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第二話 看見一樣風景的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8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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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從著櫻井的要求,滕穀就像平時一樣,去上課。
    “今天我準備了很好吃的炸豬扒,一會兒休息時間一起去後院吃吧。”看著櫻井和平常一樣,一臉開心的表情,滕穀心中有著很多很多的疑問,但是卻沒有說出口,因為眼前的這個人說了,要自己乖乖的等上三天。所以,滕穀隻是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但是也沒有親口回應對方。
    “你知道嗎?今天早上,我被前麵那家的大狗追殺,嚇死我了,竟然跑得比我還要快,幸好它的主人及時出來阻止。嘿嘿~!”
    “等下實驗組,我們倆人一組吧。之前的那個實驗太無趣了,今天的不知道怎麼樣呢。”
    “滕穀,你知道嗎?聽說XX道街那裏的公園,有馬戲團來了,偶爾會有小醜在那裏出現哦。”
    一連三天,滕穀恢複了原本一開始時的沉默寡言,櫻井在他的身邊一直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滕穀除了點頭給出最低限製的反應之外,什麼也沒有說。雖然如此,櫻井卻不曾停止過說話。並不是因為很想說話,而是想聽見滕穀回應自己,滕穀知道,很清楚地明白到櫻井的用心,可是現在的自己實在有心無力。
    [讓我回去我想回去]
    自從看見了那些白色的生物後,滕穀的耳邊不時地響起這把聲音。迫切的,悲傷的,隻是聽見這把聲音,心髒好像被撕裂了一樣,抽痛著。為了不讓自己被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牽著走,滕穀很努力的,保持著沒有情緒的心境。
    而今天,就是櫻井答應自己,三天後的約定。
    [我答應你,再過三天,我會給你一個完好的答複。]
    在天空被染成一片緋紅色的黃昏時分,滕穀跟隨著櫻井,來到了他所說的,有小醜出現的公園。可是,他們來這裏,並不是為了看小醜的表演。
    “滕穀,我知道你這幾天很辛苦。”
    走在前麵的櫻井,回過頭的時候,凝視著滕穀的眼神是如此的悲傷。緊緊咬著的下唇,無法控製的顫抖著。激動的內心,這份已經被自己遺忘了許久的波動,讓滕穀不由自主地,全身顫抖著。
    ‘啊……’
    愕然的摸了摸有點涼意的臉頰,滕穀才意外的發現,那是淚水。原本以為,自己的淚水早就已經流幹了,在童年時期,早就從身上消逝了。可是,現在,自己的眼睛,就像平常的人一樣,滾滾滑落出的,是有點溫熱,可是在滑落的瞬間,就變得完全冰冷的淚水。
    “對不起,它們其實都是屬於你的東西,你的記憶,你的力量,你的存在證明。”
    將搖搖欲墜的身體輕柔的擁入自己的懷中,櫻井說著滕穀聽不懂的話。
    “那些都是被你遺棄的[存在],被你遺忘的[存在],因為被自己的王遺棄了,所以它們隻能跟隨著,即將身為王的[存在]的靈魂,再重新進入王的體內,與王一起共存著。”
    滕穀完全無法理解的抬起頭,啞然無聲的凝視著眼前的人。櫻井依然一臉溫柔,繼續說道
    “被王遺棄的它們,隻是因為害怕,所以才會那樣,並不是為了帶來災禍什麼的,所以滕穀不必感到害怕。”
    “可是……”
    輕輕推開擁著自己的櫻井,滕穀有點茫然的說道
    “可是,每一次,碰觸到那些東西時,我就會失去了意識,失去了知覺。醒過來的時候,記憶也會變得混亂,身邊的人都用著害怕,還有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就好像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鐵青著臉,有點呆滯的瞳孔,突然被迅速的放大。滕穀看見了那個,在三天前看見的菜菜子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不禁害怕得全身劇烈的顫抖著。想要逃開的時候,卻被櫻井拉住了。
    “放開!你快放開我!如果我碰到菜菜子阿姨,她會消失掉!”滕穀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抓狂般的爪著拉著自己不放的手,櫻井因為疼痛而微微皺起了眉頭,但是沒有放開滕穀的意思。
    “沒事的,你冷靜點。”
    “放……放開……嗚嗚……她會……她會死掉的!!”
    悲泣著,伴隨著哽咽的聲音,滕穀最後歇斯底裏的呐喊道,拚命的掙紮,卻無法從櫻井的手中掙脫。眼睜睜的看著菜菜子靠近,滕穀已經將近崩潰的呐喊著
    “不要!!不要!!別過來!!”
