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在迫近的地獄之邊04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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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打火機嗎?”
    “沒有。隨身帶打火機太麻煩了,我也不經常抽煙。”
    “說謊。”
    伏在沙發靠背上的櫻吹雪將右手的食指覆在西爾·亞伯倫暗色的下唇上,展露出了針對於女性而言也過分迷蒙的笑容:“如果是那樣,小西爾是怎樣點燃我的心的?”
    “你從哪兒學來了這樣蹩腳的情話啊。”
    西爾向後靠了靠,在沙發的靠墊周圍躲開了吹雪白而修長的手指。
    “不解風情。”
    有著櫻花一般絢爛粉色短發的少女微微嘟起嘴,展露出了撒嬌那樣的不滿情緒。
    “是啊,可惜我跟吹雪你都是這麼的喜歡某些不解風情的男人。”
    米修拉爾端著放有三杯紅茶的金屬托盤走進了房間裏,將它們放在堆了爆米花、金色的雷明頓左輪和其餘一堆難以名狀物的茶幾空餘處,然後坐在了西爾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首先承認我確實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也確實在‘不經常抽煙’的說法上說了謊。”西爾從口袋裏給自己找了支煙咬在嘴裏,“但我現在想問的是,在看家庭影院的時候,你們兩個就他媽不能好好的坐在沙發上嗎?”
    “不能,坐在扶手上離你更近一點。”
    “不能哦,小西爾。人家就喜歡這個角度看電影。”
    西爾用力咬著濾嘴部分的海綿,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犬齒在深藍色的外包裝上留下一條清晰的痕跡。他一如既往的有種不符合自身身份和教養的暴躁,隻是在這種場合之下無法發作。
    “任性。”
    他一麵做出這樣的評價,一麵打了個響指,用指尖藍色的火焰點著了叼在嘴裏的香煙:“電影看點什麼好?”
    “動作片怎麼樣?或者是愛情片比較好。”米修拉爾一本正經的回答了他的這個問題。
    “我猜你把心裏真正的答案拆開說了。”西爾輕飄飄的瞟了對方一眼,“吹雪想看一點什麼?”
    “唔嗯,難得的家庭院線果然還是看恐怖片吧。”
    吹雪這樣說著,伸出手去從原本放在西爾旁邊的爆米花袋子裏抓出一大把塞進嘴裏。這當然很不淑女,但同樣也不怎麼紳士的西爾和米修拉爾當然也沒權利說些什麼。
    “恐怖片的話,《閃靈》還是《驚變二十八周》?”西爾繼續問了下去。
    “恐怖片我倒是很想看《羅生門》。”米修拉爾抿了口杯子裏的紅茶,然後從茶幾上白色的煙盒裏摸出了支不同牌子的薄荷口味香煙,“借個火?”
    “那是哪門子的恐怖片。還有要火自己點去,老煙槍了還能沒個打火機嗎?”
    西爾擺了擺手,但是也沒拒絕米修拉爾低下頭湊過來,將咬在嘴裏的香煙與他點燃的那一端相觸。
    “打火機當然有。”米修拉爾叼著煙露出了個略帶著些狡黠的笑意,“不過相比於那些東西,果然還是你更能點燃我的心呐。”
    “……你們兩個傻逼玩意還他媽玩上癮了是不是。”
    西爾嘖了聲舌,將臉別向了一邊去。他經常不是很能理解這兩個家夥將這一類肉麻的言語掛在嘴邊上的心態,但對參與其中也樂此不疲。這樣微妙的態度通常會被米修拉爾和吹雪理解為嚴肅的高齡者的“別扭”,然後加上“很可愛啊”之類的形容詞。
    事實當然並不是那樣的。
    他拿著遙控器隨便的在片庫裏翻了幾頁,最後選擇了非常有年頭的老版《午夜凶鈴》。
    如果說追溯回最初的“事實”的話……
    “這樣理解起來,不是比較簡單嗎?”
    “我愛你哦,西爾。你聽到了嗎?你明白了嗎?你記住了嗎?是的,這樣就足夠了,無論之後再發生怎樣的事情,都隻是為‘我愛你’而已,所有一切的結局,也都隻是因‘我愛你’所致。”
    膚淺又幼稚的宣言。
    “快些離開這裏吧,小西爾。其餘的事情就交給我——”
    “‘純粹的精神不可戰勝’什麼的,這種十足喪氣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說啦。身為人類的我也有自己能做到的事,再者說——為了戀人而犧牲什麼的,耍這種不可能成功的帥的覺悟我打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啊!”
    並不高尚,但是異常沉重的犧牲。
    “但是……嘛、也沒什麼辦法。理想之國又不是永死之國,是不可能在這片大地上存在的……隻是這樣就可以了嗎?愛人者……啊、這種說法真是混沌的慈悲啊。不過作為你的願望,倒也不是不可理解吧……既然如此,寵命優渥的愛人者啊,我等會成為你的助力,所以就這樣普通的去完成吧……即使這份偉業,也是命運所致……”
    蒼穹漸漸扭曲。
    血色的夕陽與暗淡的黃昏,在視野以內漸漸被灰藍色的“殼”所覆蓋。
    那即是終末,那即是開始。
    那即是,百年之前將一切的規則和法度都改寫的——
    “哇——!女鬼!女鬼超可怕啊!”
    “哇——小米修拉爾也很可怕啊!”
    “哇——哇個牛蛙卵哦,你們兩個他媽的還沒玩夠嗎!”
    西爾將自己的煙按滅在案幾上的白瓷煙灰缸裏,然後掰開了拽住自己不放的兩雙手:“一槍一個天使種的家夥和能從五樓跳到天使種背上的家夥看著電影裏的女鬼喊‘好怕啊’,這是怎樣惡劣到頭了的冷笑話啊?”
    “怕鬼和殺天使種又不衝突。”
    米修拉爾裝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將自己所剩無幾的煙也給掐了:“吹雪,你有煙嗎?”
    “沒了。”伏在沙發靠背上的少女攤開了雙手,“昨天最後一支不是也被小米修拉爾拿走了嗎?唔嗯,果然是不把人家的話放在心上啊,人家可是要傷心了。”
    “抱歉抱歉,下次我親自做巧克力屋給你賠禮吧。”米修拉爾將視線移到了西爾身上,“西爾,有煙嗎?”
    “抱歉啊,你剛抽的應該就他媽是我那盒的最後一根。”
    西爾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扯動著嘴角露出了個可以算得上扭曲的笑容:“而我剛才抽的是路德昨天發給我的。怎麼樣,我親愛的威斯敏斯特老煙槍?你該不該考慮一下一死以謝你這該死的健忘?”
    “哇,我在什麼時候又惹西爾你生氣了嗎?”
    米修拉爾依舊擺著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他摸了摸身上其他的口袋,最終站起身來,繼續說道:“沒辦法了,我下樓去買一點吧。順便還可以買點碳酸飲料回來,你們想喝點什麼?”
    “可樂!”吹雪舉起右手來回答道。
    不安。
    像是那個時候一樣,感到了恐懼。
    對死的恐懼,對失去機能的恐懼,對各項性質被剝奪的恐懼。對黑暗的恐懼,對寂靜的恐懼,對未知的“未來”的恐懼。
    西爾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我跟你一起去……煙也好碳酸飲料也好你他媽每次都買錯,我可不想被你破壞了看家庭影院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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