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第七話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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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哉小哉,陪我看戲吧。”
    “我要去上學了,你就和花莉待在這裏看戲吧,反正結衣暫時也不在家。”
    不經意的,幽靈成員突然就增加了兩個。並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的我,才是最大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跟著來?在家裏幫我看著他們不好嗎?”
    “我想和麻哉一直在一起。”
    伊星才剛說完,身後又多了一把聲音
    “我也是,我要和小哉一起去上課!”
    “伊星哥哥怎麼可以這樣丟下人啊?”
    我停下腳步,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不要靠著我。”
    “我就愛嘛。”
    “你們粘吧,我去粘小哉。嘿嘿~”
    “不許你過去!”
    “為什麼?!放開我啦!”
    “伊星哥哥別管他,就讓他去嘛~!”
    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個不停。就算我現在無視著這幾個家夥,肯定也會跟著我鬧到學校去。別說上課了,就連同學說話也會聽不見了吧。
    “你們給我適可而止!”
    在我大聲地吆喝了一聲,三人頓時停了下來。
    “明石?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麼?再不走就遲到了。”
    突然身旁一個呼喚,我才回過神來。
    “啊,嗯。”
    “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啊?放學後邀你一起去玩都沒空。”
    望了一眼身後,那三個家夥都不在了。看著在我身旁的小山不停的說著話,我卻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的世界,似乎被強行分割成兩個了。一個是與幽靈接觸的空間,另一個則是幽靈們無法跨越的地方。剛才看見他們突然消失的時候,心裏頓時萌生了一種,他們本來就是我的幻覺的感覺。
    “你有在聽嗎?”
    “嗯?哦,嗯。”
    “你沒事吧?回來上課之後,偶爾會發現你心不在焉的。”
    “沒事。啊,我聽夏爾說,你和三班的純子交往了。”
    “是啊……嘿嘿……我告訴你哦……”
    小山是我在上了這所高中學校後,算是唯一一個比較要好的同學。因為小山的人比較不拘小節,人也很隨和。這麼說起來,感覺就有點像傻乎乎的伊星。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差點隨波逐流的說出心中真實的感情時,就叫人有一種想要立刻鑽到地底洞裏去的衝動。
    “怎麼了?你果然不舒服嗎?臉怎麼那麼紅?”
    [糟糕!為什麼想起那個家夥就臉紅起來了?!]
    “啊!沒事,對了,我想起來我要去教務室一下,小山就先進課室吧。”
    說完,我立刻逃命似的走到了保健室窗外,蹲了下來。隻有這裏的保健老師沒有那麼早到,所以在窗外蹲著也不會被發現的。
    [我是怎麼了?隻是想起他就變得心神不定,臉紅心跳什麼的,我又不是少女!]
    對於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的事情,也不是沒有自覺的。但是就是讓人無法撇開心房坦誠的承認,因為……
    “麻哉,你怎麼還蹲在這裏?”
    [看吧,果然還是跟著來了,這個纏人的家夥……]
    我冷眼的望著突然出現在我身旁的伊星,雖然說已經習慣了,但是這樣子突然出現,心髒還是忍不住漏拍了幾拍。
    “麻哉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哦,是因為擔心他們兩個嗎?放心吧,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要是他們敢亂來,麻哉就會將他們驅除掉。這樣說之後,他們就老實多了。”
    我沒好氣地拍了拍沾上了幾根野草的褲腳,說道
    “反正他們肯定會說為什麼你就可以,然後你這個呆子肯定會不知臉紅的說是我的男友之類的話了吧。”
    “麻哉真聰明,你怎麼知道的?不過我說的是‘女友’哦~”
    看著這個裝出一臉感到意外驚喜地呆子,我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了。
    “什麼女友啊?”我用腳輕輕往伊星的腿踢了一下,然後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唉,算了。你啊,別突然出現,對心髒不好。”
    “好的!”
