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期間，我很少在村子裏走動，早上喂完了雞就窩房間裏，捧著香噴噴的糯米糕，屈膝坐在床上看觀天鏡。
    這個時間孔黎總不會在睡懶覺吧，我清了清嗓子，敲敲鏡麵：“孔黎孔黎。”
    鏡麵呈現出孔黎的後腦勺，他在喝粥，輕輕的“嗯”了聲。
    “小黎你嗯啥呢？”對麵孔夕剛好坐下。
    我把角度切到一個“上帝視角”，可以看到屋子裏所有人。
    孔黎回答：“蔥蘢在用觀天鏡。”
    孔夕“哦～”了一聲，笑嘻嘻道：“弟妹這麼粘你啊。”
    我老臉一紅，孔黎卻道：“這樣不好麼。”
    “嗯嗯，好，非常好。”孔夕撇頭對看報的孔鍾道：“你弟可比你出息多了。”
    孔鍾聞言抬頭一笑：“嗯，我也這麼覺得。”
    “……”我隻能奮力咀嚼著糯米糕。
    孔黎突然放下碗對著二樓招了招手，二黃的身影躍入畫麵，她輕盈地跳到桌上，接著甩著長長的尾巴盤起身子蜷縮在孔黎腿上。
    孔黎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你家大人在。”
    二黃忽的豎起耳朵抬起頭：“喵？大人！”
    我笑了笑：“二黃，聽得見麼？”
    二黃的眼睛瞪大：“大人，你在哪裏？”
    “我在家，現在是通過觀天鏡在和你說話，你感覺怎麼樣？傷好了沒？”
    二黃的尾巴都甩到孔黎下巴了，她激動道：“好了好了，都好了！”
    “二黃，你在吼什麼？”四白端著一碗麵出現，原來他去廚房幫忙了，緊接著他意識到什麼，抬頭看了一眼，詭異地和我隔空對上了視線，“是大人？”
    哇哦，我家四白這麼厲害啊，我欣慰地想著，嘴上答道：“是我。”
    “大人，你在那還好嗎？”四白一臉擔憂。
    “我在自己家裏能差到哪裏去？你們倆個傷勢痊愈我就放心了，在孔家要乖乖的，看好二黃，別給孔黎添亂哦。”
    “大人放心。”四白已經把二黃從孔黎腿上提起來了。
    二黃搗騰著四條腿，“哥哥你幹嘛？”
    “好好坐。”四白將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二黃抬起一隻爪子舔了舔，以一隻貓的形態坐得何其端莊優雅，看得我眼角直抽。
    孔黎請低聲問：“現在放心了？”
    “嗯。”看他倆沒事，我如釋重負，“我不打擾你們用飯了，拜拜。”
    關了觀天鏡，我將碗端回廚房洗了，爸媽出去拜年，屋子裏不免有些空蕩蕩的。
    還沒來得及把觀天鏡收藏妥當，便聽到外麵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出去一看，還真的有一條狗竄進了我家的雞舍。
    把狗趕出去費了不少功夫，這是村裏的一條大黃狗，不怕我也不衝走吠，蹲在我麵前搖尾乞憐的樣子倒挺可愛的。
    “餓了也別偷雞，我去給你找點吃的。”說罷我回屋去拿肉給他，結果一進屋，我就發現匆忙放在桌上的觀天鏡不見了。
    大黃狗是誰家的來著……我想了想，然後帶著狗就去找鏡子了。
    我把孔黎家那些賠禮運回家時，村裏不少人看到了，那些東西就是不用細看光是份量就夠誘人了，被盯上在所難免。
    大黃狗是村裏屠戶家養的，家裏有個七八歲的兒子，我見過一兩次，皮得緊，是村中裏少有的幾個不怕我的孩童中的一個。
    我記得他小名叫——牛牛。
    屠戶二老都在，我牽著大黃狗到他們家門口，夫婦倆臉色一變，“大過年的，你來幹嘛？”
    “牛牛在嗎？”我開門見山道：“他拿了我一樣東西，比較重要。”
    “你的東西誰敢拿？”牛牛媽媽睨了我一眼，“別誣賴人，牛牛懂事得很。”
    我無奈：“那讓牛牛出來，我問問。”
    牛牛爸爸平淡道：“他一早和村裏的小朋友出去玩了。”
    “那好吧，我去找找。”我拍了拍大黃狗的腦袋：“去，帶走去找牛牛。”
    大黃狗起身帶路，我剛走沒兩步，牛牛媽媽就急急忙忙擦了擦手解開圍裙跟上來，“你個妖孽找我家牛牛幹嘛？我得一起！”
    “……行。”
    大黃狗很快就找到了在田間和小朋友戲耍的牛牛。
    牛牛一看到我就撿起石頭大喊：“妖怪來啦！”
    我好笑道：“妖怪專吃不聽話的小孩，你是不是不聽話做什麼壞事了？”
    牛牛一愣，隨即用石頭丟我：“打妖怪！”
    他這一下沒丟準，砸到了我身旁的他媽，牛牛媽媽怒道：“砸誰呢？這點距離都丟不準嗎？！”
    我無奈，走上前問牛牛：“我屋子裏的鏡子是不是你拿了呀？”
    牛牛搖頭：“沒有。”
    牛牛媽媽將兒子護到身後：“你看，我兒子說沒有了那就是沒有，還不滾？”
    我點點頭，“那好吧，就是那鏡子裏有妖怪，晚上會跑出來吃人的。”
    牛牛突然開心：“真的？”
    “真的。”現在我可以確定鏡子就是被他拿走的。
    牛牛媽媽一聽，轉身唬著臉質問兒子：“你真沒拿她拿那什麼破鏡子？”
    “真沒有。”牛牛眨了眨眼。
    我歎了口氣，對大黃狗道：“麻煩你幫我拿一下吧，那東西對你的小主人沒好處。”
    這村裏的動物與其說是怕我，倒不如說是怕我眉心的龍王印，大黃狗隻是猶豫了一會兒，就耷拉著腦袋去嗅被牛牛藏起來的鏡子。
    很快，觀天鏡被大黃狗從稻草堆裏扒拉了出來。
    我吹開上麵的草灰，牛牛蹦起來搶鏡子：“我的，我的！我要看妖怪！”
    牛牛媽媽拽住兒子大罵：“你瘋了？！”
    我將鏡子背在身後，低頭對牛牛道：“你不是說我是妖怪嗎？那還看什麼鏡子裏的妖怪，還有，你媽媽沒教過你，別人家的東西，不能拿麼？”
    牛牛媽媽臉色很不好，拖拽著牛牛往回走，末了還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總之觀天鏡找回來了，我也隻能祝牛牛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