    “沒事的,聽我說,沒事的!我和你在一起,冷靜地保持意識,就會沒事的。”
    緊緊擁著不斷掙紮的滕穀,櫻井努力的讓懷中的人平靜下來。
    ‘無法逃開……逃不開了……’
    看著已經來到麵前的菜菜子,滕穀停下了身上每一個動作,就像被凝固在原地的人偶一樣,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菜菜子,走入自己的身體,就像穿越了一樣,但是卻沒有從自己的體內穿出來。看見的話,可能會覺得很惡心,很恐怖。但是在穿越入內的瞬間,滕穀感受到的,隻是一股非常,非常溫暖的感覺。
    “今天的蝦很新鮮呢,不小心就買多了~”一臉陶醉的菜菜子,開心的對著坐在自己麵前的男人說道
    “是啊,確實很新鮮呢。來,多吃點。”
    “好的。”
    氣氛融洽,場麵溫馨。可是,轉眼看見的,卻是被黑暗色彩籠罩的環境,菜菜子一個人在那裏,哭得眼睛紅腫,對著男人的照片,不斷的咒罵著
    “為什麼要這樣背棄我?為什麼……明明……我們不是都很恩愛的嗎?明明是你說的,比起家裏的那個人,你更愛我的!!”
    ‘嘭嘭嘭’的作響著,手中握著的玻璃碎片,已經往自己手心深深劃破而流出了鮮明的血色,但是菜菜子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感一樣,用著手上的玻璃碎片,一次又一次的,往照片中的人刺入。在照片變得支離破碎,原本印在照片中,清澈的臉孔也變得模糊不清的時候,菜菜子才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呆滯的望著被自己摧殘的照片,然後沒有緣由的獨自坐在那裏癡笑著。
    “不可以過去。”
    在滕穀正想要走到變得如此狼狽的菜菜子身邊時,被身邊的櫻井阻止了。也許是太過於專注眼前的事物,滕穀完全沒有注意到,原來櫻井一直在自己的身邊。在這種情況下,身邊有其他人陪伴,這還是第一次。
    “這種情況,我們隻能在旁邊看著,不能去安慰對方,不能去搭理對方,更不能改變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你的責任,隻是負責接收,並接受。介入的話,你會失去原來的理性,失去了自我,自己的記憶就會被撩亂了,懂嗎?”
    雖然不是很明白,櫻井現在所說的話,但是滕穀還是點了點頭,站在原地,凝視著眼前的一切。
    為什麼……自己必須看著這一切?
    為什麼……他會知道這些事情?
    這麼想著,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呼喚,但是,那似乎不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滕穀卻覺得,他知道這個名字的主人,他認識這個人,而且,是非常的熟悉……
    “諾亞!”
    眼前瞬間變得耀眼奪目的景色,在光線消逝的瞬間,看見了一張充滿著喜悅的臉孔。
    “野當?”
    “你看,是海哦~!”
    雙手鬆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盡的蔚藍景色。
    “這……就是海洋嗎?”
    被稱為諾亞的男孩,一臉興奮的問道。站在他身旁的野當,非常自豪的挺著胸膛說道
    “沒錯!來!靠近一點。”
    “誒?!不要!”
    明明那麼想要看見海洋的,明明好想接觸那個,不管什麼時候看,都在閃閃發亮的神秘地方。可是,一旦站在海洋的麵前,諾亞卻畏縮了。
    “怎麼了?”
    不回答,諾亞隻是害怕的搖著頭,不肯向前走。結果隻有坐在海浪到達不到地方,看著海浪來來去去的,諾亞依然一臉開心的注視著海浪忙碌的翻滾湧進又離開。野當微笑著凝視身旁的人滿足的笑臉,然後故意裝出一臉可惜的表情,說道
    “啊~難得向老嬤嬤征求到允許來到海邊的機會,結果諾亞竟然害怕海水呢。”
    “……對不起……”
    喜悅的表情很老實的從臉上消失了,諾亞愧欠的向野當道歉著
    “嘛……諾亞害怕也沒辦法。不過,作為補償,下次諾亞要接受我,如何?”
    “[接收]?不要!那樣野當就會消失了!我不要!”
