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克斯見蘇箏遲遲未動，於是雙臂交疊在胸前，左手食指緩緩地打著點，故作慨歎說：“嘖……小蘇箏真是虛情假意。”
    蘇箏抬眼看向梵克斯，刹那間恨意在眼中凝結，咬緊牙關，目光落回那映射著森森冷光的匕首上，是的，它很漂亮，蘇箏很讚同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隻是這把匕首現在變得很沉重，沉重得把蘇箏的自尊都要壓跨。但也許是恨和痛把蘇箏的自尊變成了泡沫，現在的一切隻是表麵看起來還算好。有些時候，蘇箏承認梵克斯要比他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蘇箏清楚隻要梵克斯一句話或者一個要求就可以讓他被打破。
    刀刃上終究是染了血……但高傲的靈魂深處卻是陣痛無比。
    在梵克斯灼熱目光的注視下，蘇箏將流血的手腕懸在高腳杯的上方，滿眼都是玻璃杯中的殷紅。
    大約在二指高的位置，蘇箏對麵的人低聲說了一個字：“停。”
    隨著這個音節的吐出，蘇箏手腕上的傷口漸漸愈合，卻留了一道淺白的細痕。
    梵克斯的眼睛幾乎要掉到那杯中的鮮血中去，淡櫻色的唇一張一合道：“把杯送過來。”
    蘇箏沉默著起身，三指捏著玻璃杯柱，從餐桌右側繞到梵克斯身前將玻璃杯放到梵克斯麵前的桌麵上。
    梵克斯優雅地用修長的手指托起杯身，抬頭仰頸，溫熱的鮮血染紅了唇齒之間。
    蘇箏僵直地站在梵克斯身邊，眼中除了梵克斯進食的樣子便無其他，連蘇箏自己都未察覺，他的拳頭已經死死地攥在一起。
    梵克斯仔細端詳著酒紅色的血液掛杯，嘴角上揚出一個固定的弧度，眼底的情緒像極地冰雪，明明看似很明亮，但卻白亮的有些令人恍然，是那麼冰冷得不近人情：“怎麼？小蘇箏是在可惜你這甘甜的血愉悅了我，還是在恨我恨得要把自己指骨捏碎了？”
    “沒……”蘇箏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是這麼明顯地暴露了心底的想法，急忙將拳頭鬆開，放鬆下來的白皙的五根手指卻瞬間有種無力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手中流走，卻無法抓住。
    梵克斯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抓住蘇箏的右手手腕按在桌子上，蘇箏下意識地用力想抽回手，但他的力量在梵克斯的手下什麼也不是，梵克斯的另一隻手隔空將那把匕首握到手中，痞笑著用刀背輕輕拍著蘇箏的指根處，“小蘇箏的手都已經不聽從大腦指揮了，留著是不是也沒什麼用了？”
    “不……”蘇箏隻想讓手脫離梵克斯的控製，於是出於本能把手握成拳仍舊使勁地把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縮，指節都泛出了青白。
    可是梵克斯隻是一臉笑容地按著蘇箏的手腕，看不出用了多大的力量，那帶著寶石戒指的手依舊牢牢地扣在蘇箏的手腕上，可能在梵克斯眼中，蘇箏跟死物沒什麼區別。
    一樣地不會動，一樣地隻能服從，一樣有著供人享用的功能，就連蘇箏偶爾的反抗在梵克斯眼裏可能也隻是就像自家盆景有些不美觀的旁枝錯節了，隻需修剪掉就可以了。
    蘇箏突然意識到這一點，原本正用力的手指再次無力地張開，蘇箏眼中幽暗了幾分，神經不再緊繃著。因為無論梵克斯做什麼，他隻能選擇接受，蘇箏再一次深深地體會到了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