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二元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8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黎鏡知對楚言秋的情誼,眾人皆是心知肚明。炎揚自然也是看出來了,這幾天總是氣鼓鼓的,見誰都不愛搭理——雖然他往常也不怎麼搭理望月台的人。
    “名不正言不順的,不知道往哪兒吃的大飛醋,老遠就能聞到了!”孔雀依舊滿臉的嘲諷,將這霸占了她楚姐姐的人好生奚落了一番。
    炎揚落了一肚子的氣,卻又不好在別人家裏發作,隻得狠狠甩了甩袖子離開。
    他來到楚言秋的院子時,她正在放飛一隻白頭灰羽的鴿子。
    “這時候放信鴿怕是不安全,會被人捕到的。”他緩聲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是要送信?這隻鴿子上次傷了翅膀,救回來之後一直單獨養在鴿籠裏,今天放它出來透透氣,不然會憋壞的。”鳥類最怕被人拘著,可是炎揚聽她這樣,似乎是話裏有話。
    “那你好心喚我這個飛出去的回來?”他說,言語間帶了些埋怨和打趣,顯然是聽到有人嚼舌根,說她一封信就能把大名鼎鼎的南越四王子從北漠召回來擋災,本事了得雲雲。
    “隻是以朋友身份告誡你要去做該做的事情,不要老來後悔。話說回來,你該回去看望你的弟弟了,他一定很不好過。”楚言秋語氣平淡。
    “有母妃在,十七弟不會有事。”炎揚顯然不會因為這個理由輕易妥協。
    她歎了口氣,麵上很是惆悵:“你有多想我,你弟弟就會加倍想念你。今日我勸你早些回去,往後他做了王,我指望著他或許會念著這點子恩情,饒我不死。”
    這是說笑,可她偏偏搞的憂心忡忡的樣子。
    炎揚知道她的心思,但因他的確是該回去了,隻不過是自己想要找個能夠心甘情願回去的理由,便順著台階下了,沒和其他人打招呼,當天就離開了。
    接連送走了兩尊大佛的楚言秋終於是鬆了口氣,感覺身上猛地輕鬆,心情也稍稍好了些。
    說起來林春朝在言家呆了好些日子,可是府中侍女沒幾個見到她麵的,這可是讓她們疑惑了好長時間。
    “你們說,這林小姐神龍不見首尾的,怎麼不見她跟著少主?”紫衣丫鬟起了頭,自然有人湊上前跟她探討這等八卦。
    “小禾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等詞了?”粉衣丫鬟戲謔道,“林小姐姑娘家家的,矜持著呢,怎麼可能會整天圍著少主轉呢?”
    “姐姐這便錯了!閣主可是非常看中這位林小姐的。那日林小姐來府上,我正在偏廳插花,聽到閣主笑聲爽朗得很呢。因著少主的身體,平日裏,你們誰個見到閣主這麼開心?”綠衣丫頭反駁道,“定是閣主呀,看中了林小姐這個準孫媳了!林小姐向來和善,又和咱們府上是門當戶對,若真的嫁過來,我們可算是有福了。”
    “你們幾個!給我跪下!”身後,一聲嬌喝,讓三人慌了神。這位是言如玉的貼身一等大丫鬟,音羨,得言如玉令,統禦府中丫鬟,故而這三名侍女抖著身體,慌忙跪下。
    “音羨姐姐,是奴婢們多嘴,還望姐姐饒了奴婢們!”粉衣侍女急的哭出聲來。
    作為侍女,最忌諱亂嚼主人舌根,出了這等事,輕則張嘴,往重了處罰,甚至可能被杖殺!
    “林小姐是當今武林盟主的親妹妹,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平白被你們幾個汙了名聲,若真傳出去,讓人家怎麼活?!”音羨怒斥道,精致的小臉上逼出了一抹緋紅。
    “為著少主的病,林小姐不顧路途遙遠,一路奔波,來了就鑽到閣裏研究,晝夜不舍,比趕考書生都要用工數倍。你們這群小蹄子!吃飽喝足了便來編排主人和主子恩公,真是反了你們了!”音羨越說越氣,紅了眼,一伸手,紅豔豔的掌印印在了綠衣侍女的臉頰上。
    “姐姐,姐姐饒命啊!”綠衣少女被打殺了,隻是伏在地上不住磕頭。
    “來人,把她們拉下去掌嘴二十,降為三等灑掃丫鬟,終生不得升等。”音羨本欲甩手而去,卻聽到身後溫潤的聲音響起。
    “咦,是哪個惹了我們音羨美人兒生氣?”言如玉眼中帶笑。
    他身體不足,因此聲音並不算大,但那聲低笑卻是被音羨聽到了。
    “少主!”她聽出今日少主心情不錯,但內宅出了這事,她還是十分心急的,“這些丫頭亂嚼舌根,林小姐雖是江湖中人,又是醫者,可到底是個姑娘。丫頭們不知輕重,若傳了出去,外人會笑話林姑娘的。”
    音羨對林春朝的好感是十足的,畢竟當年少主前往玲瓏穀養病時她也是跟著服侍的。林春朝對少主的關心,她也是親眼所見,因此,她是一定會維護林春朝的。
    況且,少主和林小姐根本也……
    “那就趕出府發賣了,我言家是清貴人家,這張嘴是用來論辯學術的,不是用來搬弄是非的。”言如玉眯起雙眼,掃過跪地的三人。
    “咦?你要趕哪個出門?似乎我回來的不是時候?”清亮的聲音在頭頂炸開。
    言如玉再次展出笑容。
    “音羨,煩你幫我燒些熱水,我想洗漱一下,換身衣服。”林春朝本是騎坐在牆上,此時一抬腿就翻了下來,順手抖抖衣服,眼神有些嫌棄。
    “嗯!小姐這幾日辛苦,衣服都落了浮灰。”音羨用力點頭,小跑著離開了。
    林春朝走向言如玉,本欲伸手,但是卻停在了一半,道:“我手上髒,等會再幫你把脈。”
    她也不等水燒好,直接讓侍從舀了些井水淨手,再用白布擦幹了手,自認為捂熱後才搭上言如玉的手腕。
    手腕不出意外地輕顫。
    她的手太涼了。
    言如玉知道,其實林春朝的身體也不好,幼時受的折磨,在年齡漸大的同時影響更加明顯。
    待林春朝診好了脈,言如玉順勢抓住了他的手指。
    “別鬧,怎麼給你開藥方?”林春朝雖然嘴上這麼說,卻是用左手拿起了案上的兔毫筆,沾了些墨,在紙上工工整整寫下了新的藥方。
    師娘聽人說,用左手拿筷子寫字的孩子長大會聰明些,因此幼時她和一眾師兄弟沒少被師娘教導著用左手做事。
    “我請教了些前輩,這方子也是從別人手裏拿到的,有些藥怕是這裏沒有,明天我們到外麵看看去吧,再不如,就找大師兄要。”林春朝寫完藥方,在另外的紙上胡亂畫著什麼,言如玉湊過去看,卻是一個如同細樹杈一樣的小人。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