    好像快哭出來一樣,在感到意外的同時,野當卻露出了發自內心感到欣慰的笑容。
    “是嗎?諾亞很害怕嗎?如果我消失了。”
    不用加以思索,諾亞秒速的點頭回應著。看著諾亞完全不懂得說謊的老實個性,野當更是開心得眯起了眼睛,笑著說道
    “可是啊,我說的接受,並不是接收哦。”
    “誒?”
    天真的大眼睛骨碌碌的注視著野當,使得野當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不,沒事。等你再成長一些,就會明白了。”
    撫摸著諾亞的小腦袋瓜,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畫麵在這裏靜止了。
    “滕……滕穀……”
    一聲一聲的呼喚,緩緩的睜開雙眼,看見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野當……”
    “誒?!”
    捂著頭,陣陣發疼的前額讓他感到有點難受。滕穀的意識逐漸變得清晰,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正用著錯神情看著自己的櫻井,突然回想起了菜菜子的事情,在公園的自己和櫻井的事情,便立刻坐直了身體,追問道
    “我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菜菜子阿姨呢?!”
    “沒事,你放心。來,先喝杯水。”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櫻井的家,而且還是在他的房間,躺在他的床上。
    “你隻是昏睡過去了而已,並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行為。”
    “是……是嗎……?”
    好像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一樣,滕穀望著手上的杯子,聲音輕細得好像沒有發出聲音一樣,若不是全心注意去聆聽,可能無法聽到任何一個字眼。
    “菜菜子阿姨……是不是已經……”
    一般在這種情況下,在自己醒過來的不久,那個從自己身上穿入的人就會死掉。所以,滕穀覺得,這一次也不例外。即使自己沒有像之前一樣,在失去意識之後,做出了一些奇怪的行為,但是……
    “嗯。還不清楚,不過,我覺得這是必然的。”
    “為什麼?”
    握緊手中的杯子,滕穀茫然的抬起頭,注視著眼前的櫻井,問道
    “為什麼這是必然的?人的死,都是應該的嗎?還是說,他們本來就該死的?”
    櫻井知道,滕穀現在正怨恨著自己,認為是因為自己看見了他們的關係,才讓那些人死去的。不隻是現在,而是從以前開始,就是那樣想。
    “不是的,這是大自然的規則。”
    “大自然……的規則?那是誰定下的規定?”
    像個無法接受理由的孩子一樣,滕穀連續地提出問題。櫻井搖了搖頭,耐心的解釋道
    “並沒有誰定下的規則,這是這個世界的自然法則,在人類的存在出現在這個聖域之前,在所有靈物化現之前,就已經存在著,這種法則了。”
    看著依然表露出無法理解神情的滕穀,櫻井坐到滕穀的身旁,將緊緊握住的手牽起,用自己的手覆蓋在滕穀冰冷的手,說道
    “像這樣,輕輕揉搓著,就會覺得溫暖。人的生命本身就有限,而這個溫度,也會在時間停止的那一刻,消逝無蹤。雖然我們可以看見,那些將要停止時間的生命中,度過的開心或悲傷的記憶,卻沒有幹涉其中的權利。要是過於感情用事,讓自己卷入其中的話,滕穀就會被對方的記憶侵蝕,造成了混亂的局麵。所以,隻要好好地看著,就可以了。”
    “看著……”滕穀小聲地重複說道
    “嗯。隻是看著,然後接收。”
    “接收?”
    聽見[接收]這個詞,滕穀突然抬起頭,看著身旁的櫻井片刻,努力的在腦袋中尋找著,有關於這個詞相連的記憶,可是卻找不到。
    “我說啊,滕穀就別那麼在意了。並不是因為你看見了他們,才讓他們遭遇不幸的。這隻是因為,他們到了被[接收]的時刻,所以才會讓滕穀看見他們。”
    還是不明白,雖然不明白,但是又好像理解了某件事一樣,原本虛無空白的心,好像被什麼,一小塊的,慢慢的,填補著。
    “櫻井……你到底……”
    看著對著自己露出溫柔的笑容,側視著自己的櫻井,滕穀來到嘴邊的疑問,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回到家不久,就收到了菜菜子在家中自殺的消息。之後關於菜菜子自殺的原因,以及過程,都是從其他空閑得發悶的大嬸們口中散播出了不少的謠言。有人說,她因為丈夫欠下一大筆債,將她拋棄了,無法麵對龐大巨債的菜菜子,就選擇了自我了斷的路。也有人說,她因為無法生育,所以丈夫在外麵有女人,因此大受打擊的菜菜子才會做出傻事。聽著謠言四處散播的滕穀,很清楚的知道,其實菜菜子才是那個[外麵的女人],隻是因為那個男人回心轉意的,回到了原來的那個家庭,把她拋棄了。所以,無法接受事實的菜菜子才會那麼的痛苦。雖然知道真正的原因,可是滕穀不打算把這個事實說出來。雖然說了,也沒有人會相信,但這並不是滕穀不把事實說出的原因。滕穀隻是覺得,反正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對於這個真正的理由,已經不重要了。可能在這個社會中,菜菜子這種角色的人,會被世人辱罵,破壞別人的家庭來贏取自己的幸福,這是有多自私的行為?滕穀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並不是因為自己與菜菜子很親近,因此才袒護著這個人。隻是覺得,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人生。就如櫻井告訴自己的一樣,不管多麼同情,不管多麼的不認同,自己絕對沒有權力去幹涉或阻止別人的人生。冷漠的看了一眼站在路旁,還在那裏為菜菜子的死而高調著自己為她感到有多難過的大嬸們,滕穀將這一切拋到腦後,向學校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昨晚睡得好嗎?”