    [真糟糕……看著他嘻嘻笑,我都會臉紅了……]
    “難道是像別人說的,欲求不滿?”
    我小聲的嘀咕道,伊星似乎聽到了什麼,把頭探過我肩膀,問道
    “麻哉說什麼了嗎?”
    “沒……沒,……有”
    一個不小心,和伊星四目相對。視線仿佛被牢牢的吸住了,無從移開。
    轉眼間,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嘴唇已經完全被堵住了。仿如感受到對方氣息,明明是幽靈一般的存在,但是我卻感受到了伊星的溫度,仿佛他現在就是真真實實的人在我的麵前,用著他那有著血流氣息的溫唇與我的嘴唇相疊。在感覺快要窒息的時候,伊星放開了我。
    “用鼻子呼吸。”
    “誒?”我的思緒還沒能回過神來,伊星笑著撫摸了我的臉頰說道
    “用鼻子呼吸,接吻的時候,不呼吸可是會窒息的哦。上次也是忘了呼吸吧?麻哉好可愛喲。”
    突然感覺暴露了自己對這方麵的無知而感到羞恥。我輕輕撥開了伊星的手,倔強的說道
    “我,我知道啊。隻是剛才你太突然了……我一時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而已。”
    “哦,是嗎?那麼我們再來一次吧?”
    那似乎早已經把一切看透的眼神,讓我感到更加的窘迫。
    “誰,誰要再一次了?上課鈴聲要響了,我要去上課了!”
    推開伊星,我連忙跑回教室去。
    “明石,你確定你真的沒事嗎?你的臉比剛才還要紅了。”
    一回到教室,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我也知道啊!可是有什麼辦法?!]
    原本想要去冷靜冷靜腦袋的,結果卻被弄得更加的混亂了。
    “沒事~”我已經沒有力氣的趴在桌子上,側過頭就看見了蹲在我麵前,嘻嘻笑著的伊星的臉
    [真是夠了,放過我了吧~~]
    忍不住紅著臉,怒視著這個不知羞恥的家夥。
    就算多害羞,卻也無法生氣對方。就算多緊張,也不想無視對方。現在我深深的體會到了,原來‘喜歡’這東西,那麼的磨人……
    動不了……
    喊不出……
    呼吸……困難……
    救命……啊……
    救命!!
    “小哉!你怎麼啦?”
    “我……結衣?”
    睜開眼睛,思緒一片混亂。我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冒著冷汗,打著抖。看見姐姐有點驚慌的神色,我努力擠出了笑容,說道
    “你怎麼進來了?”
    姐姐皺著眉頭,擔心的說道
    “還說什麼怎麼進來了,你剛才喊得很大聲,我跑進來的時候,你好象很痛苦的樣子,怎麼了?哪裏不舒服了嗎?”
    我坐起身,由於出了一身冷汗,冷風滲透衣服到皮膚時,我都感覺到那一陣陣的冰冷觸感。
    “沒事,就是發了個噩夢。”
    在說服了操心過度的姐姐去休息,我脫了上衣,走到浴室裏去。開了淋浴的開關,任由熱水從我的頭上灑落。我閉上眼睛,回想著剛才那太過真實的夢境。
    一個人在黑暗中逃跑,我不知道自己在被什麼追趕著,隻知道內心感到無比的驚慌。拚命的逃跑中,我的腳下被看不見的東西絆住了,當整個人往下掉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是碰觸到的地麵,身體卻沒有傳來任何的疼痛感。就在我感到慶幸的時候,更恐怖的事情開始發生了。周圍的黑暗,開始向我蔓延著。從我的腳,直到我的身體上。原本想要逃跑的我,赫然發現,身體竟然完全動彈不得。眼看著黑暗侵蝕著自己的身體,我想要呐喊,卻連一個字也叫不出來。在黑暗完全將我融為一體的時候,我開始感到呼吸艱難的窒息感。明明是同樣的感到窒息,但是和伊星親吻的時候,那份窒息所帶來的是劇烈心跳的甜膩感;而這一個,卻讓我嚐到了‘死亡’的滋味。
    “麻哉……”
    “啊!伊,伊星嗎?別嚇人……”
    背後被輕輕拍了一下,我被嚇了一跳,轉過頭去,隻看見和姐姐一樣,露出擔心表情的伊星
    “對不起。嚇到你了嗎?我在外麵等你好久都沒有出來,擔心你是不是在這裏暈倒了”
    “啊,沒事。我這就出去。”
    把身體抹幹了,重新穿上幹淨的衣服,頓時感到全身虛脫的我,趴倒在床上,用力的歎了一口氣
    “伊星。”
    “怎麼了?”
