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水馬龍的，羅楠站在中間，抬頭仰望大廈，陽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顯耀著它的不凡。一邊的耳朵裏還聽著搖滾，另一邊傳來的卻是冰冷無比的男聲。
    
    “阿楠，我們分手吧。”
    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可是現在，羅楠也隻能捂住自己得嘴巴，不哭出聲來。
    羅楠張開嘴巴像說些什麼，手機裏又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好像在說著些什麼，分外刺耳。
    “就這樣吧，我先掛了。
    ”
    “嘟嘟嘟嘟……”
    為什麼這樣？羅楠怔怔的流著眼淚，望著大廈。不遠千裏地從南方坐了幾天來北京，找你，的我，算什麼？
    好像失掉了靈魂，羅楠低著頭，轉身。或許這就是失戀的感覺吧。
    “姑娘。”
    一個滿頭白發的女人叫住了她，抬頭，對上的竟是一對紫眸。
    “這個給你。”說著，女人往她手裏塞了一個銀色的東西。
    “這，這是？”羅楠疑惑地抬頭，哪裏還見得到那個白發紫眸的女人。
    攤開手，銀色的手鏈閃著光，一個墨色的石頭貼著手心，好像有溫度，熾熱著手心。
    “呲！砰！”
    羅楠纖細的身影重重的撞在黑色吉普上後又迅速飛了出去，最後摔在肮髒的石頭上，血泊泊地淌了出來。開到人行道上的黑色吉普迅速倒車，絕塵而去了。
    高奕剛出大廈，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飛了起來，高過人群，摔在地上。
    “阿楠……”
    高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就這麼，重重地，摔在地上了，還有那濃稠的紅色，混雜著塵土，豔麗得像一塊紅綢，慢慢張開，張開……
    “咕咕~”瘦弱的小女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黑色的篷布，夜裏的涼風吹來，小女孩身子一抖，睡意一下子都不見了，用小手撐起身體，看到的是一片同樣的黑色，濃得象墨，鋪散在四周。
    “咕咕~”肚子又叫了一下，饑餓感隨之而來。
    “這，這是哪啊？”
    羅楠剛剛醒來，看到的便是一片無邊際的黑色，惶恐的感覺瞬間飆升。眼睛適應了黑色後，才能勉強看清一些景物。
    水，蘆葦，船，還有……死人。
    很奇怪現在並沒有感覺多少不適，隻是覺得餓。
    羅楠動了動四肢，驚奇地發現了那竟不是自己的身體，大概才十歲的樣子，皮膚細嫩，穿著件白底黃花的長衫，下擺已經被血染紅了，在黑暗中顯得詭異無比。頭發散開了，一些散在臉上，癢癢的。
    羅楠伸手想弄開頭發，手卻觸到一片僵硬的東西，細細摸索，好像是痂，比那不敢在弄了，好歹也是個女孩，弄不好留下個疤可不是鬧著玩的。
    四周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單薄的長衫顯然不能禦寒。羅楠沒有太多體力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身邊沒有食物，又冷又餓的，再這麼下去，自己也得餓死了。
    靠著模糊的視覺，羅楠摸爬著進了船艙。
    “啊！”
    嘭！羅楠絆倒東西，直直摔了下去，不是木頭，是一些個僵硬了的肉體。
    羅楠這才真正恐懼了起來，船艙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的腥甜氣味。
    一種無形的東西壓迫著，羅楠覺得快要呼吸不了了。
    神啊！誰來救救我啊！
    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羅楠恐懼的又摸爬著出了船艙，倚在柱子上，卻是全身都濕透了，汗水浸濕了發絲，粘在臉上。
    經過半夜的驚嚇，此時已經沒有太多精力了，沉沉的睡著了。
    赤霞染紅了東邊，清晨的風微涼，絲絲縷縷的悄悄鑽進衣衫裏，走在山道上的忻芮輕輕打了個戰栗，伸手拉了拉衣服，拽著肩上的包袱。
    “師傅，等等我。”
    前麵走著的美婦悄然回頭，臉上沒有表情，逆著光，好像全身都散發著紅光，宛如仙子。
