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第一話 沉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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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11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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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上來吧!”
抬起頭望上去,陽光的反射實在強烈,使得小男孩忍不住眯上眼睛,用手遮擋住眼睛。坐在高處的那個人,向著他伸出手,不斷呼喚他上去。實在太光了,連對方的臉都看不清楚了。
“我怕高。”小男孩怯怯的說著
“沒事的,我會拉著你。上來吧!這裏看到的風景好美哦,諾亞肯定會喜歡的。”
“可是……”
“來……”看見向自己積極伸出的手,小男孩猶豫了一會兒,結果還是拉住了那雙溫暖的手,往高樹爬去。
“啊!野當!”一個打滑,小男孩抓住那個人的手,腳半掉在空中。驚慌的小男孩快哭出來的不斷呼喊對方
“野當!野當!要掉了,要掉了!”
“別怕,我不會放手的。腳,慢慢找著可以站住的樹枝,來……”
雖然很慌亂,但是小男孩總算重新找到了落腳地,重新站穩了腳步。最後成功爬到了那個人的身邊,坐在他的身旁。
“野當……那個就是海嗎?”
“嗯。”
那閃閃發亮的一大片海洋,使得小男孩有眼花繚亂的錯覺。
‘實在太漂亮了’
“我好想去。那片閃閃發亮的地方,摸起來到底是什麼感覺的呢?”
聽見小男孩的話,那個人似乎流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諾亞很想去嗎?”
“嗯。野當不想去嗎?”
“我……”欲言又止的話語,那個人轉換了表情,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繼續說道
“嗯,想。”
“那麼我們下次一起去吧?雖然老嬤嬤說不能離開這片土地,但是等我們都長大了,老嬤嬤肯定會讓我們去看一次的。”
看著小男孩天真的笑容,露出了如此雀躍的表情,不管是誰,也不會忍心說出
‘你是永遠不能離開這裏的’,如此殘酷的發言,誰能說出?
“滕穀,我聽說了,你和班上的同學完全無法交流是嗎?”二年三班的班主,井惴一寮,對著這個國中生,滕穀裏海從第二次休息時間到現在,一直嘮叨了一個小時多。可是眼前的這個學生,就隻是持續著麵無表情的聽著老師的訓話,一句也沒有回應。在教員室裏的其他老師都不忍心看下去了,開始勸言道
“井惴老師,要不下次再好好和滕穀君談吧,都已經說了一個多小時了,他也得去上課了。”
看見其他老師對著自己使出了眼色,井惴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投降似的繼續說道
“好吧,你就先回去吧。明天放學後再來見我。”
滕穀沒有回話,隻是禮貌的向井惴點點頭,鞠了個躬,再向為自己說話的老師點了一下頭表示謝意,也許……畢竟滕穀一句話也沒有說,都隻是用著行動與表情來回應老師們,所以如果說全校的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樣的說法一點都不誇張。看著沉默寡言的滕穀離開的背影,井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用力的呼出。
“慢慢來吧。滕穀君這樣的情況又不新鮮,急不來啊。”
“不是我想急,再過一年就升高中了,上頭也在關注他了。”
“原來被施加壓力了啊……”
“唉……那個孩子實在優秀,但是就是不與人交流這件事實在讓我頭疼。”井惴看著上個星期的測驗紙,滕穀的每個科目總平均都是在優秀的水平上。即使是在運動方麵,也是個出色的代表人物。
“是不是太優秀了,承受著的壓力太大了?”剛才為滕穀說話的老師,灰古說道
“不是。聽說那是因為他家庭背景影響到的。小學時期,他還是個很活潑可愛的孩子,可是在上了國中後,整個人就突然變了。雖然校方有去關心過,但是消息卻意外的封禁,我接任他的班主時,也隻被告知了他曾遇過家暴事件。母親自殺了,父親在監牢裏。現在是被親戚收養的。”
“那麼複雜的經曆,會變成這樣,不是很正常嗎?心理的病,不是我們做教師的三言兩語就能治好的。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我……唉……算了。你也說得對,我就是看著他覺得可惜了。臉蛋長得好,學業還特別優秀。就差了那份內心的障礙跨不過去。”
“慢慢來吧,或許他會遇上可以幫助到他的人。我們盡力就好了,勉強對他也不太好。”
“大家注意!安靜。”班主進入課室的時候,身後尾隨著一個高大身影的男子
“這位是轉學生,櫻井君是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長期定居在美國,現在也因為工作關係,回到日本來了。你們好好相處啊,櫻井君來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櫻井,櫻井伊織,請多多指教。”開朗的笑容,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個性的人,這是被安排坐在自己身邊的滕穀,當時的想法。
“在第三排,第二個位子,你就坐在滕穀君的隔壁吧。”老師安排好後,開始了平時的教課
“滕穀是嗎?我是櫻井,請多多指教。”
看著櫻井爽朗的笑容,滕穀好似感到很耀眼似的眯起了眼睛,與櫻井對望了數秒,便將視線轉移回窗外去。櫻井沒有覺得受挫,反而露出了難以言喻的哀傷表情,班主誤會了以為櫻井是因為受到了滕穀的冷落了感到受傷,吩咐櫻井放學後到自己的教務室去一趟後,無奈的歎息了一聲,繼續上課。
午休的時候,滕穀和往常一樣,獨自兒坐到最靠近學校後院的大樹下,拿起手上的書本,目不轉睛的盯著書本看。
“你不餓嗎?”
