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考試，寧素生逃了。
    寧素生想也許他從未認識過自己。
    又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裏，望著前麵淒涼的墓碑。
    人性本惡。比如你和兄弟一起走樓梯，你不小心摔了，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你還是會拉住你兄弟的手，盡管可能把他也拉下來。這不是故意的，這是本能。又例如你和朋友一起走，前麵有一輛車朝你們衝過來，你本能地先往後退，然後可能你善良至極把你的朋友也一起拉走，可這也掩飾不了你先後退的舉動。這就是人的本能。
    寧素生活了十年多，這個信仰信了十多年。
    他一直都不信別人。直到現在。
    想著想著，又品味著那一種另類的苦澀。
    寧素生枕在自己的懷裏，不覺自己雙眸已經泛上薄薄的水霧，仿佛隻要一低下頭，淚水就會洶湧而出。
    他又拿起了冰冷的酒瓶，眼底是深不見底的黑。
    冰冷的酒瓶早已空，他苦笑，把它扔在一旁。
    寧素生仿佛站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處。
    …………………………
    他。
    睜開了眼。
    一雙帶著詭異的美好的藍色瞳孔，帶著不屬於凡界的幹淨與純潔。像是光明的使者。
    “你醒了。”
    和他說話的，是個真正讓人驚豔的美人。深藍色的眸子格外深邃。看不出來任何感情。絕美的麵容冷若冰霜。可卻不是一種雌雄莫辯的美，絲毫不讓人感到女氣，不顯妖嬈不顯嫵媚。不帶有凡界的任何感情。
    聖潔而不容褻瀆。
    像是自然而生之人。
    不，正是自然。
    那藍眸的男子望了望他這邊，隨即帶上了一抹溫柔的笑容，隻是那笑容帶著疏離帶著冷漠讓人心寒，“孩子，好久不見。”
    他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大人……”
    “我所追求的既非光明亦非黑暗，我要的不過是平衡界的一片依然。”
    “大人……平衡又談何容易。”
    “是我無能罷了。是自然無能罷了。”
    藍眸男子長發及腰，用一朵花把長發別在了右肩。
    寧素生忽然想到了彼岸花。正是這時，那朵花像是聽到了他的叫喚，動了動，然後扭去了另一邊。像是在害羞。
    藍眸男子低笑，依舊溫和，溫柔地責怪道，“真是胡鬧。”說著伸出手彈了彈寧素生的額頭。那雙手漂亮極了，修長有力，白皙且骨節分明，卻帶著若有若無的寒氣。
    他沒有回答，心裏卻是慌極了，那樣的威壓叫他喘不過氣來，像是被人在高處睥睨。
    藍眸男子搖搖頭，溫柔不減，美目稍稍上揚，“孩子，付出與收獲終歸是對等的，若是想一路暢通地到達你所想的地步，又怎麼可能。”
    寧素生脫口而出，“為什麼？”
    藍眸男子愣了愣，“孩子，生存不可能太過理想化。”
    “小七，你陷進去了。我說過，站在局外才看得清、拿得明。”藍眸男子不帶一絲責備的情緒，說出的話卻足夠讓寧素生恐懼。
    “大人……我並非無情……我……真的辦不到。我開始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