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醫生！快來啊……我的孩子流了好多血！”婦女的一聲又一聲驚呼驚擾了眾人。
    婦女手裏懷抱著一個約六七歲的孩子，被汗水打濕的劉海緊緊地貼在額上，隻見那孩子的臉色是慘白異常，失去了應有的血色。孩子的下身滿是鮮血，刺眼，卻不奪目。
    幾個醫生護士聞聲而來，把孩子抱到病床上，立馬推進了急救室。
    那位母親一步跟著一步，亦步亦趨，雙手死死拉著病床，不願放手。
    “女士你不能進去的……”
    “是的，女士，請您在外麵等候。”
    婦女終於鬆開了桎梏，眼裏滿是絕望卻又帶著期待。她呆呆地望著病床進入了簾裏，一簾之隔，竟是生死陰陽。
    她倒在牆壁旁，仿佛天塌了下來。
    她直愣愣地望著手術室，堅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疲倦，她的雙手環住了自己的身體。良久，雙膝並攏，把頭埋進自己的懷裏。嘴裏一直喃喃著“寶寶”。
    她身上都是濕的，明顯是冒雨趕來的，頭發雜亂得像個瘋子。
    因為大雨，所以交通堵塞，路上一片朦朧，車禍隨之而生。
    緊接著便是救護車刺耳的“滴嘟滴嘟……”聲，腳步聲，喧嘩聲。
    傷者源源不斷地被送來。
    “求你！求你……救救我老婆……”一個粗獷的男人頭上掛了花，猙獰的傷口滲出一層又一層的血絲。鮮血從頭順著脖子手臂，流了下來。
    一滴，兩滴……
    他懷裏的是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
    還有，還有很多。
    大霧，十六車連環相撞，除了小轎車，還有公交車，貨車。
    最終，十六死，二十一重傷，四十輕傷。
    一名男子製服筆挺地站在醫院前，深深地鞠了三次躬，可臉色不改依舊是那麼地堅決毫無悔意，然而人來人往的醫院並沒有多少人看見。
    …………………………
    寧素生忽然想起了蝴蝶效應，一件小事情的發生會導致連鎖反應，最終產生不可預測的後果。
    或許別人想到的是，生與死，有時候實在是太過接近了。也許有人會因為這次大車禍有所感悟，認為“人的一生並非虛耗，又何來漫天飛舞？”；認為，人活著，就要無憾，或許下一秒你就會死於天災人禍，而你的心願卻一個都沒有實現。
    但寧素生所能想到的隻有一件事——所有事情都要按部就班，意外是不能發生的。
    寧素生拉住周橋溪的手，“六哥，之前見過幾次麵，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寧素生隨後補充了一句，“不算剛才，下雨之前。”
    “當然，說上你調查的我的形象也行。在接近我之前，你調查過我，不是嗎？”
    周橋溪望著寧素生，卻見寧素生望著來來回回的人。“像刺蝟一樣吧，誰都不能接近，警惕心很重，覺得誰接近了都是別有居心。孤僻，就是孤僻。”周橋溪有些小心翼翼，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寧素生的雷區。
    寧素生沒有回答，眼神有些空洞，良久才說，“是嗎？”他從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