背靠著的樹突然發出了聲音,滕穀慌張的四處張望,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上麵。看上麵。”
滕穀隨聲音說的那樣,往樹上望去,看見了那個笑容,今早才看見的耀眼的笑容。陽光的反射,滕穀再次眯起了眼睛,望著在樹上的櫻井。
“你為什麼就愛眯著眼睛看我呢?嗬嗬……”
因為那很耀眼。不知道是陽光還是這個人的笑容,就是覺得太耀眼了,眼睛就忍不住眯了起來。
滕穀心裏那麼想,卻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耀眼嗎?”
聽見櫻井接近自言自語的話,滕穀難得的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奇怪嗎?我似乎能聽見你心裏的話?”這樣反問著的櫻井,從樹上輕巧的跳了下來。滕穀沒有回應,但是還是緊緊地注視著櫻井的一舉一動。
“嗯……這個下次再告訴你,為何我會知道滕穀在想什麼。我們先來吃午餐吧。”
說著,櫻井就毫不客氣的坐到了滕穀的身邊,拿出手中的飯盒,打開後遞給繼續在看書的滕穀。
望了一眼櫻井手中的飯盒,滕穀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就不再加以理會。
“你不吃嗎?那麼我也不吃了。”雖然說不吃,櫻井卻將那裝著看似非常好吃的料理飯盒放在兩人之間的中間位置。香味就那樣向著櫻井和滕穀來襲。
‘咕嚕咕嚕……’發出響聲的是櫻井的肚子,滕穀忍不住望了一眼對著自己傻笑的櫻井,在想繼續專心閱讀的時候,結果那聲‘咕嚕’再次響起了。可這次不是櫻井的肚子發出的,而是一臉不好意思低著頭的滕穀發出的。
“看來我們都餓了。你就當作陪我吃吧,我一個人吃不下飯的,剛來這裏,就隻和你說過話,所以你能陪我吃一次嗎?”
騙人的,除了自己以外,幾乎和全班的人都說過話了。
“呐,好不?”
看著櫻井一臉誠意的樣子,滕穀心裏忍不住又想
他說能看懂我想的事情,都是騙人的吧?剛才我想的他都沒反應……
“這個是我做的,很好吃的哦。”夾起一個小蛋卷,櫻井像在介紹著展示品那樣,小蛋卷在滕穀麵前晃來晃去。
這個人就是愛說謊。溫柔的人都愛說謊,為什麼要說謊呢?
“我沒有騙你哦。我不會騙你的,我也許會對別人有所隱瞞,但是對你絕對不會。”
雖然溫柔的笑容依舊,但是眼裏卻多了一份執意。滕穀忍不住想說什麼的時候,張開的嘴巴卻沒有發出聲音。這個時候,櫻井沒有遲疑的將還被筷子夾著的小蛋卷迅速的放入了微微張開的滕穀的嘴巴裏。
“唔……”可是食物才一入口,滕穀卻悲慘的低聲呻吟了一聲,立馬將臉埋入膝上。
“怎麼了?好吃到無言以對嗎?”搖了搖還縮卷著身體的滕穀,櫻井隱約聽見了聲音
“芥……”
“啊?什麼了?”將耳朵湊近滕穀的身邊,再仔細聽一遍
“芥末……”
“啊,糟了!我忘了,這個放了芥末。”
聽到櫻井如夢初醒般的發言,滕穀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用著因為芥末嗆鼻的關係而變得淚眼汪汪的眼睛怒視著櫻井
“啊,抱歉抱歉。這個吧,吃這個吧,這個保證沒芥末。”
“不要。”將眼淚擦點,滕穀一直努力將櫻井那夾著像八爪魚的香腸的手推開,可是最後還是被塞到嘴裏去了。
“好吃吧?”
