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課後，林括邊收拾東西邊問道：“今天晚上有事麼，請你吃飯，開學第一天約的。”
    林括問得很自然，馮源聽到愣了一下，馬上笑逐顏開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秘書安排一下我的工作，晚上陪你哈。”
    林括覺得好笑，“你一高中生還有秘書，生意做得很大麼？”
    “不大，活多。低調低調。”
    “正經生意？”
    “當然，正經生意，軍火走私這種咱不幹。”
    林括心想，這種生意就算你想做人家倒是得願意啊，一個半大的孩，個子都還沒長起來呢。
    “你去安排吧，我在這兒等你。”
    馮源愉快地應了聲就跑走廊去了。
    還真得掩人耳目去打電話麼，多神秘的事。林括開始對馮源說的所謂的正經生意產生了些懷疑，晚上，夜生意，需要安排？腦洞開到讓他自己都覺得無語，甩了甩腦袋將這些神奇的聯想趕出自己的腦子。
    半大的孩子，身無二兩肉，能幹啥。
    馮源撥通一個叫“琴姐”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馮源啊，什麼事嗎？”
    “琴姐，我想換個班，晚上陪個同學，您看能不能把我和小紅換一下，我之前問過小紅，他說這周末沒安排，可以和我協調。”
    “那行吧，你們倆隻要來一個就忙得過來，我跟他說一聲。”
    “謝謝你啦琴姐，我們明天見。”
    掛完電話，馮源剛想進教室，手機又響起了，這回是廖凱。
    “喂，凱凱，什麼事？”
    電話那頭廖凱好像還一邊在和什麼人說著話，馮源仔細一辨認確定應該是彭宇。
    “源源啊，那誰，彭宇現在就想搬過來，我跟他說你不在不方便，他說他會幫你東西都收拾好，床輔好，總之有什麼要求你盡管提，隻要讓他搬過來就行，你要我怎麼跟他說？”
    看那樣子彭宇是住出心理陰影了，多一分鍾都不想在419待。
    “那行吧，你讓他幫我把床鋪了，洗漱用品換過來就成，其他我白天再慢慢整理。對了，鑰匙我回去問他拿。”
    “你晚上要上班是吧，你就別操心了，我幫你整理吧，我看彭宇那樣就是想逃離魔爪，會有多少耐心給你整理。你呀就是好商量，我給你訛他一頓飯總要的吧。”
    “別別，跟他又不是很熟，吃飯沒什麼話說多尷尬。”對於換班的事馮源覺得也沒什麼大必要去澄清，甭管晚上是不是上班，他確實沒那麼快回宿舍。
    廖凱對於拒絕訛彭宇飯的事，表示嗬嗬他一臉，不熟怕尷尬，周一和林括第一天認識就和人家拚碗拚筷子的事他怎麼不說。
    “那行吧，晚上你下班來拿鑰匙，我給你留門。”
    “嗯，媳婦真好。”
    “媳婦你大爺。”啪，電話掛了。
    回到教室，林括倚著桌子在看手機。
    “走吧，小林砸。”馮源把書包往肩上一搭，外套一甩，瀟灑走一回的架勢。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林子”，林括是拒絕的，怎麼聽都像是宮裏麵的公公的稱呼，還是那種最底層沒品階的。
    “怎麼過去，能走到麼？”被這個吃飯問題占居的林括沒多糾結這個小林子的事。
    “有段路的，走的話要走二十來分鍾，我們車過去。走，我去拿車。”
    嗬，你還有車？學校讓停麼。
    等馮源自我感覺良好地推著一輛小黃自行車出現在林括麵前時，林括覺得自己又想多了，誰讓馮源剛說那話時的豪邁跟之前江小川跟他說帶他開車去兜風時的語氣是一樣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江小川那是一輛奧迪A4。
    不過現在擺在林括麵前的還有一個問題，鑒於馮源同學的麵子這麼地……大，林括沒想太多會不會讓他尷尬的問題直接就說了：“兩個人，怎麼騎？”
    果然咱們的大源源早有主意，一拍後座，爽利地招呼：“上來，我帶你。”
    有那麼一會兒，林括對於馮源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想直接拿書包甩他臉上。但他克製住了，一動不動的看了他一會兒，腦內湧起各種風暴，心裏閃過無數槽點，雷點，或許還有一點點對於坐上去後設想出畫麵的羞恥感。
    這自行車後坐不是清純少女的配置麼，他一個大男人，坐後座？是要兩腿分開正著坐啊，還是麵朝一側並腿坐啊？我去，特麼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好吧。最起碼是應該我載他騎吧，好歹曾經是大學生……坐他一個像初中生的小正太後麵，這畫麵太酸爽。
