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鞭子快很準，逐風痛苦地嘶叫著，頃刻間人仰馬翻。
    蘇九默總算是緩了過來，他看到妙依依還想再抽一鞭子，飛奔過去擋在了逐風身前，“別打了，它都倒下了！”
    “都說了，它裝的。”妙依依眨了眨眼，“公子且讓開，白龍骨不長眼的。”
    “蘇師兄。”錦衣怕妙依依誤傷蘇九默，連忙去拉他，“逐風是他們家的馬，我們沒資格管的，而且他們是藥聖世家……”
    現在江湖上誰不知曉藥聖世家威名，曾有人戲稱道：
    “就是得罪魔頭雲天低，都不要得罪藥聖世家！”
    以靈丹妙藥聞名天下的家族，指不定哪天你得病需要他們家的救助呢。
    “藥聖世家乃名門正派，濟世救人，更應該憐憫生靈，逐風通靈性，為何偏偏不肯和主人回家？為何要出逃？莫不是藥聖世家虐馬在前，才逼得逐風連夜奔逃三百裏。”
    妙依依平靜地問：“公子是在質疑我們藥聖世家？”
    蘇九默呼吸一窒，“我隻是……隻是覺得名門正派不該如此。”
    妙依依笑了，“何為正派？”
    “師父說了——以身作則，一身正氣，便有正派之風。”
    妙依依抬眼，“藥聖世家自然是名門正派，相反，我們的對立麵，就是邪魔歪道，正邪兩立，公子你確定要站在我的對麵？”
    契子堂其他弟子一聽，齊聲道：“我們才不是邪魔歪道！”
    蘇九默回頭看了看躺在地上喘粗氣的逐風，又看了看麵若桃花的妙依依，然後垂下了雙臂。
    錦衣正要鬆口氣，就看到蘇九默閉上了眼睛。
    “蘇師兄！”錦衣驚叫。
    蘇九默左等右等，白龍骨卻沒有落下，他睜眼，妙依依走到了他的麵前，嫣然一笑：“隻是一匹馬，我何苦為了它傷人？藥聖世家這點修養都沒有，還算什麼名門正派，逐風既然不肯走，那就贈予你們了，代我好好照顧它。”
    蘇九默怔愣地點頭：“……好。”
    妙依依笑著拍了下他的肩頭，走過去招呼人回去。
    錦衣送他們到門口，順便將發簪還給妙依依：“對不起，讓你們白跑一趟。”
    “我們隻是路過此地，發現家犬吠得厲害，知道有家裏走失之物在附近。”妙依依說，“妹妹不會真以為我們千裏迢迢來找逐風的吧？它雖意義非凡，卻也不過是不聽話的家畜，藥聖世家沒必要在它身上浪費力氣。”
    錦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妙依依低頭看她送還的發簪，拿起來，手一放，翡翠發簪碰在地上，支離破碎，“既然妹妹不喜歡，那就算了，這樣的簪子，我家還有上百支。”
    妙依依在白衣人的簇擁下走了，契子堂的弟子們在院子裏收拾被逐風踢亂的東西，蘇九默用布條給它包紮。
    雲天低在一旁說風涼話：“柴都堆好了，馬也躺平了，不烤？”
    “不烤！”蘇九默埋頭包紮著。
    雲天低突然發現蘇九默後頸上蔓延上來黑色的經脈狀痕跡，宛如一隻漆黑的魔爪，一點一點順著血管往蘇九默的頭探去。
    蘇九默渾然不覺，他見逐風的傷口還在流血，匆匆進屋找止血散。
    雲天低踱步跟上，看著蘇九默上竄下跳找藥。
    “江清兄，幫我一起找啊。”蘇九默背對著雲天低道。
    雲天低不聲不響把門關了，走向蘇九默。
    蘇九默踮著腳從架子上拿下一隻瓷瓶：“啊，找到了，江清……”他一轉身，就和近在咫尺的雲天低撞到，並被一招點中穴位，昏迷過去。
    瓷瓶落在地上，翻滾幾圈，雲天低把蘇九默扶到椅子上，然後抓住他的衣服後領，往下一拉，蘇九默上半身袒露出來，一覽無餘。
    黑色的經脈是從左邊的肩膀開始，擴散到後背遊走一番，再往上爬。
    毒？哼。
    雲天低不屑地笑了，下毒的手段比救人的手法還純屬百倍，藥聖世家？名門正派？可笑。
    這麼想著，雲天低將手摁在蘇九默的左肩上，緊接著那些黑色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入到雲天低的掌心，雲天低的手掌一下子變得烏黑。
    隻一會兒，這些毒素都被化開，雲天低的手又恢複了正常的顏色，他隨手將蘇九默的衣服拉攏回去，解開了他的穴道。
    蘇九默迷迷糊糊抬起頭，看清了眼前站著的是誰，喃喃道：“江清兄？”
    雲天低把瓷瓶撿起來扔給他：“再不去，你的馬血都要流幹了。”
    “啊！”
    蘇九默如夢初醒，奔出去救馬。
    雲天低在門口，望著自己的手，神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