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江湖 第2章 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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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山位於夏國西北角,是夏緬喀三國的交界處,不過麟山百年來都是隸屬夏國的。
麟山是大陸上最高的一座山峰了,山峰上終年雪封,相傳天地初開時麟山就是眾仙的住所。實際上,山上也有天然的冰洞,並且也不似外麵那樣寒冷。
山上有兩種草藥,也被譽為仙花仙草了。花是苦花,草是渙神枝。渙神枝是一種可以令人心神渙散的毒藥,服用次數超過三次,不管劑量多大,便會七竅流血而亡。而苦花恰好就是克製渙神枝的。可惜,好像從來沒有人見過它們,這些仙花仙草的也是市井上的傳言,後被編入書冊發行。
“仙花仙草。”羅楠撇撇嘴,不以為然。
旁邊的阿花慵懶地伸了伸四肢,打了個哈欠,細長的黑色瞳孔瞄了一眼羅楠,又趴在她腳下小憩了。
“死貓,你那是什麼眼神哦。”羅楠蹂躪著阿花的耳朵,可惜貓咪好像沒有感覺,動都不動。
哎~~好無聊啊!!!羅楠蓋上了手上的書。樹陰下,斑駁的光影輕輕晃動。此時已經到了夏天,午後微風習習,好不愜意。
心事簡單一句說完
要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有眼淚也因為你燦爛
你微笑因為我盛開
要謝謝愛讓你
在我身邊守護著我的未來
有多少美麗奇跡你手心裏全都記載
好期待
要謝謝愛讓我
學會寬容學會體諒關懷
像陽光陪著大海是平靜還是澎湃
都是愛
……
意識漸漸渙散,腦海中隻剩下這一首歌,那時候,她和高弈說好不分開……
來到麟山兩個多月了,羅楠總結這裏的生活就倆字——無聊。
不過還好,習武並不是很艱難的一件事,隻不過每天枯燥乏味地一直重複同樣幾套鞭法實在是——無聊。
山上有書,忻芮這倒是沒騙人。那書房的規模都快成圖書館了,羅楠還記得自己剛上山時見到書房時的驚訝。這裏真的是什麼書都有,風土人情、詩詞歌賦……呃,還有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書。
雖然如此,這裏的生活卻讓人無比安心,粗茶淡飯的日子樸素卻充實。春去秋來,不知不覺六年過去了,美女師傅施嵐美色絲毫不見蒼老,忻芮卻已下山曆練了,而羅楠也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黑耀石一般的眼睛清亮無比,小巧精致的鼻子,還有粉嫩的菱唇,麵目姣好,身材也不錯,幾年不間斷的練武使得她身材高挑,該瘦的地方瘦,該胖的地方胖。上看看下看看,也還算是一個小美女了(有美女師傅,誰敢說她細美女啊……)
美女師傅還是那樣酷,成天冷言冷語的,不過羅楠還是很開心,幾年的相處下來,各人的脾氣也摸得差不多了。