    一進入校門,櫻井就站在那裏,就像在明顯的說著,我是特意在這裏等你的哦。
    “還好。”
    雖然想過,不出聲的點頭回應好了。但是一想到昨天多虧了櫻井,自己才能應付得更縱容一些。即使到最後自己還是失去了意識,但是沒有像之前那樣,失去了自我,全靠眼前的這個人。所以,滕穀覺得,自己無法放下心中過於沉重的顧慮,但是也無法無視眼前的這個人。
    “是嗎?那就好。今天的便當,滕穀要好好期待噢~!”
    自信滿滿的提高手中的便當盒,櫻井開心地說道。
    “你看,感情好好噢……”
    “真是的,櫻井君都不知道在想什麼,竟然接近這種人……”
    “是啊……我說啊……”
    身旁的學生,一個一個的,在那裏交頭接耳地說著,雖然沒有刻意去聽,但是那些不中聽的話,還是不由自主地傳入耳內。
    “很在意嗎?我倒是不在意呢。”
    完全沒有逞強或裝出來的樣子,雖然是向滕穀提出疑問,但是先回答的卻是櫻井自己。看著櫻井的背影,滕穀仿佛看見了,之前那些對著他說不在意而離開自己的人
    [“啊……那個,滕穀君不用在意,我不會介意別人的眼光的……”
    “那個……之前說了要一起去看電影的事,要先耽擱一段時間了,因為最近學生會那裏比較忙。”
    “我不會顧慮的哦,那是他們的看法。嘛……不過,聽著心也會難受,對吧?”
    “對不起,我……我找到別人陪我去了……抱歉。”]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兩年前?還是更早前的事,滕穀已經不記得了。因為已經孤獨太久了,獨行並不難過,難過的是,在嚐試過有人陪伴的滋味,之後被很幹脆的拋棄。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絕望中,得到了一個虛假的希望一樣。比起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期待的時候,來得更加的受煎熬。
    “我不一樣。”
    原本走在前麵的櫻井,停下了腳步。交叉靠在後腦勺的手,也放了下來。回過頭,櫻井一臉認真地對著錯愕的滕穀說道
    “我和他們絕對不一樣。這個,以後你就會知道的。所以,請別退縮。我們,是朋友吧?”
    像是為了確認滕穀的心意一樣,櫻井向他伸出了手,示意要滕穀和自己握一下手做出協議一樣。滕穀盯著那隻手許久,在猶豫著,伸出卻又退縮,反複的動作中,櫻井沒有催促他,隻是耐心的,微笑著等待他。
    看著交握在一起的手,滕穀才意識到,自己已然和對方成立了這段,自己在內心中期待已久的——情誼。
    即使不用櫻井說出口,滕穀也知道,櫻井和之前的人不一樣。他不是出於同情,也不是因為好奇心作祟。而是,基於倆人都看見了一樣的景色。從自己出生以來,這漫長的十幾年,讓滕穀疲累得就像活了上百年般。獨自奮鬥,獨自煎熬。可是,在櫻井出現後,滕穀突然感覺,自己原本孤單的世界,好像多了一個人影,多了一份溫暖。所以,即使感到非常的不安,滕穀還是想要,捉住這份感情,捉住這份,讓人感覺溫暖得想哭的溫柔。
    “看,我把誰帶來了?”