看著櫻井露出得意地笑臉,將摻進了芥末的蛋卷放入口裏,滕穀還記得剛才嗆鼻的味道,露出了一臉厭惡的表情,在慢慢的與櫻井拉遠距離
“你要去哪裏?回來坐好。”還沒退後幾步,就被櫻井拉了回去
“你很惡趣味……”滕穀忍不住的吐嘈,櫻井卻誇張的大聲笑了起來
看著櫻井笑了好久,滕穀就那樣呆呆的望著這個脫線的男子在那裏笑個不停
這個下午,櫻井和滕穀一起把飯盒裏滿滿的食物全部處理了後,便一起回到課室去了。在看到滕穀和櫻井一起進入課室的同學們,全部都忍不住望住兩人。這個時候,滕穀顯然無視了大家的眼神,自己一個人回到座位上,打開手上的書本,眼睛卻向窗口望去。
“櫻井,過來一下。”班上的同學向剛想坐下的櫻井招手,櫻井帶著感到莫名其妙的表情走到招手的同學那裏去
“怎麼了?”
“你和那個孤僻的家夥一起嗎?”
“孤僻?”
“就是藤穀啦,你們剛才午休一直在一起嗎?”
“是的,怎麼了?”櫻井顯得有點不高興,可是同學們好像沒有發現櫻井的反感,繼續說道
“你竟然可以接近到他,真厲害。不愧是留學生。”
“我不是留學生,我已經歸國了。”
“是是,我說啊,你們有交流嗎?”
看著同學們七嘴八舌的問個不停,說個不停。櫻井越顯不耐煩地反問道
“這很奇怪嗎?交流什麼的都很奇怪嗎?”
雖然語氣可以感覺得到櫻井不耐煩地情緒,但是櫻井的臉,卻是依舊掛著帥氣的笑容。可是就因為是這樣,異常的讓人有一種不舒服的壓迫感,同學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都趕緊停止了這樣的話題,其中一個叫天來的胖小子生硬的轉移話題說道
“啊。對了……我們放學後去電動王那裏去吧,我聽說進了一台新機。”
在全部人的反應慢了數秒後,才配合著說‘好’的時候,櫻井已經委婉的拒絕了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了
“那個,要不我們……”櫻井一回到座位,就馬上向望著窗外的藤穀搭話,可是話才說到一半,就被藤穀低語打斷了
“別和我說話……”
雖然藤穀沒有回過頭來,但是櫻井可以知道,滕穀現在是怎樣的表情,因為他可以聽見那個聲音,滕穀內心的聲音
和我說話,你會被孤立的,笨蛋!
這樣的話,都進入了櫻井的耳裏了。在櫻井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班課開始了。
放學鈴聲一響,滕穀就不見人影了。櫻井在找到了已經快速走到校門的藤穀的身影時,被班主任擒住了。
“我不是叫你來見我嗎?櫻井君。”
“老師……可是我現在……”眼睜睜的看著消失在校門的藤穀的背影,櫻井沮喪的尾隨著老師,來到了教員室
“那個,或許你已經聽說了關於藤穀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什麼放在心上?”聽見櫻井的反問,井惴無奈的歎息後繼續說道
“今早我都看見了,你和藤穀說話,他沒有理會你吧?所以我怕你會因為這樣而對藤穀產生了一些沒有必要的偏見。那個孩子……唔……有很多苦衷的。所以我希望和他同班的同學能夠盡量體諒他。”
“老師,我知道的。或許我知道的都比老師多著呢,所以不用擔心。要是沒什麼事,我先回家了。再見。”
櫻井那副沉穩的表情,令井惴頓時語塞,隻能遲鈍的‘哦’了一聲,望著櫻井高大的身影離開。
“剛才就是那個歸國生嗎?長得很不錯呢,怎麼了?”
