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怒情緒控製的我，再次來到最熟悉不過的家門口，根本沒有什麼傷春悲秋。我敲了好久的門也沒人應，但潛意識告訴我趙光就在家裏。我飛起一腳剛要踹到門上的時候，趙光卻打開了門，我身體失衡一個趔趄跌了進去，卡在地上做了個高難度劈叉，疼的直接歪在地上。
    “吆喝，嚇了我一跳，我以為誰呢，怎麼，嫌錢少，跑這來假摔碰瓷兒來啦？”趙光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隻瞟了一眼地上的我，關了門就往客廳走。
    “操你媽的，混蛋。”我一時起不來，氣急敗壞隻能破口大罵，憤恨到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趙光一聽我罵，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睡袍大氅的蹲了下來，身上的印記比我少些，不過也差不到哪兒去，語氣陰鷙的看著我，我雙手杵在地上，努力支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
    “罵我？你好不容易出現了，我好吃好喝晚上還好好伺候著，末了還給了你錢，怎麼啦，還不滿足？”趙光又恢複了那天的眼神，口氣中充滿了鄙夷。
    “你個王八蛋，我。。。”大腿被卡的實在太疼了，我根本站不起來。
    “我王八蛋？”趙光一下捏住了我的下巴，狠狠的轉過我的頭麵對他，眼睛裏的怒火似乎要把這個世界燒掉，“我還能比你更王八蛋嗎？得，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現在就算咱倆兩清了，滾回去做你的新郎官吧，少在這丟人現眼。”
    趙光說完便起身往臥室走，我實在受不住他的侮辱，感覺腰部一陣劇烈的疼痛，刺激的我想離開爬起來抻一抻，可大腿撕裂般的痛著。我隻能緩了緩扶著牆爬起來，腰間的疼痛在站起來的那一刻疼的幾乎讓我昏厥，我忍不住身子後傾跌倒門上，勉強吃力的站著。
    短暫的修正，痛苦稍微緩解了一下，我緊跟著去追趙光，進了客廳我才吃驚的發現，屋裏還有另外一個男人，穿著同樣的睡袍看著我，趙光走到他身邊拉著他往臥室走。
    “等等，”我實在無力再強撐，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我抽了抽要留下來的鼻涕，從兜裏掏出趙光放在酒店裏的錢。
    “趙光，”我咽了口唾沫，“我欠你的，算是還完了。”
    我的手顫抖的已經拿不住錢了，一下掉放在地上，呼啦啦的散了一地。我本來計劃的是要當著他的麵把錢甩在他的臉上，可是現在我沒有力氣那麼做了，心裏也明白沒有必要再如此氣憤。
    說完我扶著牆慢慢走出去，我完全失去了思維的能力，“我為什麼會在這裏”，“我在做什麼”，這些對於我來說都不再有意義，我隻頹然的邁著步子，腰部和腿部的疼痛刺激著我的神經，讓我還有一絲意識支撐著往外走，身體裏似乎有另一個人在咆哮著，“這個地方髒，快點離開”。是啊，我需要快點離開。
    邁出門的那一刻，胸腔一股血腥味兒衝了上來，我沒有壓住，一口血直接噴在在了對麵的門上，整個人失去控製，順著樓梯滾了下去。那一刻腦子裏出現一片淨白的空間，我朝著一片光亮走去，光亮的盡頭傳出一陣呼喊：“快下來，有我趙大醫生在，保證凍不死你。”
    當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我隻覺得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都在叫囂著疼痛，痛的整個人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隻聽到身邊“滴，滴，滴。。。”的聲音，來往的腳步聲不斷刺激著我的神經，一點點往越來越清醒的地方回轉過來。
    不過我沒有辦法判斷自己在什麼地方，手不知道被什麼包著，我感覺濕熱難忍，可根本沒有力氣抽出來，本能的皺了皺眉頭。我的意識完全回複過來，但身體不聽指揮，鬼壓床般的想動也動不了。那天早上的事情以片段的型式慢慢回想起來，趙光拉著那個男人的手，還有地上的錢，我好像卡了腿，為什麼生氣呢，是趙光太混蛋了。
    “混蛋。。”我皺著眉頭，不知道腦子裏的畫麵是真是假，隻覺得身上一陣劇痛傳來，忍不住挺起背想支撐自己起來。
    “別動，”一隻手壓著我躺了下去，這是誰的聲音，嘶啞的像火堆裏迸發出來的。
    我沒有時間想太多，便有昏昏沉沉的陷入黑暗中。
    第二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勉強能睜開眼睛，手依舊被那濕熱的東西包裹著，我動了動手指表示反抗，再扭頭看過去，原來手是被人攥著的。
    “這個人是誰，黑眼圈真重，在哭什麼呢？旁邊站著的是誰？”我腦子裏空白一片，眼睛看見的東西通過神經傳送到大腦，可腦袋的線路似乎壞掉了，一邊接收一邊鏈接，“白大褂，應該是醫生吧，隻有醫生才穿這種衣服。”
    “哎，又是醫生。”我重重歎了口氣，再一次陷入昏睡中。
    “身子實在太沉了，不要起來，起來要麵對別人的諷刺。”心裏默默的念叨著。
    躺的太久了，第三次醒來的時候，我覺得背和屁股都痛到不行，想使勁兒翻個身，卻是一陣劇痛傳來。這次我真的清醒了，扯著嗓子卻叫不出聲音來，悶哼了一聲便被人壓了回去。
    “別動，”是趙光的聲音。
