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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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沒有月亮,星星撒滿了天空,夜靜謐,遠處霓虹閃爍,20層的高樓隔斷了底下車水馬龍的喧囂,一派融融的夏意。
方時穿著輕薄的棉麻短袖,下著寬鬆的破洞牛仔褲,站在樓頂邊沿。他的胳膊肘撐著欄杆,懶懶地似在想著什麼。良久,一絲笑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水潤潤的眼睛盛滿了甜蜜。
“陸……朕……之……”方時柔柔地念著這三個字,等念出來他的臉猝不及防地紅了,他慌亂地四下看了看,並沒有人,可他還是像做了一件難堪的事情被人撞破了一樣,無法正視自己,手握拳,輕輕地砸欄杆,慢慢地,狂跳的心髒才平靜下來。
我以前見過他嗎?為什麼看他的眼睛的時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才見過兩麵,我已經很喜歡他了……嗯……有種奮不顧身想和他在一起的衝動。方時食指劃著欄杆,仰頭閉目,緩緩地走走停停。當他睜著眼睛的時候,陸朕之的形象是冰冷模糊的,兩個人之間隔著無法衝破的鴻溝,他不敢肖想他。可他閉了眼之後,陸朕之在他的腦海裏清晰起來,他那沉靜的眼眸是溫情的,甚至那剛硬的側臉都變得柔和。“就這樣喜歡他好了,無需去做什麼,沒必要給他坦途的人生增添煩惱。”方時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警告自己。
方時走到屋裏時,韓鬆已經睡著了,他趴在床上,一隻腳耷拉在地上,臉枕著筆記本電腦,電風扇正對著他的臉呼呼地吹,他睡得很死。方時關了電風扇,輕輕地抬起他的臉抽出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將他躺平,蓋上毛毯,再回到自己屋裏。這是方時每晚睡前必經的工序之一。韓鬆從不正常入睡,要麼玩著手機電腦入睡,要麼看書入睡。睡姿千奇百怪,沙發、地板、書桌他都能睡得很香,受涼感冒了好多次,他仍然沒改掉這個臭毛病。直到大學遇到方時。他沒想過改也沒必要改了,他晚上睡得再奇怪,早上也會規規矩矩地從床上醒來。
方時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無法入睡,心情莫名地悸動,滿腦子都是陸朕之。他很冷漠的樣子,他的頭發很黑,大背頭梳得那麼有型我要不要也弄一個?他很高啊,比我高一頭,會不會瞧不起我呢?他是軍人……像他那樣的人是符合這麼一個神聖的職業。以後還會遇到他嗎?第27集團軍……或許跟媽媽打聽一下?想到這裏方時就詐屍一樣從床上蹦起來,他抓起手機,翻到通訊錄,等電話撥出去才才急急地掛掉,已經十二點了,媽媽已經休息了,明天吧,明天再打聽。
這麼一折騰,方時更睡不著了。他索性起來坐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方時提筆就畫,無需斟酌,陸朕之早已在他心中成像。
不多時,初見的那一幕躍然紙上。畫中的陸朕之坐在車裏,側顏冷酷,氣質高貴,背景是一片茂盛的樹木。明明是簡筆畫就的素描,卻顯得濃墨重彩。
方時在空白處寫道:“那一眼,就注定無法割舍。有一種可怕的直覺,他將會是我所有的悲歡喜樂,那又怎樣?喜歡他讓我這麼快樂”。
夜深人靜,燈光迷離,照在方時瑩潤的臉上,情生,緣起。
這個夜裏,失眠的人不止方時一個。蘄拓正焦躁地在房裏走來走去,腳邊是今天這出悲劇的源頭――快遞。
一陣鈴聲突兀地響起,蘄拓一秒接電話。“喂,怎麼樣?查到了嗎?”
“全查到了,我發您郵箱了,首長,沒想到還有這麼可憐的人,您是要資助他嗎?”