    “最近你怎麼都不進來睡了?”
    “怎麼了?麻哉希望我進來睡嗎?明明之前還把我趕出房間的呢,怎麼辦呢?我要進來睡嗎?”
    原本想著,之前伊星在我房間睡覺的時候,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在花莉她們來了之後,我開始不讓伊星進來,是因為夕彥也會吵著要一起睡,到時候,愛鬧醋意的伊星就會折騰我了。雖然是很想讓伊星回來一起睡,反正他一直都很老實的隻睡在我旁邊,而且這樣我感覺也會比較安心。可是聽見他這壞心眼的說法,就很叫人不爽。
    “不了,當我沒說過。”
    說著,我就將伊星往門口推去
    “咦?為什麼?”
    “我改變主意了。”
    “啊,不,不行。剛才麻哉明明說了怎麼可以說改就改,我要睡!”
    說完,伊星馬上耍起無賴往床上跑去,趴著不動。
    看樣子是打死都不出去了,我也並不是真心想把他趕出去。
    “幽靈還需要睡覺的嗎?呆瓜。”
    說著,我也躺著,望著天花板,還是感覺有點不安心。看著在我身旁,早已經閉上雙眼睡覺的伊星,我便輕輕的,輕輕的,往他的胸裏磨蹭。伊星發現了,也沒有說什麼,隻是靜靜的,用手輕輕拍著我的背。我在心裏默默的數著伊星手拍打的節拍,漸漸的重新進入了安寧的夢鄉。
    最近噩夢的延續減少了,不知道是否是伊星的陪伴給予了效應還是其他原因,但是至少我覺得可以好好休息了,也不是一件壞事。
    [但是,那家夥真的是喜歡我的嗎?]
    偶爾,我會那麼想。因為嘴上一直說著喜歡我的伊星,在他的臉上卻找不到那份欲望的情緒。
    [難道想要碰觸對方的這份激動,隻有我一個人嗎?]
    一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沮喪了起來。明明先喜歡上的人是伊星,可是現在反倒是自己更在乎對方一樣,這樣的狀況還真讓人覺得火大。
    這樣想著的我,表情肯定變得很恐怖。因為不經意望向我的夕彥,肩膀突然顫抖了一下,續而露出了非常害怕的神情。
    “啊,抱歉。夕彥,要吃早餐嗎?”
    我回過神來,努力的將笑容擠在臉上,夕彥頓時眼笑眉開的跑到我身邊。
    “夕彥,你想起來了嗎?自己之前的事情。”
    花莉之前告訴我們,像夕彥這些幽靈,一般是因為在死去的前一刻,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才會茫然忘記了自己的一切。現在的夕彥,除了自己的姓名之外,一切都忘記了。在忘記了一切的過程中,麻木的在周圍遊離,如果不幸的話,就會被稱為魘魔那代表著汙穢而存在的東西所侵蝕,在與魘魔同化之前,就一直被關在黑暗的空間,直到意誌被完全的消弱至消失為止。
    想到這裏,我就會忍不住害怕起來。這麼一個一臉天真的孩子,要是就那樣被同化了,從此證明自己活過的一切痕跡永遠的消失了,那是一件多麼令人感到痛心的事情。
    “幽靈會遊離在人間,幾乎都是因為個人情感的影響而造成的。這種幽靈,如果無法奪回自己的記憶,那就永遠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看著花莉像專家那樣說著,我忍不住在內心感到佩服,點著頭認真的聽著。
    “有些就是心願未了,這是最普遍的情況。”
    “那麼花莉也是這類的嗎?”
