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璋將在賈府發生的事詳細的告訴了淩昭文，淩昭文這才知道了許多不知道的細節。
    同時，淩昭文也在認真的觀察自己的侄兒。
    他想自己沒有分辨錯，侄兒確實是變化良多。
    就好像是一天之間長大了，前一天還是一個守著之乎者也循規蹈矩的青澀少年，轉眼就長成了行事利落幹脆，穩重又不失圓滑變通的青年。
    這讓淩昭文心裏既覺得欣慰不已，又忍不住心酸。
    賈府發生的事一定讓侄兒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來自朋友的背叛也是痛徹心扉的，才會讓一向善良溫和的侄兒改變這麼大。
    他對不起大哥，沒能照顧好侄兒啊。
    和其他人的各種猜測不同，淩昭文對自己的侄兒沒有什麼猜疑，隻有心疼。
    “我竟不知道賈家這幾年一直暗中記恨我，早知一定攔著你不與那賈元淩走太近，也不會受這些委屈！”淩昭文很憤怒。
    “二叔，這不怪你，賈家擅長做戲，也是我自己識人不清，沒有發現賈元淩的真麵目。”淩璋冷冷說道。
    上輩子如果他能及時發現賈元淩和賈家的真麵目，就不會被賈元淩陷害，也不會讓淩家陷入被動的局麵，以至於後來被一直壓著打，無法翻身。
    “現在賈元淩已經定了罪，張衝沒有救賈元淩還當場和他斷絕了義父子的關係，和賈家的關係也肯定不比以前了。不過賈家和張衝的關係靠的是賈忠和賈家那個礦場聯係在一起的，我擔心賈元淩即使被流放還是會被救下，二叔，我想做一件事。”
    淩昭文心中一跳，看著侄兒臉上一閃而逝的殺意有些愣神，“你要做什麼？”
    淩璋看著淩昭文，“殺了他。”
    平淡的話語沒有一點遲疑，好像說殺了賈元淩不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淩昭文心頭那點猜測成真，他趕緊看了眼書房外麵，確定沒有下人在附近，才皺眉對淩璋說道：“你要怎麼殺他。”
    這次輪到淩璋有些意外了，他問淩昭文：“二叔，你不會生氣嗎？”
    淩昭文沉默了一下，然後才道：“淩家與賈家之間，現在說是死敵也不為過了，又有張衝在虎視眈眈，那些跟著張衝的人不會介意幫主子出手對付我們淩家，殺了賈元淩也好，起碼能暫時震懾住那些狗腿子。隻是，你要如何殺了賈元淩。”
    淩璋從淩昭文這番話中醒過神來，冷下臉說道：“賈元淩的流放之地不外乎是北疆和南疆兩處，在邊陲之地要找到窮凶極惡之徒殺人還不容易嗎。”
    淩昭文笑了下，“方向沒錯，不過要動手不一定要到達目的地後。押送賈元淩去往邊疆的是州府衙門裏的衙差，為避嫌以及一些後續的麻煩，張衝不會中途將人救走，隻會等賈元淩到了目的地後再出手。我們就在中途動手腳，有許多的犯人是死在流放的途中的，隻要做的不出格，賈元淩就算是死在中途也不會有人太奇怪，更何況他本來就受了傷。”
    淩璋眼睛一亮，“可要怎麼避開押送的衙差呢？”
    淩昭文又笑了一下，“誰說要避開他們呢，這件事交給二叔做，你就不必插手了。”
    淩璋聞言，忽然間才意識到他二叔身為右同知，又在州府衙門經營多年，要在那押送的衙差上動手腳比任何人都要容易。
    “那二叔，你一定要小心，千萬別被發現了。”
    淩昭文點頭：“你放心，這事兒二叔心中有數。”
    淩璋對自己二叔當然是信任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淩家二叔的腰間，看見了一枚精致的玉佩，熟悉的模樣瞬間喚起了淩璋的記憶，當即心中一緊。
    “二叔，最近你身邊的人可有什麼不對勁的人。”
    淩昭文被淩璋忽然這麼一問，不解，“怎麼了？”
    淩璋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跟二叔解釋，想了想說道：“既然他們的目的是二叔你的位置，現在他們一計不成，隻怕會再生一計，譚陽及周邊的匪盜之患那麼嚴重，要是他們汙蔑我們和匪盜勾結的話，淩家一樣會很危險。家中的下人，特別是貼身伺候的下人，我們要嚴格篩選一遍。”
    淩昭文卻聽得有些奇怪，因為淩璋的語氣說的很篤定，好像淩家確實會被誣陷和匪盜勾結一樣。
    “璋兒，你怎麼會認為他們一定會誣陷我們淩家和匪盜勾結的？你是不是還發現了什麼。”
    淩璋沒想到淩昭文這麼敏銳，這麼快就察覺出不對勁。