“資助你妹!我是要宰了他。”蘄拓狠狠地掛了電話。
等他看完韓鬆所有的資料,喉嚨被哽住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照片上的少年寂寂地笑著,不諳世事的樣子。可就是這樣一個有點中二還有點陽光的人,卻從小就經曆了遍了人間的陰暗。蘄拓久久無言,指間的煙燃盡又熄滅。他終是沒再打電話。
一旁的快遞靜靜躺在地上,蘄拓拆開,各色避孕套令人眼花繚亂。心情有點煩躁。蘄拓心想如果沒有韓鬆這小子,爺現在美人在懷,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現在不僅被他揍了還不能報仇,還他媽有點心疼他。算了,就忍這一回吧。
早上六點,方時準時醒來,醒來並不代表起床。方時在被子裏伸腿伸腰,又慢慢蠕動。迷蒙的眼睛似睜未睜,頭發睡成了雞窩,迷糊的樣子可愛到爆,賴到六點半,才徹底清醒。
先跑到隔壁把韓鬆從床上拖起來,再去洗臉刷牙,等他把自己收拾成翩翩美少男從洗手間出來,韓鬆仍然睡著。他又拽著韓鬆的胳膊猛搖,韓鬆似乎有醒來的跡象,他這才去做早飯。
兩碗青菜掛麵,四個荷包蛋,早餐搞定。方時哼著歌兒,開始收拾房子。
把韓鬆丟得到處都是的褲襪撿起來扔到洗衣機裏,遙控器抱枕水杯全都歸位,剩下的全他媽是垃圾,打包扔了!兩個人的豬窩立馬就亮堂了。
七點十分。
方時抄起一個枕頭狂砸韓鬆的臉,“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吃飯了!吃飯了!吃飯了!”
韓鬆魂一樣飄進了衛生間。
吃完飯,兩人擠公交車上班,一路上韓鬆時不時地打量方時,以他高端的智商來看,韓鬆有喜事,但是並不想跟他分享。
韓鬆委屈的情緒冒出來了,皺著眉頭,對方時愛搭不理。
方時笑眯眯地說:“中午休息時間我倆去把你那活兒辭了吧,那個人看起來不好惹,可別再碰到了。”
韓鬆扭著頭不看方時,從鼻子裏麵“哦”一聲。
方時詫異地看一眼韓鬆,怎麼好好地又生氣了?算了,哄唄!
方時胳膊搭上韓鬆的肩,“怎麼了?跟我說說。”
韓鬆還是不看方時,別扭地說:“沒怎麼啊,我什麼事兒都沒有,你有事兒可以跟我說。”
“我能有什麼事兒啊,咱倆天天在一起呢,有事沒事你不知道嗎?”方時眼角眉梢都是笑,一點兒也沒放心上。
韓鬆委屈的快把眉毛都皺下來了。他果然有事瞞我,平時我鬧別扭他理都不理我,今天居然解釋這麼多,心情還這麼好。
韓鬆粗聲粗氣地說:“有事兒沒事兒你自己照鏡子看看就知道了,你臉上都寫著呢”
方時愣住了,有那麼明顯嗎?連韓鬆都看出來了,但是控製不住啊,隻要一想到陸朕之就莫名開心,心裏滿滿的,能量爆棚啊。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沒什麼好說的,結果不都一樣嗎?”確實沒什麼好說的,暗戀是一個人的事情,他喜歡他,但也沒想怎樣。
“你丫寫畢業論文居然不告訴我!我一個字兒都沒寫呢!”韓鬆看起來相當不爽。
韓鬆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兒,果然他高看韓鬆了,像看人臉色猜人心思這種事情別指望他能幹得來。
“沒寫!”方時冷臉了。
通常方時冷臉模式啟動,韓鬆狗腿模式就會跟著自啟。
韓鬆什麼委屈什麼別扭都不見了,討好地說:“時時,說好的我倆一起寫。我剛才一點兒也沒生氣,你呢?”
方時健步如飛地走進醫院大門,說“你不是能看出來嗎?那你猜猜我生氣沒!”在韓鬆沒看他的時候,方時無聲地笑了,他家韓鬆怎麼這麼可愛,不會哄人偏偏還要笨拙地去哄,真可謂“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韓鬆狗腿地跟在方時身後,費勁兒地一通吧啦吧啦。
陸朕之麵無表情地站在車旁。
早上醒來,眼睛還沒睜開,方時的臉就彈進了他的腦海,有一絲別樣的情緒滑進他的心房,他突然很想看到方時。
他在上班之際特意繞了一圈來到這裏,他不確定能不能見到方時,沒見到算正常,如果見到就當偶遇吧。
繞了一圈來人家醫院門口偶遇,遇是遇到了,可他看到了什麼?韓鬆圍著方時打轉,那狗腿討好的樣子看著欠揍,方時一臉傲嬌又高冷的的樣子,眼底卻是笑著的。
“他們很親密”陸朕之將自己所見下了一個定義。
陸朕之無聲無息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