    脫口而出的話,是我一時沒有經過思考就問出的問題,感覺花莉在一瞬間,眉毛緊緊地皺了起來,可是很快的,她恢複了原來的神情,說道
    “我是自己不想走而已。我覺得現在這樣蠻不錯的。別人都看不見自己,不管我怎麼作弄對方,對方也隻有因為被看不見的物體碰觸而感到驚慌失措,那樣的表情實在有趣。”
    雖然花莉是一臉壞笑的表情,可是我卻感覺內心一陣抽搐。雖然不知道花莉內心真正的想法,但是當時我可以確定的是,她並不享受現在的生活。
    其實隻要用心的想一想,就能知道。不管自己怎麼胡鬧,怎麼叫喊,身邊的人都無法看見自己,也無法聽見自己的話語,那會是一件多令人感到寂寞的事情。同樣的情況若發生在伊星的身上,若是我一開始就看不見伊星,而這個老是說著喜歡我的人,在我身邊一直對著我微笑,對著我訴說內心的情感,卻一個字也無法傳達給我的話,伊星,會有多難過?而我們現在的這段感情,永遠也找不到開始的源頭了。想到這裏,我的心就被緊緊的揪住。
    [幸好,我能看見他。幸好,我能看見,也能聽見你們的聲音。]
    一開始感到害怕的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會覺得,能夠與他們接觸,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想不起來。可是我最近好像記得一點事情了。”
    “什麼事情?”
    夕彥滾動著他那黑亮的眼珠,好像很努力的在腦袋中找尋自己的記憶碎片,說道
    “那是有很吵雜的聲音,我看見很多腳走過,那裏濕濕的,感覺很不舒服。”
    “就隻有這些嗎?”
    “嗯。”夕彥用力的點著頭,仿佛在說自己沒有說謊一樣
    “是嗎?”我盡量讓自己露出能讓夕彥感到安心的笑容,輕輕的撫摸著那頭柔順的短發。
    這樣寵溺一個人,我似乎是第一次。由於家裏的成員少,而且也沒有弟弟妹妹,既然有個強硬的姐姐,被疼愛的反而是我了。所以這樣照顧一個年小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而且夕彥的性格單純,很叫人疼愛。雖然是這樣,可是被射向我背部的視線弄得刺痛難忍。我忍不住回過頭去瞪視那個笨蛋。結果伊星抿著嘴,一臉不悅的低下頭去。
    [唉……實在拿他沒轍。]
    我回過身,走到伊星的麵前,輕輕拉了他的手一下,說道
    “你想要吃我煮的味增湯是嗎?現在給你煮要不?”
    隻是這樣一句話,就能讓這個容易滿足的家夥笑顏逐開。
    “像個孩子一樣,真是受不了你。”
    說著,我便打算轉身去準備時,卻被伊星一手拉了過去。身體失去平衡感,我整個人順序的倒入了伊星的胸口,接著嘴唇立刻被堵住了。在我意識到自己被親吻著的時候,已經被伊星那有力的臂彎緊緊套牢著,根本無法逃脫。
    “你這呆子!他們都在啊!”
    萬年發情種,就是不能放縱他。一放縱了,就像這樣,自食其果。雖然被我抱怨了,可是伊星還是嘻嘻笑著。回頭望去,卻發現夕彥和花莉正在客廳中看著電視,似乎沒有發現我和伊星剛才的[互動]畫麵。我忍不住呼了一口氣。
    “我們開始準備早餐吧。”
    說著,伊星就開始準備工作了。看著伊星的側臉,我還是覺得心裏有一絲的不安。即使我滿嘴抱怨,但是對於伊星的身體接觸過甚的行為,卻不是真心的抗拒。這一點,相信伊星是感覺到的。可是,這個家夥,卻從來沒有進一步的打算。隻是隨意的親吻,這種動作早已經做上了好幾百次,相對的,越軌與此的行為卻一次也沒有過。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開始懷疑,這個一開始就說喜歡我的伊星,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呢?