    如果可以，他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都告訴二叔，讓二叔心中有防備。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就算說了，二叔會相信嗎？
    “你有什麼就和二叔說，不管你是怎麼知道，二叔都不會怪你。”淩昭文看出了淩璋的動搖，以為淩璋是因為什麼原因難以啟齒。
    “二叔，我做了一個夢。”淩璋深吸一口氣，絕對還是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夢的形式告訴淩昭文。
    淩昭文就看著淩璋忽然之間周身的氣息變得壓抑且沉重，臉上也是沉痛的表情，眼裏的情緒也告訴他侄兒的內心極為不平靜，就像是承載了太多的痛哭和悲憤，看得人心碎。
    淩昭文的麵色也嚴肅起來，他相信這個夢一定很不平常。
    “我夢見我在淩家被誣陷和賈寅的姬妾通奸，背上了洗不幹淨的罪名，二叔您原本要升遷左同知的好事也因此受到了牽連被攪黃了，隨後爺爺去薑州給人鑒定字畫，原本鑒定的好好的字畫突然被爆出是贗品，害的爺爺被人轟出了家門，名聲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再後來，陸家滿門突然在一夜之間被那些惡匪們殺害了，財物被洗劫一空，官府在陸家調查的時候在現場發現了您的一枚玉佩被攥緊在陸家家主的手上。因為這枚玉佩，我們淩家被指和惡匪勾結，謀害了陸家。而事實上，那枚玉佩早在那之前就突然不見了，您當時找了沒找到也沒有太在意，以為是不小心落在了什麼地方……”
    淩昭文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聽到最後更是大為震驚。
    “二叔是不是也覺得我突然之間轉變很大。”淩璋問淩昭文。
    淩昭文從震驚中定了定神，“和這個夢有關嗎。”
    淩璋點頭，“二叔相信嗎，做這個夢的時候我才剛好醉酒在賈元淩院子旁邊的涼亭裏，一切都還沒有發現。我覺得它太真實了，忍不住就心中提起了警惕。所以當時我才會及時將我母親留給我的藥玉含入嘴裏，解了那迷藥的效果，才能在後來及時趕在那些人過來前離開，才能反將了賈元淩一局！”
    “二叔，我覺得它不像是夢，它就像是曾經活生生存在過的事。”
    淩璋越說，身上那股子冷意和戾氣就越發的明顯，眼睛裏的狠厲和殺意怎麼也藏不住。
    就連淩昭文都驚覺到了侄兒的變化，將他從震驚中拉回了神，他一看淩璋這樣就知道不好，趕緊上前去一把緊緊握住淩璋的手，喝道：“璋兒！”
    溫暖的手掌和二叔的喝叫將淩璋從上輩子的慘劇回憶中拉了回來，身上的冷意和戾氣緩緩消融，眼睛裏的狠厲和殺意也在緩緩退去，“二叔。”
    淩昭文看他，嚴肅道：“你被魘住了。”
    這不是魘住，那些都是真實的記憶。淩璋緩緩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將起伏的心緒壓了下去。
    “對不起二叔，我沒控製好。”
    淩昭文搖頭，“傻孩子，你跟二叔說什麼對不起，你做了那樣的夢，偏偏你醒來後夢境又都成真，不管是誰都可能會被魘住，你當時沒有慌亂反而冷靜的反將了賈元淩，已經做得很好了。”
    即使是淩昭文，現在的心情也很不平靜。
    他相信自己侄兒不會編造一個夢來騙他，這個夢太詭異，太真實了，如果說一切都是巧合那也太牽強了，他不敢想象，如果侄兒沒有做那個夢，沒有留了份警惕心及時給自己解了迷藥，後果將會是如何。
    也許一切真的會如侄兒夢境中的後續那樣，那麼淩家……
    淩昭文忍不住心中打了個抖。
    “璋兒，將你夢裏的事再詳細的跟二叔說一遍，不要著急，慢慢說，現在你沒有被誣陷，我們淩家也還好好的，鎮定下來。”淩昭文最後還是決定認真分析侄兒的夢。
    盡管聽起來的荒唐，但是淩昭文還是寧願做更多手的準備。
    更何況……
    淩昭文心中還藏了一個很隱秘的秘密，他想起了早逝的大嫂，侄兒的身上有大嫂那一族的血脈，或許天生就和常人有些不同。
    那些夢，很可能就是警示。
    淩璋見淩昭文願意聽他詳細訴說夢境的事，有些意外，“二叔，你信我的夢嗎？”
    淩昭文點頭：“我相信那是上天的示警，否則不會讓你躲過那一劫。”
    淩璋心中一喜，二叔願意相信就太好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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