師傅外冷內熱,也相當嚴厲,極少發火;燒飯的洛大媽為人和善,可是一發起火來那細相當(重讀)恐怖滴;還有阿花那隻懶貓給點魚啊肉啊的就好得不得了,嗯,喝了點竹子酒就睡覺,平常沒事還愛捉老鼠,嗯,那隻貓還不是很懶滴;還有送柴的郭大爺啊,人怪怪滴,不過送的柴那是沒話說,分量足還送貨上門,搞得洛大媽一見傾心,二見鍾情滴……呃……說到哪了?還有一個忻芮,小小年紀的都摸不清在想什麼(你還比她小四五歲啊……),搞得她和美女師傅說起話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跟聽文言文的難度有得一拚……
這天羅楠還在後山那片竹林裏練鞭子,“唰”的一下一個不明物體從天而降,體態輕盈,滿身的綠紗,一閃身就融入漫山的竹子裏,哪裏還覓得到蹤跡。
突的身後一鞭破空而來,羅楠嘴邊勾起一抹笑容,偷襲是吧?放馬過來吧。
羅楠下腰,綠紗女子的烏鞭一勾又收了回去,回頭又隻剩下因震動而飛舞的綠色竹葉。
右手用力握了握手上的鞭子,左手微微一抖,從袖子裏掉下兩枚極細的銀針,扣緊。羅楠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不敢錯過一絲一毫的聲音。
忽的用力一甩鞭子,那鞭子便像靈蛇一樣,顫抖著飛向右麵。一襲綠紗飛起,兩顆梅花子直射羅楠。羅楠一個側身,鼻前飄過淡淡梅香,不覺又是一笑,左手揚起,兩枚銀針直射右上空。
剛一出手,身影又閃去左邊,看原來的位置已是一條烏黑的鞭痕。
下手那麼狠啊,看來要好好應對了。羅楠左手又扣上七枚銀針和三顆鬆子,這原是中午磕剩的,此時派上了用場。
綠紗一閃躲過了第一枚銀針,卻沒躲過第二枚,玉臂一收,銀針射過衣服。羅楠趁著空當,鞭子就招呼過去了,鞭鞭急,鞭鞭快。隻見竹林裏都是鞭影,卻看不見鞭子。
綠紗女子顯然熟悉這鞭法,身影漫漫,鞭影絲毫不能傷她,可也逃不出這一片鞭影。
羅楠瞅準機會,手中三枚鬆子射進鞭影中,卻見那三枚鬆子有兩枚飛了出來,直射腿上的穴道。雙足點地,收回鞭子向後翻了兩個後空翻,再看時,又不見綠紗了。
此時再聽不到任何不尋常的聲音了,羅楠知那綠紗更加小心了,便也不敢怠慢,原地舞起了鞭子,周身都是鞭影,漫天的竹葉都進不來。
忽然又是幾片竹葉飛來,有兩片飛過鞭影直射羅楠。羅楠柳眉一皺,右手鞭子把葉子打爛。
這一停頓,周身的鞭影已有了漏洞,幾顆梅花子又飛了進來,羅楠也意識到了,換了鞭法,更加快速,如鬼如魅。住住時機,羅楠倏的一躍,衝那綠紗藏身之地去了,原來那綠紗出手時羅楠已經注意到了她的位置。
手上的七枚銀針一齊飛了出去,那綠紗眼看躲不過了,向後一跳叢十幾米的竹子上跳了下來,羅楠早已在底下等她了,綠紗一落地,就感覺腰上一緊,已經被羅楠的鞭子纏住。
“師姐,好久不見了!”羅楠手一抖,鞭子又收了回來。
“嗯,兩年不見,我都打不過你了。”那綠紗女子卻是忻芮,下山兩年了,今日回來。剛放下行李就帶著鞭子來找羅楠了。
兩人相對無言,隻是各自臉上都溢出笑意來
羅楠臉上的笑容明媚可人,“我好想你啊!”說著一個飛鼠抱抱住忻芮,下巴在她脖子上蹭著,鼻尖都是梅花的清香。
忻芮也是個十九歲的少女了,盡管平時嚴肅,此時也不禁開心地笑著。
對於這個活潑過頭的師妹,自己和師傅總是嚴肅不起來,總是像個小孩似的撒嬌玩耍快樂,自從這山上有了她便不曾寂寞過。
良久,兩人才放開。
“怎樣?山下好玩嗎?我想跟師傅都不讓呢。”兩人並肩準備回去。
“怎麼說呢?還好吧,不及山上安靜簡單,不過也熱鬧。”忻芮半眯著眼,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嗯……唉,你剛回來,見師傅了沒?”