    似乎是注意到我沒有任何的行動,伊星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看著我,然後一臉壞笑的說道
    “怎麼了?一臉想要被我撲倒的表情,麻哉欲求不滿嗎?”
    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故意用著誘惑人心的動作將我環抱在一起。我沒有移開視線,若是平時的話,我肯定因為害羞而立刻逃跑了。可是我想要知道,知道伊星內心真正的答案。
    “嗯,也許呢。”
    聽見我的回答,似乎是與自己預想的差距太大了,所以伊星一瞬間露出了感到訝異的表情
    “嗬嗬,麻哉真是可愛。還懂得變身為小惡魔來引誘人呢,我好喜歡。”
    [又是一喜歡,卻什麼也不繼續做下去……]
    手依然鬆開了,不管伊星嘴裏說著多甜膩的話語,最終卻也不會完全的靠近彼此。這個莫名的隔離感,到底是什麼?
    我看著轉過身去的伊星,臉上依舊掛上溫柔的微笑,嘴裏還說著‘不可以隨便讓其他人看見這種表情哦’的占有欲話語,可是我的心,卻冷卻了下來。
    “其實,你並不是真的喜歡我,對吧?”
    聽見我的問題,伊星停下來,錯愕的望著我。那個表情仿佛在訴說著,‘你是怎麼發現的’一樣,我不禁感到失落
    “想要碰觸一個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情,我也是在遇見了伊星之後,才學懂的情感。可是,擁有這種感覺的人,似乎隻有我。”
    “麻哉……”
    “哈哈……好奇怪,”
    我感覺眼眶一陣濕熱,可是嘴角卻不聽使喚的往上勾起,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明明先說喜歡的人是伊星,怎麼那份渴望感卻是我更嚴重呢?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說完,我低頭往門口衝了出去。因為現在,我的表情肯定很難看,不想讓伊星看見這樣的自己。剛才他那一臉錯愕的表情,已經叫我難以承受了,要是從他口中聽到了讓我心碎的事實,我會再也無法振作起來的。
    雖然以前曾經有過喜歡的對象,不管多喜歡的女孩,我卻從來沒有像對方作出告白。但是這種喜歡到希望對方能碰觸自己的人,我還是第一次。所以,內心感到特別的不安,希望能確認對方對自己的執著是否和自己一樣的深。我並不是不相信伊星,可是,那樣毫無欲望的情感,還算是愛情嗎?我已經完全搞不懂了。為什麼自己那麼的在意,其實隻要像平時那樣就好了,露出害羞抗拒的行為,不祈求更多的心跳觸動。而且這樣想想,我發現,自己對伊星是一無所知的。對著這個一無所知的人,我竟然可以那麼執著,甚至到了對方不與自己有更進一步的接觸而感到難過。
    [我真的……有病……]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我在街道上的一個角落中蹲了下來。望著路人匆忙的腳步,我突然想起了夕彥說的話。那個孩子似乎在最後的一刻,看見的景物是路人的腳。[那就是說,他是死在路旁或街道上的嗎?]
    雖然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種事,可是我的心跳卻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因為,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那個黑影。那個壓著我,讓我喘不過氣甚至覺得會因為窒息而死去的黑影,每一次在消失之前,對我說出的話語
    ‘不要妨礙我,不許插手……’
    “那是什麼意思呢?”
