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妃和那純姑姑臉白的像紙一般，跌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所有的人，除了慕玄燾，都驚訝的張著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真正的神跡！
    不多久，棄靈犀的袖子行雲流水般嗖的收了回來，那雪雲的綢緞劃過一道驚豔的藍光。
    接著，猙獰的冰牆一瞬間汽化，變成點點冰瑩，慢慢消逝在空氣中。
    慕玄燾勾了下嘴角，輕聲道：“恢複的不錯。”
    棄靈犀沒吱聲。
    一片寂靜過後，忽然有人跪在了地上，高呼“天女萬歲萬歲萬萬歲”，接著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棄靈犀被嚇了一跳，接著有些尷尬地瞅了慕玄燾一眼，畢竟這位大佬知道她是怎麼回事。
    她那點俠嵐術，在這裏顯擺是夠的了，可放到慕玄燾麵前就完全不夠看了。不過，麵前跪了一屋子的人怕是不知道，真正的大神，不是她，是他們的皇上。
    慕玄燾抬了抬手，道：“都起來吧。日後再有對天女不敬者，淩遲處死，株連三族。”
    株連三族？棄靈犀嚇得差點打嗝。當然也可能是吃臭豆腐撐的。
    慕玄燾看向地上的川妃，眼睛裏沒有任何的感情和溫度：“川妃行為不端，賜白綾，株九族。”
    “九族？皇上，不至於吧！”棄靈犀先說。
    “她藏匿毒藥，不僅意圖害朕，還攀咬天女，難道還不足以株連九族？”
    “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肚子裏，可是陛下您的骨肉啊！”川妃不敢置信地望著慕玄燾，心裏麵一片冰涼，崩潰地喊道。
    棄靈犀驚駭於慕玄燾的嚴酷。可她轉念一想，站在她身邊這個，可是魔魂啊，殺人不眨眼，之前一個攔不住就要屠村屠城，株連九族算什麼？
    不過，若是真的讓一個孕婦因自己而死，還株連眾多無辜之人，那她怕是活不安寧了。而且，她還指望著川妃生下那個孩子……
    “皇上，我當日下凡之時，天帝曾經囑咐過我，天子閏年不可多造殺業，否則恐有社稷之憂。”棄靈犀靈機一動，胡扯八道。
    慕玄燾詭異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棄靈犀腦子裏浮現出那日慕玄燾說過的話：“你護一個，我便殺一個。”
    棄靈犀的臉色一瞬難看了起來。
    “至少，那個孩子，是你的孩子。”棄靈犀道。
    “好。”慕玄燾溫柔地說，“那我便親自送他們一程。”
    說完，慕玄燾拔出身邊侍衛的劍，要往川妃身上刺去，棄靈犀忽然使出一道冰刃，擋住了劍鋒，再接著，慕玄燾又去刺，棄靈犀再去擋，兩個人一個要殺，一個要護，最後竟然打了起來。
    棄靈犀用的是俠嵐術，慕玄燾卻沒有，他用的是武功。棄靈犀不會武功，卻也有著奇異的身手，再加上俠嵐術，竟也能與慕玄燾對抗。
    她知道，即使是這樣，慕玄燾也在讓著她了，看他那表情，根本就沒用全力。不過，能與魔魂打上一架，感覺也是極好的，尤其是現在，大家都看著呢，這家夥也不能暴露什麼，隻能用凡人的武功，她占到了這個便宜，還能對抗一二。
    上次和魔魂打架，她用得可是封宇咒，甚至還差點丟了小命。如今這命是怎麼撿回來的她都沒搞清楚。
    兩個人打著打著，便上屋頂了。棄靈犀施了個俠嵐術，外頭的人隻看到一個流動的半球結界，看不到裏麵發生了什麼。
    “師父，你為何非要殺她？”棄靈犀問。
    “那要問你為什麼護她。”
    “我……”棄靈犀想到自己的目的有點心虛。
    她本想了一個挺卑鄙的主意，利用那個孩子威脅慕玄燾放出師父的魂魄，畢竟當時都盛傳慕玄燾是非常在意他的第一個孩子的，可她沒想到，慕玄燾竟然如此心狠，連自己的種都要殺！
    如此看來，利用孩子威脅慕玄燾這招根本就行不通。但即使這樣他也不能讓慕玄燾殺人，要不然那些人怎麼看都是因她而死的，她可不想背那麼多人命！