“不,沒什麼。就覺得這個孩子……有點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感覺就是……和藤穀有點像。”
“怎麼可能?!剛才看他說話的方式和表情,都那麼活躍開朗,而且看起來也很可靠。藤穀那個孩子太陰沉了,也不愛說話。這麼說起來我好像沒有聽過他說話呢。”
看著井惴還在那裏著磨,灰古忍不住問道
“到底哪裏一樣了?我怎麼看都是兩種不同類型的人。”
“嗯……就是……感覺?我也說不上為什麼……”
“我說啊,你越來越奇怪了……”
灰古沒好氣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處理手下剩下的工作,而井惴也繼續思考著他那個完全沒有根據的想法……
“滕穀!早!”
櫻井一早就在校門口外等著,看見了滕穀的身影,便快步的追上
藤穀沒有回應櫻井熱情的早晨招呼,隻是繼續他的步伐進入校內
“你昨天放學時走得太快了,怎麼就不等我一下。今天我們一起走吧?”
看見藤穀繼續無視自己,櫻井便趕緊追問道
“怎麼了?難得昨天才和我說話了,今天怎麼完全不理人了?”
原本打算繼續不加以理會的藤穀,由於手臂被纏人的櫻井抓住了,隻好停下腳步。望了一眼在他們身邊經過的學生們的異樣眼光,滕穀皺起了眉間,板著一張臉對櫻井輕聲說道
“在學校,你最好別和我說話。”
說完,滕穀用力拋開了櫻井的手,轉身離開。但是櫻井卻毫不顧忌的追在後頭,大聲追問道
“為什麼?!為什麼在學校不能和你說話?”
“你!……”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一般來說,隻要自己那麼警告對方時,對方也會注意到身旁的人的眼光,續而自動遠離自己的。但是這個人,不但不遠離,還緊追上來。這樣使得藤穀頓時感到不知所措。
“為什麼?就因為別人會用同樣的眼光看我,所以為了避免這類的事情發生,我就必須遠離你嗎?是那樣嗎?”櫻井一臉不悅的連續反問,使得一向沒有表露情緒的藤穀難得的露出了鐵青的臉色反擊道
“是的!沒錯!離我遠遠的最好不過了!”說完就氣呼呼的想轉身離開的藤穀,被櫻井用力拉到教員室去,在用力敲打了教務室的門,櫻井用著像羅殺修羅的臉色,來到了井惴的麵前,高聲說道
“老師,我從現在開始就是這個家夥的朋友,不管別人用什麼眼光來看我,我都是他的朋友,有問題嗎?”
“你們……到底……”驚訝的井惴沒能做出最好的反應,櫻井強勢的繼續追問
“有問題嗎?!”
“沒問題!可是你別那麼大聲!”被井惴用力敲了一下腦門,櫻井閉上一隻眼睛,望向已經變得完全失了魂似的藤穀,笑著說道
“看吧,老師都說沒問題了。你還在乎什麼?”
“不是這個意思!你這個笨蛋!”拋開了櫻井的手,滕穀轉身拔腿就跑。
“你……”櫻井連忙向井惴道了個歉,就趕緊追上藤穀
“哎呀哎呀,那個新生真是不簡單呢。我都不曾見過藤穀有這種表情呢。”灰古忍不住拍手叫好的,井惴卻頭疼得雙手支撐著頭,說道
“要是不惹出什麼問題倒是無所謂……真讓人頭痛……”
“放鬆放鬆,井惴老師你就是太壓抑了,偶爾就和我一起出門兜兜風,看看外麵的風景吧。”說完,就哈哈大笑的灰古,井惴怒瞪了這個輕浮的男人一眼,不爽地說道
“灰古你是不是太過鬆懈了?你不是有課要上了嗎?給我去上課啦!”
“是是。哈哈哈!”
“唉……給我乖乖待到畢業吧。”井惴忍不住望著窗外的藍天,向著什麼也沒有的方向默默的祈禱著
“你要去哪裏?都快上課了。”看著藤穀完全沒有停下的腳步,櫻井緊追在背後。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你別跟上來!”