    我自言自語般的嘀咕著,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突然下起雨來了,我來不及跑到太遠的地方,隻能在後巷的小屋簷下避雨。
    “怎麼突然就下起雨來了?真是的……”
    我苦著一張臉抱怨著。原本的心情已經夠低落了,現在天氣也變得那麼陰暗,更叫人提不起精神來。
    “小哉!”
    看著在反方向往我這裏跑來的人,那是身體嬌小的夕彥,一麵向我招手,一麵緊張的呼喚著我
    “怎麼了?別跑那麼快,小心跌倒。”雖然不知道幽靈跌倒會不會覺得疼,但是看見夕彥那笨拙的步伐,還是忍不住提醒著
    “哎呀!”
    話才剛落,夕彥就立刻撲倒在地上了。
    “我不是才剛說了嗎?你怎麼那麼不小心?”
    說著,我邁開腳步走向跌倒了依舊沒有坐起身來的夕彥身邊
    “怎麼了?還是小孩子嗎?跌倒而已,趕緊起來吧。”
    [即使你習慣淋雨了,可是我會感冒的哦。]
    心裏想的話沒能說出口,是因為我發現,那冰冷沒有溫度的身體,正在劇烈的顫抖著。
    “怎麼了?哪裏痛了嗎?快起來讓我看看,夕彥!”
    我開始緊張了,因為夕彥一動也不動,隻是在原地顫抖著。我顧不上自己已經完全被冰冷的雨水打濕了,我使勁全力將夕彥扶起。被我扶起的夕彥,臉上的水跡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我隻能將他扶到不被雨水淋濕的地方去。替眼神變得呆滯的夕彥抹去了臉上的水印,才發現這是淚水的痕跡。因為在被我抹去的淚水後,眼角卻靜靜的繼續滑下新的淚水。
    “怎麼了?是不是很痛?”
    [是痛到失去知覺了嗎?]
    我不知道幽靈跌倒會有什麼知覺,也不知道原來幽靈跌倒會變得如此呆滯。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我的手臂被冰冷的東西捉住了。一眼望去,才發現那是夕彥的小手。
    “小……哉……”
    “啊,太好了。回過神來了嗎?你嚇死我了。沒事吧?”
    不管我的慰問,夕彥隻管一直哭著,嘴裏一直嚷著我的名字
    “小哉,小哉,小哉!”
    “是是,我在這裏。沒事了。”
    輕輕拍著躲在我懷裏哭泣的夕彥背部,我像在哄著哭泣的小孩一樣,輕聲地重複說著沒事了三個字。
    這個時候,夕彥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我說道
    “我想起來了,嗚嗚……”
    “誒?”
    “我想起來了,自己的事情,全部。”
    “全部?”
    夕彥的眼淚滑落的瞬間,他點著頭回應我。
    “太好了,那麼夕彥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脫了!太好了。”
    就在我和夕彥開心擁抱在一起,笑著說好的時候,我們兩人突然感覺身體僵硬了起來。
    不,與其說僵硬,那是一種被什麼束縛著讓身體無法自由活動的感覺。
    “小哉!那個……那個黑色的家夥來了!!”
    被我擁在懷裏,視線望向我身後的夕彥,害怕的大喊道
    “我說過的……不許插手……”
    不用回過頭去看,我也知道,現在在我身後的到底是誰。因為這把聲音,在最近頻繁的出現在我的夢裏,令我感到懼怕的聲音。
    感受著他一步一步的逼近著,我和夕彥卻完全的動彈不得。
    [快動起來!]
    之前在夢裏,曾經有一次我很努力的掙紮了。那一次,是唯一一次我成功從這個怪物身上掙脫了。可是,那也隻是僅有的一次。
    就在感覺到對方就快要到能碰觸到我背部的距離時,我成功掙脫了。在重獲自由後,我立刻抱起依舊在那裏發抖動不了的夕彥逃跑。
    不時回過頭,我看見的是和夢裏的那個有點不一樣的黑影。也許是因為在現實裏的關係,他無法像在夢裏那樣保持人形的外觀,現在的模樣,就像一堆大大的汙泥堆積在一起蠕動著,周圍的氣息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仿佛他身上的惡氣都侵蝕著空氣。渾濁的空氣叫人產生了窒息的錯覺。
    “為什麼在夢裏的家夥會跑出來啊?”
