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不見，小蘇箏的嘴又變得這般厲害了。”梵克斯轉眼看向蘇箏，眯眼笑著說，“不過，看在小蘇箏用的是敬詞的份上，我並不打算懲罰小蘇箏喔。”
    蘇箏低著頭，幹澀生硬地開口回應：“謝謝。”蘇箏心裏慶幸不起來。如果讓他選，他會選擇惡人的懲罰，而不是偽善者的寬容。因為這隻能讓他更加體會到自身的無能與卑微。
    梵克斯注意到了蘇箏僵硬冷淡的語氣和神態，但是他沒有揭穿蘇箏。畢竟有機會看到小家夥自主的內心動向也是很有趣的，這就像主人心情好時喜歡看著自家小貓玩毛線球玩到忘我的狀態。
    不過，有些時候還是得讓小貓回到現實世界，即使它是那麼的厭煩它的主人。因為現實世界就是主人的意願，它必須要麵對。
    梵克斯將蘇箏領到內室。蘇箏沒有抗拒，而是順從地跟在人身後，穿過由許多鎏金燭台組成的夾道，一個有兩三個成人高的刻著奇異浮雕的拱形門，到了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牆上裝飾著層層帷幔與流蘇，柔軟的地毯平整地鋪在地上，房間兩側各放了一把皮質高背椅，中間是一張豪華宴會餐桌，把兩個椅子之間的距離拉出了四五米左右。
    “小蘇箏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餐桌吧，很長……是不是？”梵克斯將蘇箏帶到一側，替他拉開椅子，再將他按坐下去。
    蘇箏看著梵克斯走到另一側然後笑眯眯地坐在了自己對麵的座位上，雖然距離不近，但是蘇箏潛意識中依然想逃，隻是四肢卻像被釘住一樣，大腦也運轉得極慢，滿心隻在想一個問題——梵克斯要幹什麼？他又想幹什麼？所以蘇箏過了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梵克斯在跟他說話，於是急忙開口：“……是。”
    雙臂拄著桌麵，交叉雙手墊在下頜下，眼睛正盯著蘇箏的臉的梵克斯見了蘇箏心不在焉的樣子，半是告誡半是玩笑地笑著說：“所以，小蘇箏要好好記住這一次哦。而且我會幫你記住的。”
    梵克斯說完，憑空拿出一把帶鞘的短匕首在手中戲耍了幾番，往空中拋出一個銀色弧線，又向與桌麵幾近平行的方向扔去。蘇箏眼看著那匕首打著轉向自己方向而來，刀鞘摩擦金屬質地桌麵的聲音越來越響，出於下意識伸手按住了旋轉中的匕首。
    在梵克斯示意的眼神下，蘇箏握住繁雜花紋與剔透寶石相互交織的刀柄從那黑色皮質刀鞘中抽出了刀體。
    隨著刀體被抽出，蘇箏的目光就越是無法從這把短匕首上移開。已開的刀刃散發著金屬質感的鋒芒，刀身與血槽的線條整齊利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就是給蘇箏一種幹練肅殺的感覺，像極了秋季萬裏無雲的天。
    梵克斯輕笑一聲，肯定似的詢問：“喜歡？”
    蘇箏聽到梵克斯的聲音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失態，立刻收回目光順帶將匕首橫放在桌上。蘇箏沒想回梵克斯的話，因為他知道梵克斯看出來了。
    “小蘇箏既然這麼喜歡，那讓這匕首嚐嚐小蘇箏的血如何？”梵克斯笑著觀察著蘇箏的一舉一動。
    蘇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梵克斯見狀又自然而然地補充一句：“畢竟，這把匕首還沒體驗過血液的甘香呢……而且，我也還沒嚐過小蘇箏的味道。”
    梵克斯的前半句說完的一瞬間，蘇箏徹底明白了梵克斯的目的。
    梵克斯打了個響指，一位仆人端著一個隻放了一隻高腳杯的托盤走了進來，將高腳杯放在了蘇箏麵前的桌上——那把匕首的旁邊。
    此時此刻，蘇箏突然體會到金屬與玻璃的搭配是絕佳的，都是那樣冰冷得沒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