“你要去哪裏?我陪你去。”
聽到櫻井這麼一說,原本走得急促的腳步停了下來。藤穀回頭望住依然笑嘻嘻的櫻井,無名火頓時燃燒起來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為什麼要那麼做?”揪住櫻井的領口,雖然體格不如櫻井高大,但是在氣勢上,滕穀卻沒有比櫻井弱。
“因為我們是朋友。”毫不猶豫的回答,使得藤穀內心不禁被揪緊了
“我們不是朋友!我也不需要朋友!所以你別再纏著我了。”用力鬆開了揪住櫻井的手,轉過身,櫻井看著藤穀那張清秀的臉被氣的漲紅,抓住了剛才被拋開的手,說道
“我們真的不是朋友嗎?”
藤穀深吸了一口氣,回瞪櫻井一眼,是如此的堅定卻也深深隱藏了暗淡的寂寞
“是。”
“那麼現在我們開始做朋友吧。就算因為藤穀,我變得隻有藤穀一個朋友也沒關係。隻要是藤穀就好了。”
這是什麼啊?難道是被同情了嗎?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藤穀忍不住在心裏糾結著,憤恨的情緒,到底是什麼?由出生到懂事開始,這些東西早就已經失去了。
“我有關係!不要你這種人接近我,靠近我。我覺得很惡心!可以了嗎?別再來煩我!”
雖然明知道藤穀說的都不是真心話,但是櫻井還是被這些話刺傷了一樣,一時無法作出反駁。
到回過神來時,滕穀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為什麼?隻要不要再來靠近自己就好了。和我說話,他就會被當成異類。自己是異類,有著奇怪的複雜家庭背景。但是,沒有人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那樣的家庭。其實是自己造成的……
“是我……是我害了媽媽被爸爸打……是我……害爸爸坐牢了……是我……”顫抖的雙手,使盡了力氣抱緊了自己哆嗦不停的身體,不管多麼的難過,眼淚已經不會流出來了。在當初的事件中,滕穀完全將自己的情緒全部都封印起來了。可是在遇見櫻井後,卻發現自己有了開心,生氣,甚至還開始期待能時常在午休的時候和櫻井吃著他帶來好吃的便當。
有期待是不行的……不可以開心,那樣就不會有難過了。被痛苦折騰的日子,實在難過。獨自承受也是自找的,不能有怨言,所以必須接受這一切。可是櫻井不一樣,他隻是個溫柔的人,雖然就愛說謊,但是卻是個好人。
“別再靠近我了……”不想看見被孤立的櫻井,靠近自己的人,都會遇到不幸。不想再想起剛才櫻井仿佛被自己說出的話受到傷害的樣子了……
“好想消失……”
‘嗶————’
啊,這是什麼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的聲音……
“滕穀!!”
原本像失了魂一樣,雙目呆泄的藤穀,突然被手臂上傳來的疼痛感喚醒了
“痛!”
“啊,對不起!我一時緊張過頭,太用力了。你沒事吧?”看見一臉慌張,臉色變得死灰的櫻井,滕穀隻是遲鈍的搖了搖頭
“太好了!”這次,卻是被緊緊地抱在懷裏。
啊……久違的溫暖……都快忘記了,被人擁抱的感覺。舒服得都快要睡著了,真的很暖……
被櫻井用力擁住的藤穀,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完全沉睡在那份溫暖的感覺裏了。
“我還以為又要趕不上了……這一次,絕對不讓你再重複逃開了。”
“再重複?”
很清楚地記得,這麼清楚逃避櫻井還是第一次吧?怎麼會說再重複呢?
“不……啊,就是你看,上次放學的時候,你不是也是為了避開我而快速的離開了嗎?所以,我想說,這次這樣的事情,不會讓你再做第二次了。我真的是真心想和你做個朋友的,不是什麼無聊的同情或是一些奇怪的理由,我隻是覺得我們很投緣,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的,請相信我。”
不是同情嗎?真的可以相信吧?相信這個人,沒有問題吧?