    我喘著粗氣,一麵探頭去看那個家夥是否有追趕上來。由於大雨滂沱,前麵的景物也變得模糊不清。我一個呼吸,都製造出白色的氣息,身體也因為冰凍而在打顫。
    “那個……”
    原本還陷入驚嚇過度的夕彥,終於再一次開口說話了。
    “那個之前我見過。”
    “你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嗎?”
    我走到夕彥的身邊,兩手交叉在胸前,希望這個動作能多少為冰凍到有點麻痹的手掌帶來一點暖意。
    “不知道。可是之前他也是一直追著我,我反抗他的時候,他就躲到遠遠的。可是之前他沒有那麼大個的,是小小的一個小黑球。”
    [小黑球?!]
    這是哪來的小黑球,這根本已經變成個大黑泥鰍了!]
    估計這就是花莉所說的魘魔,專門找上一些迷失了自我的孤魂的邪念。這種東西要是與一些失去了方向,無助的靈魂碰上後,並將對方吞噬,肯定會越發變大吧?就像被滾在地上的雪球一樣,越滾就越大。
    [現在該怎麼辦呢?不管怎麼看,那家夥的目標一開始就是衝著夕彥而來的。]
    “小哉,你快逃吧。他的目標是我,隻要小哉離開我身邊就不會有危險了。”
    明明隻是個十三歲的小孩,卻裝出一副大人模樣的覺悟表情。實在叫我受不了。
    “你在說什麼蠢話?明明隻是個小孩,就該作出小孩該有的表情就好了。你就老實的露出害怕表情,老實的哭泣,不需要逞強!”
    聽著我的話,夕彥抽吸了幾下鼻子,噫噫唔唔的說不出話來
    “別小看人了,我不可能把你丟下的。”
    輕輕拍了拍夕彥的頭,看著夕彥淚水和鼻涕都含糊一片了,連帶哭腔的聲調說著
    “可是小哉會死掉的!我不要小哉變得和我一樣!”
    “我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死掉啊,笨蛋!”
    拍打了一下夕彥的腦袋,我故意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繼續說道
    “你別看我這樣,即使不是很高大,可是我力氣很大哦!”
    雖然現在的對象似乎與力氣無關就是了。不過反正現在需要安慰的是個孩子,姑且還是會有作用吧。
    看了我裝模作樣的高高彎起手臂,勉強擠出沒有什麼肌肉的手臂,夕彥總算笑著點點頭,擦拭還懸掛在眼眶中的淚水,夕彥吸了吸鼻子,說道
    “謝謝小哉。”
    就在我們兩人感到有點鬆懈的時候,那個大泥鰍終於還是追來了。
    雖然剛才還一臉耍帥地說著沒問題,結果我還是慌慌張張的撿起在身邊的木棍,向著往我們走來的大泥鰍揮打著。可是那個全身軟粘粘的東西,瞬間就把我的木棍給吞咽到他那漆黑的身體裏了。在來不及放開手上木棍的我,被他那黑色的液體滴到了手背上,一陣劇痛傳來,痛得我跌坐在地上。
    “小哉!”
    “不許過來!”
    阻止了站在我身後的夕彥接近,我看著眼前這個移動速度雖然有點慢,但似乎能夠追蹤我們行動的家夥,我從褲袋中拿起剛才在垃圾桶中翻找到的蒜頭,往他身上丟去。
    別人不是常說蒜頭能避邪嗎?結果看來是我搞錯了,畢竟蒜頭對他是沒有效應的,因為他們說的避邪,似乎是隻能驅除吸血鬼。
    [我這是在胡搞什麼啊!]
    “夕彥!快跑!”