“見了,東西……也給了。”
“師姐……你們是不是瞞了我很多事情,這次下山去取什麼東西各個都不同我說。”
“……回去吧……兩年不見你功夫長進不少,漫雪針練得都比我好。”
羅楠看著忻芮低垂的眼,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問。
說來羅楠今年也十六了,一條長鞭練得出神入化,暗器勝過同門師姐,又天生耳聰目明,也具備了一定的判斷能力,又有忻芮這麼個師姐在身邊,下山曆練也隻是差一個機會了。忻芮剛回來,怎麼說也要過個一年半載的,再尋個名目下山,卻想不到才兩個月不到,機會便來了。
沒有汽車、工廠這些東西汙染空氣,古代的環境那叫一個好。湛藍的天,棉花糖一樣的雲,風中也全都呆著清新的青草香味……
“啪!”
這是,這是什麼?!!
答案:一坨鴿子的排泄物。
“鳥屎!!!!”
羅楠的左臉頰上褐色的一片,散發出陣陣氣味(鳥屎的)。
於是乎,閑著無聊的羅楠被這坨鳥屎激怒了。
“死鴿子,你給我停下來!聽見沒有!就是你!停下來!我要開罰單了!”(你是交警麼?)
那隻鴿子無辜地衝羅楠拋個媚眼,我不是故意的,誰叫我腸子那麼短,控製不了便便呢?
然後撲撲地飛進美女師傅的院子裏。
什麼世道啊?一隻鳥都那麼囂張!等你出了院子,看我羅楠怎麼收拾你!
不一會兒,那隻鴿子又撲撲的飛了出來,羅楠剛洗完臉便要去追。
“阿楠。”
聲音綿軟,卻有不一般的嚴肅。
“你去叫忻芮,一起來我這兒。”
不是美女師傅是誰?
鴿,鴿子呢?
麟山處在三國交界處,本就是一個敏感地帶,卻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大的爭執,可是自從美女師傅接到那隻鴿子帶來的信後便不正常了(這兩個有關係麼?……)
(那隻是信鴿,怪不得那麼拽!)
“……朝廷開始幹擾了……青龍堂木……忻芮你們來了,進來吧。”美女師傅一臉焦慮,平常的嚴肅平穩不見蹤影。
“阿楠,你的小擒拿手還未熟練,無相神功也不過到第二層,忻芮的到了第幾層了?”
“三層。”
“三層了,兩年才練得那麼多,你是沒有好好練習了。”
“忻芮在密林時曾受過內傷,調養了半年。”
美女師傅不動聲色,忻芮也沒出聲,氣氛壓抑……
“師,師傅啊,阿楠不錯啊。嘻嘻~”
“嗯,你天賦異稟,較常人耳聰目明,是塊學武的材料。”美女師傅側過身去,“忻芮阿楠,這些年來師傅是對你們冷漠了些。自從六年前羅家莊全莊被滅口,隻剩阿楠一人,我也就心灰意冷了,不願再與人接觸了……阿楠,你不要怪我和忻芮瞞著你身世,羅家莊隻剩你一個了……忘了也好。”
“景川賀家莊號召天下英豪,擺了個英雄擂。莊主賀君浩要金盆洗手了,準備把下任莊主賀奕介紹給大家,順便找個女婿……你們也去看看吧。”
羅楠一下子呆了,“……師傅,你的意思是我和忻芮師姐一起下山去景川?”
“不是,忻芮另有任務,你和忻芮下山後去玉川的玉湖上的玲瓏島上找歐陽曼華……她見了你自然明白。”
“……那景川的英雄擂……”
“那是九月中旬的,現在才七月上旬,你到玲瓏島至多十五天,從玉川到景川兩天便到了。”
“是,師傅!”羅楠欣喜,雖隻有兩個多月的樣子,能體驗一下從前電視裏的英雄大會也不枉此行了!
“阿楠,你先出去,具體的事情忻芮再和你說。你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下山。”
“是,師傅。”羅楠退了出來。明天就走?怎麼會那麼急?
