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楊路掀起被子，坐在床邊發呆，夢境的泡泡在腦袋邊一個個爆炸，他終於清醒點了，起床去洗手間刷牙，刷著刷著，他覺得鏡子裏的臉有哪裏不對勁，挨近一看，才發現眼睛像被打了一樣紅腫，思考兩秒，他突然扔了牙刷跑到手機那，看著淩晨一點半的已接來電哆嗦著說：“我昨晚說了什麼，我昨晚都說了什麼啊！”
    “鬼迷心竅，真是鬼迷心竅……”楊路到學校還在喃喃自語，他好像聽人說過，人在夜晚容易感性，白天會比較理智，所以有表白在晚上容易成功，分手在白天容易成功的說法，他還在一本書裏看到，人在晚上某個固定的時間點，精神錯亂會達到巔峰值。
    就在他糾結於自己屬於感性表白還是精神錯亂的時候，英語卷傳到了他的麵前。
    “完蛋了，希望秦升沒有被我影響……”
    “你真的希望秦渣男沒有被影響嗎？”小黑露著他兩顆雪白的小虎牙嘿嘿笑著說。
    小白伸了伸懶腰出現，“當然了，小路那麼用心地幫他，如果再因為小路沒考好，那他該有多自責啊。”
    小黑冷笑一聲接話，“哼，虛偽，如果秦人渣因為小路心情不寧，因為他發揮失常，那說明什麼，你知道嗎？”
    小白搖搖頭說：“我們小路才不是這麼不善良的人，他不會用這種殘忍的方式試探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地位。”
    楊路突然捂住了耳朵，小白小黑見狀對視一眼，齊齊消失了。
    楊路在心裏默念，冷靜冷靜，我要集中精神，等今天考試結束後我就去道歉，感性也好，精神錯亂也罷，我都會使勁地說對不起。
    下午的兩場考試終於結束，楊路交了卷，飛快地收拾好東西就往四樓跑，剛上了一層，手機就響了，他屏住呼吸把手機翻過來看，來電不是秦升，是劉叔。
    “小路，考試結束了嗎？”電話裏劉叔的聲音依舊彬彬有禮。
    “嗯，剛考完，有事嗎劉叔？”
    “明天小少爺的百日宴會在下午舉行，希望路少爺準時到場。”
    楊路上樓梯的腳步停了下來說：“嗯，我知道了，還有劉叔，不用叫我少爺啊……”
    “明天是正式場合，禮數要周全，小路也得習慣一下，你考試辛苦了，不用太趕，明天下午前到就可以了。”
    “不，我今天就回家。”楊路掛了電話，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四樓，糾結著，最後還是轉身下了樓梯。
    楊路回家取了禮物，趕到長途車站的時候已經是七點鍾了，買最近的一班七點半的車，到家也得將近十二點，他匆匆忙忙買票上車，上氣不接下氣地拿出手機想發條信息給秦升，正巧秦升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他娘的昨晚啥意思！”秦升在電話那頭吼道。
    楊路緊張得手心冒汗，說：“對不起，我昨晚有點精神錯亂……沒影響到你今天的考試吧？”
    “你害我一晚沒睡，考試都在夢遊！”
    “對不……起……”
    “臥槽我英語明明能考150，現在隻能考149了！”
    “是我的錯……”
    “過來道歉。”
    “我不能去找你了，我在汽車站，過幾天才能……”
    “去哪？”
    “去岩州，我得回趟老家，所以過幾天才能……”
    電話被掛斷，聽筒裏是嘟嘟的忙音，楊路訝異地歎口氣說：“為什麼不聽我把話說完……”
    乘客陸陸續續上車，二十分鍾後，汽車準時發車，楊路坐在窗邊，拿出耳機塞上。正準備點開音樂，旁邊的座位一震，連帶著他的座位也抖了一下，楊路沒有去看，就聽有個聲音氣勢洶洶地從旁邊的手機裏傳出。
    “你這個臭小子，剛考完就給我出去野，今天你要是不回家，下個月的零花錢就沒了！”
    這不像免提的聲音，所以那女聲的彪悍程度可見一斑，這邊的人也不耐煩起來，大聲說：“媽！你拿錢說事太傷感情了！”
    楊路腦海裏轟然一片空白，事實上從聽到那一個媽字，他就已經盯著旁邊的秦升癡癡地發呆了。
    秦升把手機遞給楊路晃了晃，楊路瞬間看懂了他的口型——“找個理由”，他想了想，隻好一臉苦相地接過來說：“阿姨，是我，楊路。”
    電話裏的人口吻立馬翻過一頁如春風和煦，“是楊路啊，秦升現在是跟你在一起嗎？”
    “嗯，他跟我在一起，阿姨，是這樣的，我弟弟明天要在家裏辦百日宴，我想請秦升到家裏做客，是我突然的主意，所以忘記給您說了，對不起……”
    “不礙事不礙事，哈哈哈。”秦升媽媽笑得陽光燦爛，“這個臭小子最近突然改頭換麵，天天熬夜看書，我從來沒見他這麼努力學習過，多虧了你啊，什麼時候來阿姨這，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阿姨您過獎了，我沒做什麼，是秦升自己肯學，那個……阿姨，我們家挺遠的，得做汽車四個小時才到……秦升可不可以在我們家住兩天呢？阿姨您放心，這條線路我經常坐，很熟悉。”
    “行，放他幾天假，就當做好好學習的獎勵。”
    “謝謝阿姨，我會照顧好他的！”
    秦升媽媽滿意地放下手機，莫名有股奇怪的感覺，她琢磨著自言自語道：“弟弟？百日宴？這楊路媽媽身體可真好啊。”
    與此同時，楊路也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對我媽很有招兒嘛。”秦升揉了把他的頭發。
    “雖然這次是實話實說，但也特別累，下次別讓我找理由了啊。”
    “你能把我媽哄得這麼好，不找你找誰。”
    “哎……”楊路疲勞地歎口氣。
    秦升拿衣服把汗擦幹說：“你就不問我為什麼來這？”
    “對了。”楊路猛然坐起來，睜大眼睛看著他說，“你為什麼會來這？”
    “為了告訴你答案。”秦升彎起眼睛，他的頭發又長了些，前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秦升隨手把頭發捋向後麵。
    這動作在楊路眼裏已經達到讓他血脈噴張的程度，他也是在運動會看到這個動作以後就對它的主人像著了魔一樣，楊路別過臉說：“你的頭發太長了，再不剪又要被查了。”
    “現在是放假，我就算長發及腰也沒人說，你不想聽聽我怎麼想的嗎？我可是思考了一夜得出的結論哦。”
    這句話所指的事情兩人都心照不宣，楊路看著他自己的膝蓋回答：“我不想聽，不管你的回答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