服了,隻得任由他將自己的褲子褪下,手指沾了藥膏在傷口處塗抹。潘嶽出神地看著自己的小師弟,眼前的少年同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是同樣的清澈純淨,專注的時候眉頭微皺,帶著少年人獨特的認真氣質。他的手指涼涼的,潘嶽想,夏天的時候握著一定很舒服。
楊容積突然問道:“師兄,你討厭我嗎?”
“不啊……”潘嶽怔住了,“為什麼這麼問?”
楊容積的神情看起來似乎有些惆悵:“因為你從前很喜歡主動抱著我,也從不會拒絕我靠近你的。”
潘嶽渾身一僵,是了,是“從前”的他,麵前的楊容積之所以對他這麼好,不過是因為“從前”的那個師兄,而與他,毫無關係。他沒來由地一陣心酸,前世的楊容積不愛他,現在的楊容積對他好也隻是以為他還是從前的那個人。而他自己……恐怕永遠也不會有人真心愛上他吧……
楊容積察覺到他的異樣,問道:“師兄,你怎麼臉色如此難看?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潘嶽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媽的,騎馬真的好疼……”他抬手擦了下眼睛,裝作驚訝的樣子,“你看我都疼哭了……”
楊容積隻看著他,卻不說話。
“睡覺吧。”潘嶽道,“我困了。”他翻過身去,蜷成一團,縮到床的角落裏。
楊容積默默吹滅了蠟燭,房間變得漆黑一片,潘嶽捂住自己的口鼻,努力吞咽下他的哭泣聲。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楊容積重重的歎息聲。
“我該怎麼做……潘嶽。”
作者閑話:
憋說話,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