羅楠拿出兩年前她縫的書包,本來要給忻芮用的,可那奇怪的結構實在不能讓人信任。
“終於派上用場咯~~”羅楠的衣物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天色還早,忻芮還在美女師傅那沒出來,索性燒水洗澡。
這還是夏初,空氣中也能覓出一絲燥熱。
好不容易倒好了洗澡水,已經滿身大汗了,正準備脫衣洗澡,鼻中卻嗅到一絲異味。
迷香!……還是劣質的……
哪來的小賊,到麟山上來撒野,還,還用這種爛藥,也太把我們師徒三人不放眼裏了。
平常用的黑色長鞭剛剛忘在廚房裏,手頭上隻剩下幾枚銀針……
羅楠悄悄找到味道的來源——衣櫃。
右手上扣著淬了麻藥的銀針,左手猛的拉開了衣櫃……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不過那殘留的迷香還是很濃鬱。
羅楠撇撇嘴,沒放在心上,這幾年來住在山上,什麼靈草仙藥都嚐過了,普通的迷香根本沒用。
羅楠沒在意,哼著調調又洗澡去了。
回到房間,沒見到師姐,美女師傅卻坐在凳子上,眯著眼,不知道在幹嗎。
“師傅。”
“阿楠,你來了。”美女師傅睜開漂亮的丹鳳眼,“這幾年來我也沒再教你什麼新的東西了,不是師傅藏私,隻不過師傅會的都教給你了……無相神功你也練了有五年了,它見效雖慢,不過期間沒有走火的危險,這些你也都知道。”
美女師傅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本小冊子,“這是……羅家的內功心法……你可以看看,等到到了玲瓏島找到歐陽曼華你便知道它的用處……切記,不可對外人示。還有,想必這幾年來你也有察覺,對於你的身世是個禁忌,此次下山決不可對外人透露,明白麼。”
說到這裏,美女師傅忽然變得溫柔,“阿楠,這幾年來你長大很多,自從來到這裏便不曾下過山了……師傅想要保護你,卻也難了,隻能讓你自己去闖闖,曆練曆練了。你自那次失憶後就性情大變,變開朗了……也好。阿楠,你要記著,世間萬物沒有絕對的好壞,不要隨便對他下定論。不論人也好,事也好,不要隨便憎恨、喜歡,師傅不想你卷入任何漩渦中……算了……隨便了,不是說萬物隨緣麼?跟著感覺走就好了。”
羅楠覺得怪怪的,卻也感覺溫暖,師傅的愛總是不露聲色,卻也常常不經意流露。隻不過,她覺得今天這番話怎麼有點像是……
“還有這個。”美女師傅從懷中拿出一個白玉牌子,上麵刻著一個篆體的羅字,“這是羅家曆代傳人的玉牌,你收好了。”
美女師傅沒有逗留多久。不久,忻芮也回來了。
忻芮帶來了一堆東西,整理一番後把一些拿給了羅楠。
“這裏有五十兩紋銀和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五十兩市路上的花銷,那一百兩倒了景川買禮送人的……這還有三個錦囊,上麵有標著順序。”
羅楠仔細看,三個黃色的錦袋上都有寫著上中下。
“師傅說出了玲瓏島開啟第一個,剩下的你就會明白……我也有。”說著也拿起自己的,三個綠色的小錦袋,“還有這是英雄擂的請柬和夏國的地圖……差不多了,就這些。”
錦囊?羅楠拿著那三個黃色的小帶子左瞧右瞧的,怎麼師傅也愛學諸葛亮阿?
隔天,兩人同山上的每個人都擁抱了,連貓咪阿花都抱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忻芮要到哪裏去,美女師傅可以回避羅楠,她也就沒再追問忻芮了,兩人足足走了一整個白天才走到山底的小鎮,找了家客棧歇息,第二天天亮便啟程了,忻芮向東南,羅楠朝東北。騎著鎮上剛買的馬,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朝陽中,兩條生機勃勃的生命邁向了新的旅途……
同樣的朝陽中,美女師傅獨自站在山上,身後的屋子已經空無一人,連胖胖的阿花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