“你臉色不好,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
“啊……嗯。對不起。剛才可能一時跑得太快了,有點犯暈。”在意識完全清醒過來了,滕穀一臉尷尬的推開了櫻井。可是自己這樣的舉動說不定又會讓眼前這個人受到傷害了,滕穀慌忙的瞄了一眼櫻井的表情,發現對方沒有露出自己預測的失落表情,卻相反的還是以往的咪咪傻笑臉時,才放下了心頭大石,吐吐吞吞地說道
“謝……謝謝你。我沒事了,再見。”
“咦?我們的事情還沒說完呢。”
又被拉住了。藤穀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他很清楚的知道,櫻井和之前那些因為好奇心來接近他的人不一樣。他是非常堅持的要接近自己,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心中好像有什麼警鍾在響著,令藤穀感到迷惘。
“我……靠近我的人,似乎都會遇到不幸,這樣,也沒問題嗎?”
“沒問題。”看到櫻井毫不猶豫的回答,滕穀不禁感到更加的不安
“你到底明白我說的是什麼嗎?是不幸,就是災難之類的禍害,那樣也沒關係嗎?”
“嗯!沒問題。”
還是那樣的表情,看來這家夥真的沒有聽懂我的話。
藤穀內心忍不住開始焦急了起來,說道
“我說你啊,也許你不相信,但是”
“我知道,也很明白。”櫻井打斷了滕穀還沒說完的話,繼續說道
“所以,你不必擔心。我相信藤穀說的事,也有了覺悟,所以沒有問題。”
抬起頭,看見的是沒有了平時那燦爛刺眼的笑容,而是讓人感到平靜安穩的堅定眼神。
看來真的會沒問題,我好像可以相信他。他和別人不一樣……不一樣……
在心情完全鬆懈下來時,體內的力氣好像頓時被抽空了一樣,滕穀就那樣失去了意識。
“滕穀……”
耳邊斷斷續續聽見了櫻井的呼喚,可是卻感覺意識越飄越遠似的,完全無法分清楚到底自己現在在做什麼……
“對不起,讓你折騰了一番。可是我必須把你留在我身邊……諾亞……”一把熟悉的抽泣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隨風飄移而去……
好柔軟的感覺,有著一陣讓人安心的氣味……
“醒來了嗎?”
微微睜開了眼睛,仿佛看見了耀眼的光芒,好刺眼
“唔~……”
上來吧,我會拉住你的……
瞬間聽見了聲音,滕穀迷迷糊糊中,嘴裏緩緩喚出了一個名字
“野當……”
聽見了這一聲的呼喚,櫻井緊張的走到藤穀的身邊,即將碰觸到藤穀的手,在滕穀睜開眼睛的一刻停了下來。
“櫻井?!”看清楚了對方的臉,確認了是櫻井後,滕穀整個了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別慌,你剛才暈倒了。這裏是我的房間。”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走了。”慌慌張張想要起床的藤穀,被櫻井阻止了。
“別急著離開。沒事的,這裏隻有我一個人住。”
藤穀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看樣子就知道他的疑問是什麼了。
“我父母親很忙的,就算是說定居在日本,卻也不是定居在一個區,所以我無法和他們一起一直到處搬移。我就一個人在這裏定居下來。”
“噢……嗯,是嗎?”
看見藤穀沒有繼續慌張的想要離開,櫻井就開心的笑著說道
“我已經準備了午餐,一起吃吧。”
藤穀看了一眼櫻井的笑臉,遊移不定的眼睛,在逃避什麼似的,滕穀支支吾吾的說道
“不……那個……我還是回家好了……”
“不可以!你要是不吃飯我就不讓你回家。”櫻井故意擺出一副決不罷休的姿勢,使得藤穀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了……”櫻井好像看見了什麼稀罕物一樣,目不轉睛的往藤穀的臉死裏盯著看
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異變,滕穀馬上收回了臉上的笑容,恢複了原本那癡呆般的呆若木雞的麵癱表情
“來……”拖拉般的將藤穀帶到已經擺滿了日式午餐的餐桌前,讓藤穀乖乖坐在自己旁邊的櫻井,滿意的笑容一直無法掩飾的暴露在臉上。
“你要多吃點東西,看你都瘦得害我都有擔心你會被狂風吹走的錯覺了。”
“櫻井……”
“來,這個很好吃哦。”櫻井像開心過度的小孩一樣,一直把菜夾到藤穀的碗上,那小小的碗飯都快滿了。
“櫻井,停……停一下……”
“啊,抱歉。我一時開心過頭,你趕緊吃吧。”
“為……為什麼?”
