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地用鼻間親昵地蹭著他油膩的臉，“我想去洗手間……”男人似乎有些驚訝，不待他回應，我伏在他耳邊，用柔弱的聲音撒嬌：“我不想讓別人看見嘛，求你了叔叔~”
    男人開始激動起來，他發出戲謔的笑聲，把我抱起來：“好，叔叔帶你去小便。”
    他把茶幾上的彈簧刀揣進口袋，抱著我走了出去。
    屋外還是深夜，氣溫很低，我的大腦一片清醒。手腕上的繩子已經很鬆了，我知道我可以隨時掙脫。
    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隔著男人的褲子頂著我，我知道那是什麼。惡心的感覺被我強行壓下去，我乖巧地依偎在男人的懷裏，被他帶到一個簡陋的公共廁所裏。
    我被放到地上，站在一個臭氣熏天的坑位前。男人從背後環住我，拉下了我的褲子。
    冰涼的空氣一寸一寸舔舐著我的皮膚，男人的手撫上我的身體。我咬緊牙關，脆弱的器官被人惡意地握在手中擺弄，耳邊是臭烘烘的男人的口氣，他發出讚歎的滿足的聲音，把臉埋進我的頸窩。
    陌生的感覺燒上我的大腦，視頻裏那個被人蹂躪的少年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令人顫抖的興奮感闖入大腦，但隻是一瞬，憤怒和屈辱就開始煎熬著靈魂。我終於掙脫了雙手，摸上男人的口袋，抽出了那把彈簧刀。
    男人猛烈地顫抖了一下，收回手用力捂住了肚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大口喘氣，手中緊緊握著那把沾滿鮮血的彈簧刀。
    男人憤怒地衝過來，我來不及思考，再一次用力刺過去。
    溫熱的液體濺上我的臉，我的意識似乎已經離我而去，我的靈魂飄到半空中，冷眼看著那個還沒有提起褲子的男孩帶著瘋狂的神色一刀一刀刺入地上抽搐的男人。鮮血像噴泉一樣飛濺出來，甜腥的味道和廁所裏糞便的臭氣混合起來，生成一種奇異的催化劑，讓人忘記身處何方。
    眼前的一切變得荒謬起來，我像是被上了發條，機械般地，一下又一下，用手中已經變得溫熱的金屬刺進身下的男人的肚子裏。奇異的快感從大腦深處升騰上來，我好像享受於每一下刺傷後換來的獵物的抽搐，那讓我興奮。
    絕望的，窒息的，惡心的，低賤的。
    去死吧。去死吧。
    “林沐！”廁所裏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熟悉的聲音，我抬起頭，看見了林俞正一臉驚愕地看著我。
    我終於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低頭看見地上了無生機的男人。他的死相非常難看，整個腹部血肉模糊，像一頭慘死的牲畜。他睜著恐懼的眼睛盯著我，像是極度害怕，而腿上的器官還可笑地直立著。
    我暈沉沉地站起來，刀片哐當掉到地上。我提起褲子，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鮮血浸透。林俞一臉鎮定地走過來抱起我，吩咐身後的人處理現場。
    我像是一腳踏入了夢境。恍惚間，我好像聽見林俞的笑聲，他說：“孩子，你沒有讓我失望。”
    我終於暈了過去。
    我像是走在一個巨大的迷宮裏，周圍是高高的冰冷的牆，似乎有個孩子在哭，哭聲從牆縫裏傳出來。他哭得好難過，我沒由來地感到壓抑，開始奔跑起來。
    “不要哭了！”我捂住耳朵，那個孩子的哭聲卻越來越大聲了。迷宮裏層層疊疊的灰色牆壁沉默地矗立著，沒有人，到處都沒有人。
    我開始絕望，疲憊地靠著牆壁慢慢坐下。他還在哭著，越來越撕心裂肺。我終於聽清了他在哭著說什麼，他說，媽媽，求你不要這樣。
    媽媽，求你把衣服穿好，我沒有針，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我的胃開始疼痛起來。我抱住自己的膝蓋，發出嗚咽。
    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我捂住眼睛，捂住耳朵，縮成一團靠在牆壁上，牆壁卻突然消失了，我跌倒在一片水窪中，等我爬起來，發現那是一灘濃稠暗紅的鮮血。
    我馬上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裏握著一把匕首，刀上滿是鮮血。我丟掉刀，用力擦著手上的血，卻怎麼也擦不掉。
    “看啊！那個撿垃圾的小孩殺人了！大家不要和他玩！”一群麵容模糊的小孩跑過來，圍住了我，大聲議論著。
    “…不…我沒有……”我把沾滿鮮血的手藏在身後，顫抖著囁嚅著。
    他們一哄而散，我絕望地伸手挽留，“…不，求你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誰來救救我。
    那個肚子上滿是創口的男人從地上爬起來，用可怖的神情盯著我：“孩子，叔叔來疼愛你好嗎？乖乖的，把褲子脫下來，好孩子……”
    手機屏幕裏的少年微笑著看著我，他被按在床上，被幾隻肮髒醜陋的手撫摸著，然後被蹂躪，折磨，作踐。他緊緊地盯著我，他說，不要同情我，不要同情我，你也是獵物。
    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求你，不管是誰，來救救我。
    沉默的牆壁審視著我，黏膩的手掌撫上我的身體，沈沫的冷笑掛在嘴邊，在牆角靜靜地看著我。
    毀滅我，撕碎我，埋葬我吧。
    一雙手抱住了我，溫暖的手掌驅散了黑暗。
    別怕，小沐，別怕，我在這裏。
    是誰在我耳邊輕聲低語，是誰握著我的手。
    是誰把春天帶到我的花園。
    我終於睜開眼，看見林晨關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