    午休的時候,櫻井要滕穀先到後院的大樹下等他。結果過了十分鍾後,櫻井一臉神秘的對滕穀這樣問道。在滕穀還沒有猜出口之前,櫻井已經把藏在自己身後的小家夥亮相在眼前了。
    “看,我注意它好久了,之前一直在校門外渡步,好像很餓的樣子。所以今天我把它邀約來了。一起吃午餐吧~”
    ‘什麼邀約啊……根本就是綁架嘛……’那麼想著,卻還是忍不住去撫摸小狗的滕穀,使櫻井笑得抱著肚子喊痛。
    “你笑什麼?笑得那麼誇張……”
    滕穀瞪了一眼在那裏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的櫻井,決定無視對方,繼續與新成員玩耍。
    “呐,生氣了嗎?別氣嘛,隻是因為覺得小狗意外的與滕穀非常的搭配,所以才會忍不住笑過頭了。”
    “那是說……我像狗嗎?”有點賭氣的模樣,與小狗靠坐在一起的滕穀,在櫻井的眼裏看起來,真的有點相似。實在太可愛了,可是卻不敢說出口,櫻井連忙搖著雙手,否認道
    “並不是那樣啦。你看,滕穀的樣子很像小孩子,所以和小狗襯托起來真的太符合了。”
    雖然感覺到櫻井以上說的話完全沒有惡意,可是卻感覺不到被稱讚的意思。滕穀隻是不感興趣的說道
    “是嗎?”便繼續與身旁的小狗玩耍。
    “你從以前就對小動物無法抗拒呢……”
    “嗯?你說什麼了嗎?”
    “啊,沒有哦。我沒有說什麼……”
    雖然很小聲,但是滕穀確實聽見櫻井說話了,但是櫻井卻否認了。就在這個時候,上課的鍾聲響起,倆人隻好暫時和小狗道別了。
    在回教室的途中,樓梯口處似乎發生了爭執。有兩名學生在那裏爭吵著,發生了口角。就在滕穀和櫻井想從他們身邊繞過的時候,卻被其中一位學生因為爭執而誤推了一把。滕穀一個不穩,就那樣往樓梯反倒滾落。為了掩護滕穀,櫻井不顧一切的護住了滕穀,抱著他一起跌落到地麵上。因為有櫻井做他的墊子,所以滕穀才得以逃過了受傷的厄運。
    “呀!櫻井君!!”
    “哇!!”
    在還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耳邊響起了女孩們的尖叫聲,滕穀抬起頭,看見在樓梯口慌張離開的人,那個是剛才把自己推下樓梯的人。
    “讓開!”
    有一個女生,氣衝衝的跑了過來,一手將還愣在原地的滕穀推開。看著女孩一臉緊張的呼喊著櫻井的名字,滕穀才意識到,櫻井為了救自己,現在正暈倒在地上。當滕穀想要向櫻井伸出手的時候,‘啪’的一聲響亮,滕穀感覺手背傳來一陣刺痛感。
    “愛莉……”愛莉身旁的朋友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卻無法阻止愛莉對滕穀憎恨的態度
    “就是因為你!櫻井君才會受傷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讓櫻井君一直跟著你,我勸你還是有自覺一點,要是櫻井君再因為你而受傷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憤恨的眼神,獨斷的話語,其實這一切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明顯說出自己是異類的話,不會再給自己帶來任何的傷害了。隻是……
    “不要……他……”
    看著愛莉吩咐其他男生來扶起櫻井的時候,滕穀突然感到很生氣。從來不曾感到如此生氣,即使被所有人背棄,也不曾有過一絲的怒意。因為滕穀覺得,那是自己活該的,自己是異類,被遺棄在一旁,被無視也是應該的。可是把這一切否定的,是現在暈倒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是他,堅定地告訴自己,不可以那樣貶低自己的生存價值。所以……
    “不要碰他!!不許你們碰他!”
    從別的學生手中背起櫻井,滕穀在大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已經消失在走廊上。蹣跚的腳步,因為以體格來說,櫻井比自己大上了一倍以上。因此會感到吃力,也是很正常的。好不容易來到了保健室,但是老師卻不在。滕穀自小就習慣了自己處理身上的傷口,所以讓櫻井躺在床上後,便開始尋找著適用的藥物。
    “呃……滕穀?”
    棒著頭,坐起身的櫻井,眯著一隻眼睛,模糊的看見了對著櫃子東挖西找的背影時,呼喚了對方的名字
    “櫻井!你醒了嗎?有覺得哪裏疼嗎?”