    “快些，我們已經遲到了。”
    看著師傅毅然轉身，忻芮歎了口氣，抓緊身上的包袱，向前走去。
    羅楠醒來時已經中午了，陽光灑在湖麵上，好像鍍了金一般。可現在卻讓羅楠膽戰心驚。昨夜並沒有感到如此恐懼，而現在一具具屍體暴露在陽光下，僵硬著，甲板上滿是觸目驚心的紅，大片大片的，讓金色的湖麵都黯然失色。
    羅楠全身仿佛被抽去了力氣，背倚著柱子，一點一點撐起身子來，倏的往船艙中跑去。
    臭。船艙裏彌漫著不再是血的腥甜味，取而代之是一片惡臭，一個個婦女、小孩趴在地上。
    羅楠感覺自己要瘋了，這條船上哪裏都是死人，哪裏都有血。
    慢慢的，羅楠又退回了原來那個小角落，抱著膝蓋，把頭埋進黑暗中，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打濕了長衫。
    這是哪裏？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發生了什麼事？高奕呢？高奕在哪？
    耐不過饑餓，羅楠在甲板邊喝了一點水，水裏有另她作嘔的腥甜味。努力咽了下去，眼淚卻有滾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絕望。
    自己湖上，四麵都是水，船上沒有糧食，她剛剛找過，船上的屍體散發著惡心的氣味，水裏有魚，卻捉不到。
    水麵上映照著自己現在的模樣，散亂的頭發，髒兮兮的臉蛋上有大片的血跡，一件長衫此時也肮髒不堪，滿是灰塵和血汙。
    還有……
    銀色的手鏈，它竟然出現在手腕上，沒有接口，渾然而成，黑色的石頭輕輕的在空氣中晃動，閃著青色的光。
    羅楠舉起手，黑色的石頭在耀眼的陽光下有些透明。
    沒有食物，羅楠呆坐在甲板上曬著太陽，現在她能做的隻有保存體力，還與離那些屍體遠一些。
    同樣是閃著金光的湖水，忻芮看到師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鼻子也漸漸嗅到了些什麼，心中升騰起不祥的預感。
    一艘大船停在了湖麵上，穿過叢叢蘆葦，一片片紅色蓋滿了船上的木板，一具具屍體。師傅的身影微微顫抖起來。
    忻芮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師傅，滿臉的淚水，瘋了似的在船上跑來跑去，嘴裏喃喃的好像念著什麼。
    這麼多的人，竟沒有一個是活的，忻芮倒吸了一口氣，船艙中密密麻麻的倒著女人和小孩，到處都是血，彌漫著一種死人才有的臭味。
    “哢嗒。”
    忻芮轉過身，對上了一雙褐色的眸子。
    上船的兩個人跑來跑去，羅楠不敢動，隻是睜開眼睛看著她們。
    年長的那個臉上都是鼻涕眼淚的，跟在後麵的女孩惶恐的跟著跑，然後進了那個船艙。
    船艙裏有女人的哭聲，羅楠決定賭一把，再這麼下去自己也得餓死，不如碰碰運氣。
    “師傅。”女孩發現了羅楠。
    羅楠隻是倚在門邊，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不濟。
    那個年長的女人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盯著羅楠看。
    “阿楠。”
    還沒等羅楠反映過來，女人就已經抱住了她。
    隔著這麼遠，還有那麼多的“障礙物”……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武功？
    女人的懷抱溫暖馨香，仿佛是期待已久的東西，羅楠一陣暈眩，昏了過去，朦朧間，感覺上了另一條船，接著，火光衝天……
    無邊無際的黑暗，漫漫的淹沒著一切，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令人無比驚心。
    羅楠張開嘴像要叫，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個輪廓漸漸在黑暗中清晰起來，紫眸！白發！羅楠驚心，這就是那個塞給她手鏈的女人，隻不過現在的她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說是傾國傾城一點都不為過，眉目中散出一種不羈……不錯，是不羈。紫眸女孩嘴巴一張一合仿佛在訴說著什麼，神采飛揚，可是羅楠一點都聽不到，卻感覺一片心痛，那巨大的疼痛好像自己的心髒在下一秒便會碎去……