    我假意要站起來和夕彥一起逃跑,但是我是打算留下來,延誤一下對方的時間。希望在這期間,伊星他們能趕上把夕彥救下。看著夕彥逃跑的身影,我才回頭跑,不管身邊有什麼,就直接拿起往那家夥身上丟去。
    “不許妨礙……我……”
    “你就隻知道說這個嗎?!為什麼非得纏著那個孩子不放?!”
    不知道是因為我的疑問使他有了一瞬間的動搖還是什麼,大泥鰍停下來了。接著,他轉變了方向,往我的反方向轉去。我心想不妙了,怕是他又要去追趕已經逃跑的夕彥。結果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後有人在呼喚
    “小哉!”
    不知道在哪裏拿來的斧頭,夕彥瘦弱的身體,吃力的支撐著斧頭的重量,在我身後一步一步笨拙的走來。可是照我看來,那並不是因為力氣不夠的原因,而是夕彥不習慣以幽靈的身體去搬運這個空間的實體物件。
    “你怎麼回頭了?”
    “我怎麼可能丟下舍命救我的小哉一個人跑掉啊?!”
    激動地淚光閃耀著,雖然我很感動,可是卻沒有這個時間,因為那個大泥鰍竟然會丟下自己的目標往返方向去。正當我追在大泥鰍的身後,眼前看見的,是讓我背脊冒出冷汗的畫麵。伊星拿著一個偏長的小長刀,站在大泥鰍的前方。
    “伊星……?”
    似乎是聽見我輕聲地呼喚,伊星看向我,露出了微笑。可是看著他那個微笑,我內心卻萌生了一股不安的預感。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我隻見伊星伸出左手,右手拿著的長刀,在大泥鰍完全貼近伊星的身體之前,刀口往左手狠狠地劃上了一道痕跡。瞬間有著一道耀眼的光芒四處散開。這點光芒隻要輕輕的往大泥鰍身上落下,大泥鰍的身體就會變得透明,逐漸消失。
    隨著大泥鰍的消失,站在大泥鰍前麵的伊星,也跟著變得透明。
    “伊星!”
    我想要跑前去,但是看著伊星的笑容,我的腳步不知道為什麼,卻停了下來。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伊星和大泥鰍一起消失在眼前。
    “那個是魘魔。在小哉從家裏衝出去,夕彥尾隨你,我和伊星哥哥看見了在身後追趕你們的家夥。魘魔有著人類各種欲望,所以比起已經死去的靈魂,像伊星哥哥這種,懸掛在生死邊緣的靈魂更來得吸引。可是不管有多吸引,還沒有完全失去生命的靈魂,是會帶來毀滅的。”
    “所以伊星就利用自己的靈魂,來將這個家夥淨化了嗎?開什麼玩笑!?”
    “小哉你冷靜點。”
    “叫我怎麼冷靜?!那家夥消失了,他不會回來了嗎?”
    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是用著什麼樣的表情質問眼前的花莉,因為在伊星跟隨那個怪物消失的瞬間,我的五感似乎完全麻痹了。就連從臉上滑落的冰冷液體,也感受不到了。
    對於我激動地質問,花莉隻是傷心地搖著頭,說出了‘不知道’之後,就跌坐在地上,捂著嘴唇,傷心的飲泣著。而站在我身旁的夕彥,也嗚嗚的嚎啕大哭。
    我也想能夠那樣大聲的哭泣,如果我那樣哭著,能讓伊星回來,就算哭瞎了雙眼,我還是會哭。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就如花莉所說的,伊星的靈魂還不是已經和肉體斷絕精神上聯係的幽靈,所以這對那個魘魔來說,是一個非常吸引人的存在。但是同樣的,這樣的伊星對魘魔來說是個極大的危險存在。這簡直就像飛蛾撲火的說法。明知道會對自己不利,還是忍不住往那裏撲去。可是為什麼身為火的伊星,卻也必須跟著一起消失呢?我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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