    慌忙來到櫻井的身邊,滕穀手上拿著幾罐不知道是什麼藥的瓶子,擔心地問道
    “沒事。隻是一時昏過去而已。”櫻井好像真的不曾發生過什麼事一樣,臉上笑容依舊的,對著滕穀微笑著說道
    “是嗎?還是一會兒陪你去醫院看看吧,老師剛好不在。雖然我很擅長包紮,可是撞傷這種東西……我不懂……”
    無助的看著自己手上的瓶子,滕穀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選擇什麼藥物讓櫻井服上。
    “嗬嗬……不用那麼大費周章,我沒事呢。”
    看著依然低垂著頭,手中的藥瓶似乎隨時都會掉落地上一樣,滕穀雙手輕微的顫抖著,櫻井想要究探滕穀現在的表情,可是卻看不見
    “滕穀?”
    “我……”
    嘴唇顫抖著,好不容易,滕穀再一次擠出了聲音,說道
    “我好像……變得很奇怪了……”
    “為什麼那麼說?來,先坐下,到底怎麼了?”自己應該隻是昏睡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才對,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櫻井完全摸不著頭緒。
    “我……剛才,很霸道的對他們說,讓他們不許碰你……可是我明明不希望,你被大家排斥的。可是我剛才……卻說了那種話,你可能會因為我,真的沒有朋友了……對不起……”
    在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愚昧的事情,即使後悔,卻已經來不及了。看著滕穀傷心多於懊悔的臉,櫻井憐愛的說道
    “不要緊。我不是說過了嗎?那些不重要,我有滕穀就夠了。”
    有你就足夠了?這種話,不曾有人對自己說過,就算是身為母親的那個人,也不曾那樣說過。所以,聽見這句話,眼淚又好像受到了解放一樣,在眼眶中滾滾滑落。
    “我很開心呢,如果滕穀會老實的說出重視我的話,我會覺得,留在你的身邊也沒有問題,不會造成對你的困擾,那樣我就能更安心的守在你的身邊了。”輕柔的將不停滑落的淚水拭去,櫻井微笑著說道。凝視櫻井的臉,視線早已經被淚水淹沒而變得模糊不清。可是奇怪的是,櫻井的臉仿如不受到淚水的阻礙一樣,清澈的映入眼簾。
    造成困擾的,明明是自己的存在。隻要滕穀裏海這個人在櫻井伊織的身旁,就會帶給櫻井伊織很多的麻煩。這是滕穀一直那麼人為的事情。可是,現在這個人,卻對這樣的自己說,他在擔心他的陪伴,會帶給自己困擾。明明是覺得很可笑的話,可是滕穀卻笑不出來。結果,隻能像個小孩一樣,放聲大哭。就像這一輩子的眼淚,被困禁太久了,所以在能夠被解放的這一瞬間起,就暴走了,肆意滑落。
    “好了……沒事了……”櫻井將哭得一塌糊塗的滕穀,輕輕的安撫在懷中,撫摸著對方細柔的發質,柔聲地說道
    “櫻井……你剛才,有看見嗎?”
    平息下來的情緒,雖然剛才自己哭得有點誇張,眼睛都紅腫了起來,為此也感到些許的尷尬,可是滕穀內心泛起的不安,無法製止的想要立刻向櫻井詢問
    “嗯,那個男生是吧?看到了哦。”
    就是剛才,把滕穀推落樓梯處的男生,在滕穀注視到對方的身影的一瞬間,看見了,那些惱人的白色物體。
    “他……是下一個……受害者嗎?”
    有點艱難的開口說話般,滕穀的視線好像找不到焦點而隨處滾動著
    “嘛……不能用受害者來形容。畢竟他的命運,並不是因為受到那些白色物體影響的。”
    歪了歪腦袋,滕穀擺明著不明白櫻井的話,看得櫻井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什麼啊?快說……”和之前大有區別的臉蛋,現在這張臉,在自己的麵前多了不少情緒和表情,櫻井內心泛起了一種類似成就感的喜悅,用手輕拂著滕穀的腦袋,櫻井說道
    “那麼下一次,就來說說這些白色的小東西,到底是什麼來曆吧。不過,”
    凝視著彼此的眼睛不容許移開一樣,櫻井溫柔的笑容中,隱藏著一絲的壞心眼,繼續說道
    “要是滕穀願意叫我的名字,也願意讓我呼喚你的名字的話,我就好好地向你解說一切哦。”
    “誒?”
    寧靜的保健室,頓時響起了滕穀不自禁的愕然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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