    我睜開眼，看著他胡子拉碴一臉憔悴，眼睛熬到通紅，我看他哭喪著臉，忍不住笑了起來，扯動著幹裂的嘴唇格外疼痛，“怎麼了，熬成這個樣子？爸爸情況不好了嗎？”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冒出這句話，趙光一臉懵逼的看著我，不知道我說的爸爸是在罵他，還是指的他爸爸亦或者我爸爸。他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想一把打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看看我，告訴我我是誰？”趙光語氣緊張的問我。
    “傻逼。”我懶懶的歎了口氣，把頭扭向了另一邊。
    其實說完話我便都想起來了，我對他無話可說，也不願意再麵對他，他不該出現在我身旁。我沒有太多情緒，雖然躺了很久，但身子乏累的很，也沒有精力糾纏在過去的情緒中。
    李倩陪著我的時候告訴了我事情的經過。我昏倒在趙光家門口，跌下樓梯的時候腦袋撞到了，好在我身體被樓梯掛住，沒有摔的太嚴重。但是醫院檢查時候卻查出了中度肝硬化，估計是連續爆飲了兩頓酒又受到強烈刺激，吐了好多血，昏迷了三天三夜。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李倩把蘋果切成很小塊，用叉子叉著遞到我嘴邊。
    “不如死了好。”我搖搖頭，身上沒有力氣，腦子裏不住的影像出那天見到的場景，趙光和那個人穿一樣的睡袍，身上的那些印記估計也不是我弄出來的，那雙手本來是用來拉著我的，卻牽起了別人。
    “你醒了之後一句話也沒跟趙光說過？”李倩把睡在陪護床上的小兒子往裏推了推，自己也仰躺了下來。
    我閉了閉眼睛，示意她不要再提趙光了。
    “這三天趙光就像瘋了一樣，不吃不喝，天天抱著你的手親了又親，還一直掉淚。說實話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把我和李琦都嚇壞了。我們知道他愛你，可是自打他找了武斌之後，我們以為他對你也就那樣。可他娘的這次看來他愛的真是太可怕了。”李倩自顧自的說著，提到趙光的男友，怕刺激我似得扭頭看了看我這邊，見我也沒什麼反應又繼續說，“你別怪他，兩年了你一點兒音信也沒有，他談了新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況且。。。”
    我有些厭煩她說話，李倩聽我長舒了一口，便不再繼續提武斌和趙光的事情了。
    “那天他把我們大家召集起來，其實我們見到你挺高興的，大家一直都想著你，又都怨你這麼狠心，所以才同意配合他的。”李倩換了個話題，臉上有些抱歉似得看著我。
    “我什麼時候能出院？”其實我就隻覺得累，腦子裏沒有任何想法，沒有聽到李倩說話似得，嘴角呢喃著。
    “啊？”李倩沒有聽清，我轉身朝上躺著，閉上了眼睛。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像佛祖一樣的被供著，除了拉屎以為趙光不讓我單獨做任何事，我很少說話，趙光也很少說什麼，說話大都隻是命令式的禁止我做什麼或者我必須做什麼。
    趙光去工作的時候李倩李琦輪流照顧我，餘夢幫我瞞著他爸媽和我爸媽這邊，說我出差了，也幫我跟公司請了病假。一個月期間她和夏彤來回跑了四次，我實在過意不去便叫她們不要用再來了。她倆看著我這邊一堆人照顧，才放心不往這邊跑了，隻是一天一個電話的打過來，搞得自己像我真老婆一樣。
    “今天回家，想吃什麼？”出院的那天趙光請了假，收拾行李的時候看我不帶感情的一直盯著他，一改之前命令式的語氣。
    “餘夢幫我定了明天的票。”我微微皺起眉頭，搞不懂他還在這裏幹什麼。
    “我已經讓她取消了。今晚做紅燒肉吧，你最愛吃的。”趙光頭也不抬一下，沒有絲毫跟我商量的意思。
    “趙光，你這是在做什麼？”其實這句話憋了好久，我隻是一直不敢也不想說，說了就表示要失去這短暫的失而複得的寵愛。
    “收拾行李。”趙光拎起包，走過來想抓住我的胳膊，被我躲開了。他抿著嘴不說也不笑的看著我，眼神告訴我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容不得我反對。
    “我還得工作，餘夢就請了一個月假，現在已經過了兩天了。他爸媽那邊也一直催問她我什麼時候回去吃飯，結婚之後我還沒。。。”我話還沒說完，趙光竟然硬生生的給了我一記耳光，打的我差點摔倒。
    “你他娘的有病啊。”我沒想到他會如此這樣，站起來還沒撲上去就被他壓倒在病床上。
    “我不像以前那麼有耐心了，你別逼我。”趙光咬著牙陰森森的說，他的眼睛還是紅的嚇人，不知道是怒了還是太勞累了。
    還像以前一樣，我對趙光束手無策，不論是被哄騙還是被強迫，或者本心裏我還是希望回來，哪怕隻是重溫一下曾經所擁有的幸福。再次踏入以前的家，回憶像泉湧一樣翻滾回來。
    “又是這個菜，不吃。”
    “菜市場是就那麼幾樣菜，可是炒菜的花樣那麼多啊，你丫肯定在外麵找男人了，不愛我了，菜式都是重複的了。”
    “今天那麼多熟人，你穿這樣別人還以為我養不起老婆了，脫掉。”
    “醫院今天有人死了，挖的他的腎，今晚蔥爆腰花。。。。。。你丫都吐馬桶外麵了。”
    “懶豬，再不起我可要掀被子了。。。一，二，三!”
    “陪我睡一覺，我好累。”趙光放下行李，突然轉身一把抱住我，緊緊地像要把我嵌入他的身體。
    他是真的累了，沒一會兒便抱著我睡了過去，我趴在他胸前感受著他均勻的呼吸，慢慢數著，一下，兩下，三下。。。。。。

    作者閑話：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