為什麼隻為了我這種人,隻因為可以和我這樣的人交了個朋友就如此開心呢?該感到慶幸的是我,不是嗎?
“別時常貶低自己,滕穀是個很珍貴的人。我不管現在的人多不理解你,但是我絕對不允許你再那樣看低自己。”
櫻井臉上笑嘻嘻的燦爛笑容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神情,櫻井放下手上的碗筷,繼續說道
“從現在開始,隻要藤穀貶低自己,那就是連我也貶低了。要是覺得那樣會對不起我這個朋友,滕穀就不要再那樣說自己了。”
“為什麼?”
“哈?我不是說過了,我們是朋友嗎?我不允許別人欺負我的朋友,也不允許我的朋友隨意糟蹋自己的存在價值。”
“不是……為什麼會知道我想的事情……”
看著藤穀低著頭,注視著裝得滿滿飯菜的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關於這件事,你遲一些就會知道的了。趕緊吃吧,都涼了。”
“啊嗯。”
味道……很香……
“嘻嘻……多吃點。”看到櫻井的表情,就察覺到了對方肯定又聽見了自己的內心話,滕穀越來越覺得不好意思
“你要是一直聽我的……我想的,我會覺得不舒服。”算是小小的抗議吧。比起一開始,現在的藤穀對櫻井減少了許多抗拒
“那麼藤穀多說點話吧,多說點心裏話,那麼我就不用聽你內心話才能知道你在想什麼了。要是你不說出來,我逼不得已就得聽取你的心裏話了。”
“這樣簡直就像是在威脅。”藤穀板起一張臉抗拒著,雖然平時都是那樣板著臉,可是現在給人的感覺,更有情緒一點的表情,稍微有點生動的感覺了
“哈哈哈……嗯,沒錯,那就是威脅。所以多說點話吧,滕穀。”
沒有答應,但是也沒有反駁,滕穀繼續專心的與眼前的飯菜打拚著
“很好吃……”在經過一段沉默後,突然冒出來的話,令櫻井反應不過來
“好吃。不是說,要把心裏話說出嗎?”
看著像個孩子般,聽隨自己的吩咐做出一切行動的藤穀,櫻井努力壓抑著內心那份激動,開心的笑著說
“嗯,這樣就好。謝謝,好吃就多吃點。”
啊……好耀眼的笑容……
“那麼我先走了,謝謝你的款待。”
“這是什麼話,不必那麼客氣。對了,你在家裏有好好吃飯嗎?”櫻井送堅持不讓自己送他回家的藤穀到玄關時,這樣問道
“嗯……”好似在說謊心虛一樣,滕穀沒有抬起頭望著櫻井回答
“唔?”
就知道會暴露出來的,我本來就不會說謊。就因為不會說謊,所以……
“晚餐……”
“什麼?”
由於聲音太輕,櫻井沒能好好聽清楚藤穀要說的話,所以將身體稍微向前傾,靠近藤穀仔細的細聽
“隻有晚餐……”
“什麼?!”被櫻井突然誇張的大聲反問嚇了一下,滕穀明顯的身體微微一顫
“啊,抱歉。嚇到你了。他們隻給你每天一餐?”
緩緩點了點頭,沒辦法和他們要零用錢買午餐,也不敢要求便當什麼的,畢竟自己都隻是寄人籬下。由於自己的家庭那樣,有人願意收留已經算是非常慶幸的事情了。
“沒問題的,我已經習慣了。”這並不是謊言,確實是習慣了。習慣了忍耐,饑餓或是疼痛感,全都習慣的忍耐下來了。
“怎麼會沒問題?!從今天開始,早餐和午餐都由我來負責,晚餐他們確實會天天給你準備嗎?”
“不用了,我沒問題。”
“什麼叫沒問題?難怪你都那麼瘦弱。給我聽好,不管你要還是不要,我都會把藤穀的份也準備好,要是你趕逃掉或拒絕,我就天天把食物全部丟掉,你就那樣讓我天天糟蹋食物吧。”
這是什麼強霸的說法,真是個會強人所難的家夥。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滕穀現在才來後悔已經太遲了。”
藤穀不是不可以像之前那樣,強勢一些,狠心拒絕櫻井的一切,無視所有的一切。但是現在,也許就如櫻井說的那樣,都已經太遲了。因為藤穀已經沉溺於這份溫柔中了,要是看見這個人的臉變得難過的話,自己也許會受不了了。
“知道了。”
看見放棄反抗的藤穀,櫻井滿意的笑著說
“路上小心了,明天學校見。”
藤穀無奈的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喲噝,一會兒就去準備明天的東西!”櫻井看著藤穀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處後,開心地說道
我到底是怎麼了?就那麼兩天,結果被這個人都耍在掌心裏似的……可是……感覺,好懷念……
抬起頭,望住晴朗的藍天,滕穀又習慣性的在心裏自言自語了起來
“滕穀君?你怎麼在這裏?”