    “我坦白！那毒是我下到裏頭去的。我鼻子那麼靈，當然會聞到純姑姑衣服裏麵藏了東西，她出言不遜，我就想耍耍她，幫著她把毒下到了你的湯裏，反正那湯已經打壞了，又不是為了害誰……”
    “這又如何？”慕玄燾道，“你應該知道，我在乎的可不是這個。”
    棄靈犀道：“如果讓你放他們一馬，有什麼條件？”
    “你跟為師談條件？”慕玄燾問。
    “你盡管提。”棄靈犀道。
    慕玄燾笑了聲，道：“過來，親我。”
    “……”這麼赤果果？棄靈犀一想到做這件事胃口就不好，“你別忘了，那個女子肚子裏頭是你的親兒子！或者女兒！”
    “犀兒，如果你足夠了解為師，就不會有這種誤解了。”慕玄燾輕飄飄地說。
    棄靈犀一愣，她忽然想到了這個魔魂是個怎樣的人，那簡直就是個精神潔癖啊！過去她在魔魂身邊待那麼久，手底下不是沒有給魔魂進獻美人的，可這些美人一旦稍微近了魔魂的身，那遭受的都是毀滅性的下場。
    她算是唯一能夠接近魔魂的人了，甭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所以說，憑借川妃那樣的姿色，還很難能讓慕玄燾犯了色戒。可川妃確實懷孕了啊，而且就這些後妃那膽子，還不至於要給慕玄燾戴個綠帽什麼的……
    這就奇怪了。
    “怎麼，考慮好了嗎？如果你想救他們，就不要讓我從你的臉上看到任何不甘願的情緒。”慕玄燾冷冰冰地說。
    棄靈犀深深吸了口氣，想到那上百條的人命，為了不讓自己以後活得各種負擔，為了……
    她忽的上前兩步，閉上眼睛，抱住慕玄燾的腦袋，咬上了他的嘴唇。使勁的咬，狠狠的咬，像是發泄一般。
    慕玄燾便安靜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著棄靈犀。
    “可以了嗎？”棄靈犀看著他嘴唇上的血，解氣地問。
    “想來，等我們下去後，所以人都會清楚，犀兒對為師做了些什麼。”慕玄燾道。
    棄靈犀忽然反應過來，臉上頓時血紅，“你，你可以自己治好的，你不是有木屬性元炁嗎？”
    “可我為什麼要把它治好呢？”慕玄燾反問。
    棄靈犀感覺跌進自己挖的坑裏了，早知道就咬裏麵，裏麵能咬什麼呢？
    “是不是在想，剛剛要是伸舌頭便好了？”慕玄燾笑著說。
    棄靈犀的臉瞬間爆紅，她確實剛剛想到這個。
    慕玄燾笑了聲，道：“也罷，誰讓你是我的徒弟，為師再給你一個機會。你把我的舌頭咬破，我便把嘴上的傷消除。”
    “什麼？！”棄靈犀道。
    “陛下！”
    “天女！”
    “快，賀大人您可來了！陛下和天女打起來了！就在屋頂上呢！”
    下麵的聲音，現在聽來，份外羞恥。
    棄靈犀額頭上滲出一層汗，卻聽慕玄燾說道：“既然犀兒不願意，那朕，便下去了。”
    棄靈犀連忙拉住慕玄燾，腦袋湊近了他，大汗淋漓地望著他的嘴唇，卻遲遲下不了口，心髒也撲通撲通狂跳著。
    慕玄燾給了她足夠的時間。終於，棄靈犀再次吻了上去，慕玄燾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主動攻城略地，良久，她終於讓慕玄燾的舌頭見了血。
    棄靈犀有種想殺人的感覺。現在就把這貨給殺了。底下的那什麼妃也給殺了。都是這群烏鴉整出來的幺蛾子！
    慕玄燾望著她，笑了笑，接著，他信守承諾，讓自己的嘴唇恢複如初。
    “犀兒的味道，為師很喜歡。”
    “不要再提那所謂的師徒關係了好嗎？！”
    禁衛軍大統領賀鑄一臉驚異地看著皇上和天女穿過那藍色穹蓋走了出來。接著，天女一揮手，穹蓋便消失了。這次，他是終於相信，那天女，是貨真價實的了。
    不過天女的表情似乎有些可怕，像是要吃人一般。皇上倒還好說，臉上的笑容，帶著些奇異的滿足……
    在他趕來之前，便聽說了這邊的事。
    川妃要害天女，皇上要殺川妃，天女不讓皇上殺川妃，於是兩個人打起來了……
