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素生心裏有所觸動，這似乎被周橋溪發現了他細微的變化，周橋溪隻是摟著他，像是尋常好兄弟一般的摟摟抱抱。
    如果是真的該多好。
    寧素生禁不住回想當初。
    寧素生在很小的時候，他就是一個人了。小學的時候，他並不懂得什麼叫孤獨。他家離學校近，他也就沒有搭食。好像也就是那時候開始，大家開始有了小團體。他總是形單隻影。可他那時候不懂，依舊是自己一個人該幹什麼幹什麼。
    初中的時候，他並不明白，明明彼此不認識，可軍訓的時候，男生們總是能和大家打成一片。越是那些故意和教官開玩笑，裝暈扮可憐想休息的，就越受歡迎。而一直站得筆挺的他卻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再後來，便是碰見了那人了。
    其後的他轉了學，大家已經有了自己的團體，不愛和大家打交道的他越發沉默了。也就是那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的世界永遠隻有他一個人。但是他還是不懂原來這就是孤獨，隻是大家望著他的眼神奇怪的很，仿佛他是一個怪人。
    有時也會出現一些好奇他的人，“為什麼一個人吃飯？”“為什麼一個人走路？”“為什麼一個人坐著？”
    他隻能回答，“為什麼我不能一個人呢？”其實很多時候不是他想一個人的，這不由得他去選。
    再後來，便是上了高中了。這所高中的很多人都是初中考回本校的，自然有了自己的群體。想打進去多不容易。寧素生的這種怪異的感覺也就愈發明顯，男生們體育課在一起打球，和老師們開玩笑，他卻永遠隻是一個旁觀者，躲在自己的世界。也不能說是躲，他隻是永遠站在原地，站在邊緣。隻有成墨杉對他伸出了手，無論他接受與否，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從前”也是，永遠隻有他一個人，身邊的人敬他，卻不親近。隻有六哥向他伸出了手。
    “我和成墨杉總算是一場相識，他是個外表看上去溫良無害的人。”寧素生的語氣平淡極了，可周橋溪似乎能從那些話裏聽出一些悲傷。
    寧素生環顧四周都沒有見到成墨杉的身影，成墨杉會高興還是會悲傷呢？
    周橋溪低頭來撞上了那雙灰霾的眼睛，寧素生的那雙好看眼變得陰冷了起來，似乎這樣子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冷漠得讓人顫栗，“算了，不過兔死狐悲。”
    “這種人，自己沒有能力卻妒忌別人有能力，總覺得世界對他不公平，可誰都沒欠他的，死不足惜。”
    寧素生挺喜歡成墨杉的，是現在的這個成墨杉。如果沒有這件事，他就可以好好地看看成墨杉原本應有的樣子。有些遺憾。
    寧素生有些魔怔了，可他望向周橋溪那雙眼裏還是如往常一般，滿是柔情。
    幸好，幸好，成墨杉還在。
    真慶幸。
    慶幸沒有意外。
    是的，一切都不是意外，抑或說是在意料之中。
    記住，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