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總是陰森而潮濕的，不管是在哪個季節。
    不見天日的囚室內，布置卻是比之其他牢房要奢華的多，兩米長的大床上錦裘床帳一樣不少，紅木質地的木櫃靠牆放了一排，石桌椅凳，茶壺茶具一樣不少，甚至為了祛除陰森之感，角落裏還放了幾個火盆，整個牢房看上去就像一個低調奢華的寢宮，除了門外那一排鐵欄，幾乎不會有人以為這是在天牢之內。
    鳳天玖靠在床上喝著一壺酒，一邊打量著四周的布置，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
    從這番布置就能看得出，皇帝對他的確還是挺照顧，相比於朱辰的步步算計，朱炎的確是順眼的多了，當然，還是比不上自家可愛的小太子。
    仰頭又灌下一口酒，帶動腕間的鐐銬叮鐺作響，他皺了皺眉，盡力忽視過去，有些後悔剛剛為什麼沒找皇帝把這鐐銬給解了。
    外麵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朱辰的身影出現在鐵欄之外，他提著一個木製的食盒，用手裏的鑰匙開了鎖鏈，邁步走進了牢房裏。
    鳳天玖看著他將食盒裏的菜一一放在桌子上，擺好碗筷，抬眼朝他笑了一下，“你已經兩天沒吃過飯了，光喝酒也不好，好歹為自己的身體著想，過來吃點吧。”
    鳳天玖的確很餓了，聞言也不客氣，起身從床上走了過來，拿了碗筷夾了一點菜，冷淡的開口：“有什麼事，你可以說了。”
    朱辰看著他矜持快速的用著飯，心下掠過一絲竊喜，沉吟著說道：“玉門關的事，我沒有騙你，從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要殺你，那封信上隻是要他們將你送到我麵前，包括通知阿穆爾的那個小將，也是我安排的。”
    鳳天玖動作一頓，既而又淡淡道：“事到如今，說這些也無甚意思，我們已經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朱辰摸了摸脖頸上紫紅色的勒痕，苦笑一聲，“也是。”
    鳳天玖用餐的速度很快，這和他常年在軍中生活養成的習慣有關，又不乏一絲上位者的優雅，不過一會的時間，麵前的食物基本上已經所剩無幾了。
    朱辰看著他吃飽喝足後紅潤的麵色，眸光微微閃了閃，忽而道：“我們打一個賭吧，賭期九天，若我能成功登上皇位，我要你做我的大元帥，永世不可背叛，若我輸了，我會答應你一個要求，別急著拒絕，相信我，不出九天，這個要求你會用得著。”
    鳳天玖微微眯眼，定定的打量著對麵的人，半響，道：“可以，我要再追加一條，無論輸贏，不得傷太子性命。”
    朱辰微有為難，見鳳天玖眸光堅定不容商量，終是艱難的點下了頭，“我答應你。”
    鳳天玖滿意的笑了，抬手指了指鐵欄外，毫不客氣的趕人了，“既然事情已了，慢走不送。”
    朱辰歎氣。
    這人說話做事，永遠這麼不留情麵，讓他真是又愛又恨。
    然而轉身看到門外那黑漆漆的鐵欄，心裏一瞬間又有些心虛。
    關他在這裏，隻是為了不讓他攪動京城局勢，隻要九天就會讓他出去，這一次，他不會讓他受什麼刑罰，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