    “那個……”林括在組織語言，聽上去沒有歧視身高發育的那種。
    “快上啊，沒多少路，五分鍾馬上就到。”馮源壓根沒有逐磨林括在糾結啥，“你在懷疑我的車技麼？”
    車技？自行車要什麼車技，難不成你還要表演漂移甩尾麼。
    “要不我騎你坐後麵吧。”林括懶得再組織語言了，愛咋想咋想。
    “我這車刹有點問題，操作起來須要點技巧，這次還是算了吧。”
    “刹車有問題你不去修麼，還研究什麼技巧，萬一技巧來不及操作呢，腦子怎麼想的。”
    林括確實不太懂馮源的思路，在林括的概念裏，一切有安全隱患的東西或人都要盡快排除，不然以後的麻煩隻會越來越大，真到出事了再後悔就沒用了。
    馮源沒想到林括說這話時還挺嚴肅，嘻笑道：“這不是忙麼，下次空了去修，今天先走一個，賞個臉啊哥們兒，你又不是姑娘，怕啥？”
    不是姑娘才更丟臉。但林括也不喜歡墨跡，想著也就五分鍾，上就上唄，大麻袋被子席子都背過了，自從來了這兒，丟臉的事還幹得少麼。
    “你先蹬起來，我會坐上來的。”想著這種方式啟動他可以省些力氣。
    “行，你跑快些啊，別到時候都到了你還沒上車。”
    “你特麼又不是開的磁懸浮。”
    馮源說是這麼說，故意放慢速度，那速度就算老大爺都能趕得上。
    林括個子比較高，有一米八五。平時馮源也沒少載班裏幾個男生，那幫大塊頭一坐下就像個大石頭砸下來，馮源都擔心會不會爆胎了。這會兒想著林括的重量也輕不了，作好了要被砸一下的準備。也許是林括本身就比其他人輕一些，也許是他對慣性掌握的更好，這一坐很輕，確實有種載個姑娘的錯覺。車子負重的程度對他蹬車的力道並沒有要求太高，依然可以很輕鬆地踩著車看夕陽，欣賞滿目寬敞得可以橫行的街道。
    林括也從沒有像這樣坐在一個男生的自行車後座上，還是一個比自己小的男生。坐上去之後，感覺也沒那麼糟，馮源身形是比較小，肩背沒完全長寬。但力量不小，蹬車很有力度，他能感覺車的穩定係術在他的掌控下達到了另一個高度。新修的馬路給了他們一馬平川，緩和閑適，偶有小石子，馮源也絕對會繞過，絕不讓車有一絲顛簸。清風從馮源耳邊劃過，又流到林括的耳邊，吹起兩人的發絲，像掠起一串音符，在這大夏天的傍晚給無聊的街道增添了一絲律動，林括的心跟著平靜下來，他抬頭看了眼這個他一直俯視的同桌，夕陽的餘光為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有點耀眼。也許過不了多久他也能成為那個給人安全感的大男生吧。
    正如馮源說的，5分鍾後兩人來到了一排算是排檔類型的小餐館，店內店外都有桌椅，衛生程度也還湊合，隻是那刺鼻而來的辣味讓林括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各種味覺嗅覺都在對抗這股濃烈的辣味風。
    “你沒事吧。”馮源覺著有點不對勁。
    “沒事，走你的。別老關注我。”逞強那是必須滴，他林括還能讓人知道自己吃不了辣麼？
    馮源也沒多懷疑，找了個桌子坐定了。林括一翻菜譜，什麼玩意全都紅紅油油的，感覺眼睛已經被辣到了，不能愉快地點菜了。
    他迅速將菜譜合上，往桌上一扔，托著腮幫看門外：“你點吧，我無所謂。”無所謂你點什麼，反正我都不愛吃。
    “行，你要不喜歡提出來，我換。”
    換毛，還不都是小辣椒伴侶。
    “水煮魚，辣子雞，麻辣香鍋。”說完看了看林括。
    林括托著腮幫感應到了馮源的視線，看了回來，衝他點了點頭，“再點個蔬菜。”
    “麻辣香鍋就是蔬菜啊。”馮源一臉我考慮到了的得意小表情。
    靠，為什麼連蔬菜都不放過，一聽這名字就有很強殺傷力。
    “行，不夠再點。那個……來兩瓶水。”
    服務員補充道：“先生，要不要來點飲料，或者酒？”
    馮源眼睛一亮，迅速提名：“要不要來兩瓶啤酒？”
    林括覺著馮源這兩眼睛忽閃忽閃的，不答應他都不夠尊老愛幼：“嗯，點吧。”
    “服務員，來六瓶先。”
    服務員點完菜這就離開了，兩個人一桌一下進入另一種氣氛，像之前在教室那樣林括不說話，馮源不敢吵著林括的那種詭異氣氛。
    不對啊，現在不是在教室啊。馮源很快就反應過來，準備切換另一個模式。
    尬聊了幾句沒什麼營養的話題，馮源想想應該就換宿舍的事給他先打個預防針，過會兒就沒那麼驚訝了。
    “林括同學，你和彭宇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有沒有想過……”
    哪壺不開提哪壺，專挑硬話題啃，馮源同學你很有勇氣啊。
    “什麼？”
    “有沒有想過換個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