這是鄰居的阿姨,平時也特別照顧藤穀,知道現在收留藤穀的家人對藤穀不是很好,她偶爾還會不時地給藤穀買點小吃。雖然沒有說明白,但是藤穀知道,她是看出了滕穀挨餓的事實,所以才不時地給藤穀買點能耐肚子的食物。
“菜菜子阿姨。”
“剛放學嗎?今天好像很早呢?”
“不,我有點不舒服,早退了。”雖然平時的藤穀不愛搭理人,但是菜菜子阿姨是例外的,因為她總是不多說也不多問的,默默給藤穀一些小小的關心。
啊,又是那些白色的生物……那麼久沒看見了,竟然在阿姨的身邊出現……該怎麼辦?摸了它會消失,但是自己卻會意識混亂一段時間,不能夠在阿姨的麵前作出奇怪的動作……可是要是放任不管,對阿姨會有危險……
“滕穀……怎麼了?很辛苦嗎?臉色那麼難看。”
藤穀望著在菜菜子阿姨肩膀上飄移著的白色物體,在猶豫著該不該去處理掉時,伸出的手,被突然出現的人製止住了
“滕穀!你還在這裏做什麼?不是說不舒服嗎,來,我送你回家。”
這個人自說自的就將藤穀拉走了,看著一臉惘然的菜菜子阿姨越離自己越遠時,滕穀才緩緩的說出
“櫻井……放開……我有事要做。”
“那個不能現在動。”
咦?那個……櫻井他難道……
“你能看見嗎?那個東西?”
“啊,可以哦。隻是我碰不到它。”
“櫻井,知道那個是什麼嗎?!”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看到了。能夠看到一樣的東西的人,這是第一次。
“那是什麼嗎?”原本還拉著藤穀的手放開了,櫻井轉過身,麵對著藤穀繼續說道
“那是記憶,一份記憶。那是一個人的記憶。能夠看見它的人不多,但是能夠碰觸到它的人,大概就隻有藤穀了。”
“為什麼?我從小就看得見,因為這些,我……我媽媽……和爸爸……”想起了往事,身體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滕穀,先冷靜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看得見,為什麼你卻不能碰觸到它,我一直都能摸到它們,隻要一碰觸,它們仿佛就進入我的體內,消失不見了。可是這段時間,我的記憶就會消失,也會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來……”
突然變得滔滔不絕的藤穀,完全無法停止下來
“冷靜點,滕穀!”
“不要碰我!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又出現了……明明沒有出現好久了。是因為我開始覺得開心了嗎?因為我有了朋友嗎?是不是因為我……”
藤穀被逼急了,完全聽不見櫻井不斷呼喚自己,在這個時候,臉頰在‘啪’的一聲響起後,變得炙熱起來的痛楚,讓原本失去了的理智,回來了。
“冷靜的聽我說,那不是藤穀的錯。”
回到房間的藤穀,雖說是房間,這也隻不過是位於樓上的一個儲藏室,原本堆積了一堆堆貨物的倉庫,滕穀小心的將一些箱子移開,淌出了一點空間出來讓自己可以在那裏鋪上棉被休息。卷縮著身體,櫻井剛才的話,隱隱約約的在自己的耳邊回響著
“聽我說,現在你千萬別靠近那個女人,也別去碰觸她身邊的那團白影。我答應你,再過三天,我會給你一個完好的答複。這段時間,你不可以獨自行動,要是你沒有準時到學校來,我就會到你家去找你。事情鬧大了,對你和對現在收留你的人也不好。記住了。”
像似威脅般的話語,滕穀知道,那是櫻井為了不讓自己貿然行動而逼不得已說出的話。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但是,這一次,有一個和自己一樣能夠看見的人一起,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好好的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