    “痛……”
    羅楠醒了過來，摸摸心髒，已沒有剛才的痛，正常的跳動著。
    “吱呀”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手上端著些吃的。
    “你……”羅楠勉強發出一個音，喉嚨就幹澀得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我是忻芮。”忻芮將手上的東西放好，倒了杯水坐在床邊的梨木凳上，“千嬌手施嵐使我的師傅。”
    羅楠有些急，多日來的疑惑因為那個奇怪的夢變的迫切無比。喝了口水。
    “我是問。”羅楠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一下，“這是哪？我是誰？你們又是誰？”
    “你不記得了嗎？”忻芮睜大雙眼，“師傅說你多日未進食又受到了驚嚇，情緒可能不穩定，怎麼會這麼嚴重……全都不記得了嗎？”
    “嗯！”羅楠鄭重地點了下頭。
    忻芮張了張嘴，又好像想到了些什麼，笑了笑，“先吃些東西吧，你昏迷了好多天了，師傅說你大概這時會醒，我也弄了些粥菜，幾天沒進食了，不能吃太多。”
    忻芮服侍著羅楠下床，羅楠覺得有些軟，身上已經不是那件長衫了，換上了件月白色的貼身小衣，此時還是初春，加上醒來時那一身汗，羅楠打了個顫。
    忻芮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件衣服披在羅楠身上身上。微一出神，羅楠還是很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清粥小菜，羅楠嘴裏有些發苦，吃得很慢。
    “你全都忘記了嗎？我需要從哪裏說起？”忻芮也盛了碗粥吃了起來。
    “所有。”羅楠喝了些粥，覺得不再那麼昏沉了，腦袋也清晰起來了，“你就當我白癡就好了，什麼都不知道。”
    忻芮溫柔一笑，倒沒有因為羅楠的話而吃驚。
    “好吧。我叫忻芮，剛剛說過了，千嬌手施嵐是我的師傅，千嬌手是師傅的外號……”
    “你的師傅，是船上那個女人嗎？”羅楠打斷了她的話。
    “嗯，我是師傅收養的。師傅以暗器聞名，又因為長得美麗，才有了這外號。”
    “隻有這些嗎？”羅楠沒有吃菜，覺得這麼喝著粥就不錯。
    “你還有什麼不了解的。”
    “比如國家，城市，還有，你忘了說我是誰。”
    忻芮沒有說話，又去盛了碗粥。
    “你忘記了就算了吧，師傅沒說什麼，關於你的事情我還是有些了解的，我認為你什麼都不知道未嚐也不是件好事。”
    忻芮看起來也才十四五歲，說起話來卻不是一般的老成，心智貌似早已成熟。
    羅楠見忻芮雖然溫柔，眼中確是堅決無比，自知身世的問題要等“千嬌手施嵐”回來才可詢問出些有價值的消息。
    “那國家、城市，這些你可說得？”羅楠夾起一片醬瓜，就著白粥吃了一口，隻覺得醬瓜清脆爽甜，白粥更顯香濃，不禁讚了一聲。
    “忘得徹底啊。我們現在在夏國的葉城。夏國北鄰睿緬，西臨喀米爾，其餘都是大海，東麵海上有一個島國，名喚新泯。大致的也就是這樣了，要我再說詳細些也難了，師傅山上有書，到時候便方便了。”
    這，這完全跟羅楠那十幾年的曆史教育對不上號阿！
    “架空曆史啊……”羅楠輕輕歎道。
    傍晚的時候，忻芮口中的師傅總算出現了。羅楠驚為天人，這是她見過最美麗的人了，最合適的眉眼，最合適的鼻子，最合適的嘴巴，最合適的……完美無缺！
    “阿楠，你醒了。”美女淡淡說道。
    “……嗯”羅楠隻是呆呆望著美女。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都不記得了……”羅楠越講越小聲，自己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嘛，哪裏記得來？
    “算了，忘就忘了，跟我上山吧。”
    果然要上山阿……不過也好，自己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到處亂跑，難保不會出什麼意外的啊。
    “嗯，謝謝您了。”
    “叫師傅吧。”美女側過頭去，看不到表情。
    羅楠愣了一下，忻芮偷偷推了她一下，“還不叫師傅。”
    “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