    當時就覺得這事不合邏輯，現在看到二人的表情，他覺得自己的猜測才是符合邏輯的：川妃要害天女，天女要殺川妃，皇上不讓天女殺川妃，於是兩個人打起來了……
    不過，能和皇上打起來的人，賀鑄真是打心眼裏敬佩她。
    慕玄燾下旨道：“既然天女慈悲，那朕便退讓一步，今日之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所有對天女不敬的奴才，杖責五十，發配充軍。至於川妃，賜送子湯，幽閉冷宮。”
    這是棄靈犀為他們爭取來的命了，不過，她也知道，或許沒有任何人會感謝她。女人發配充軍，多數會淪為軍妓，受盡屈辱，生不如死。
    其實，說到底，無論是川妃，還是左貴妃，她們並沒有對她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她們的不幸，是因為遇到了她，遇到了慕玄燾。
    最重要的，她們都是被推上來，要成為皇後的女人。
    慕玄燾不允許任何人成為他的皇後——他真正意義上的妻子。所以，每一個接近後位的女人，都會以各種方式，很快死去。隻是，後宮之中沉溺於搶奪一個男人的女人，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對於她們來說，慕玄燾不同於以往任何一位君主，他的魅力實在太大了，卻又總是可望不可即，所以，站在他的身邊，便是最大的光榮。隻是，她們卻一直活在了慕玄燾為她們織就的幻象中，最終沒有一人能夠得此殊榮。
    這一點，棄靈犀卻看明白了。
    以慕玄燾的本事，將另一個人幻化成他的模樣，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她初來玉祁宮時，之所以沒有聞到慕玄燾的氣味，是因為陪伴著川妃的，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而真正的慕玄燾，是在她來了之後才到的吧。
    或許之前，慕玄燾都是用這招來應付他的妃子的。既然川妃肚子裏的不是他的孩子，他當然巴不得川妃去死了。
    什麼對天女不敬，不過是在借她的手，殺自己想殺的人吧。他之前不也是這樣嗎？表麵上不拆穿她是叛徒，實際上在利用她把所有俠嵐引過去，然後一網打盡！
    好一個借刀殺人。
    可惜那個川妃被拉進冷宮時，還紅著眼睛往她身上撲。
    棄靈犀離開後便進了空間，嵐墨忽的出來了。
    “我想不到殺了魔魂的好辦法，本想利用那個孩子，沒想到，孩子竟然不是他的！”棄靈犀不甘願的說。
    嵐墨看了她一眼，道：“你這次倒是努力。”
    “少主，你是如何知道三魂一事的？”棄靈犀忽然這樣問他。
    嵐墨走了兩步，坐到了竹屋前的青石上，道：“此事，是奕元統領告訴我的。詳情如何，我也不明確。你隻需要知道，這個世界，比你相信的要深。”
    “那你知道，魔魂為何會來到這裏，並且成為了這裏的皇帝？”
    “他意在魔化三界，凡魂在這裏，又是皇子的身份，他來到這裏，成為至尊，有何奇怪？”
    “那我呢？”棄靈犀問，“我為什麼沒死？”
    嵐墨那雙藍色的眼睛如夜裏的海一般幽沉深邃，他看著棄靈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當年，棄靈犀使出封宇咒，救了所有俠嵐，這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在這之前，棄靈犀隻是一個剛從四象升上來的兩儀俠嵐，除了和棄玄燾關係特殊外，其他表現都普普通通，卻沒想到，她竟然就是傳說中能使出封宇咒的人！
    封宇咒對上玄空陣，必須是神魂俱滅的代價。誰都逃脫不了。
    可棄靈犀又當了這個例外。
    在他通過靈石感受到棄靈犀還活著時，當真是滿懷驚訝。他在雲水境花了半年時間修複了雲水靈石，他的靈石與棄靈犀的靈石乃是一對，一陰一陽，即使隔絕了世界，靈石也是神魂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