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一敗塗地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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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點多,路桀齊被桌子上嗡嗡的手機震動聲吵醒,他勉強翻了個身,接通了電話。
    “喂……”聲音有些沙啞。
    “齊哥!”打電話過來的是梁誌烈,聲音聽起來十分不安。
    路桀齊咳嗽了兩聲,“怎麼了,小烈?”
    “齊哥,你病了?”
    “有點感冒而已,找我有事嗎?”
    “沒什麼……齊哥,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兩天?”
    “行啊,過來吧!”
    “我現在就在你家附近。”
    “那我下樓接你吧,我也正好出門買些東西。”
    因為那天淋了雨,路桀齊重病了一場,與其說是身體生病,不如說是心情沮喪,病總是不願意好。就那樣躺了好幾天,才有了些精神!剛到門口,路桀齊撥通了梁誌烈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很重的嘈雜的聲音。他往周圍看了看,就看到巷子口那裏好像有點不對勁兒,一群人正圍追著一個人。
    “小子!終於逮到你了,你還想往哪裏躲?”
    “幾位大哥,放過小弟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幾個人抓住梁誌烈就把他往麵包車裏塞,路桀齊見狀急忙跑了過去。
    “齊哥,救我!”
    路桀齊衝過去,狠喘了一腳,“你們做什麼?”將梁誌烈從車裏拉了出來。
    可那幫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二話不說左右夾攻起來,打得路桀齊和梁誌烈無力反抗,若在平時,路桀齊興許能全身而退,而此刻他周身無力,拳頭也弱了幾分,突然,一記悶棍襲來,他被敲昏倒在了地上……
    “這小子昏過去了,怎麼辦?”
    “還用說嘛,把他也一起帶上車!”說完,就把二人一同塞到了車裏。
    “齊哥,快醒醒啊!齊哥!”耳邊不停地傳來呼喊聲,臉上、身上也仿佛被什麼異物拍打著。路桀齊勉強睜開了眼,四周圍一片漆黑,但從不遠處射來的光,讓他依稀能看清梁誌烈的臉,他滿臉是血,和淚水攪和在一起,十分淒慘。此刻的他們被扔在了一個深坑中,身上被繩子綁得死死的。站在坑上的人不停地往坑中鏟土。
    路桀齊很快明白過來眼前的狀況,倒吸了一口氣,衝上方的人喊道,“我要見你們老大!”
    汽車的遠光燈照射在一個矮胖體型的人身上,當空的月光讓他的臉半明半暗,嘴角叼著的煙的火星子紅彤彤地燃著,隻見那嘴唇蠕動了兩下子,口齒含混地說道,“死到臨頭了,還想見我們老大!膽子不小啊!”
    “我知道路介尤在哪裏。”路桀齊定定地注視著那個黑影。
    “你說誰?”
    “路介尤!我是他的兒子路桀齊。”
    那人一聽,就把他們二人從坑裏帶了回來。他們被扔到了濕濘的水泥地上,這裏好像是個地下倉庫,四周散發著發黴的腐氣,還有濃重的汽油味。
    一個身形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他走近路桀齊,硬掰著他的下巴向上抬著。那人嘴裏叼著雪茄,對著路桀齊的臉吐了一口煙霧,“你就是路桀齊?”那人聲音厚重低沉,給人以壓抑的感覺。
    因為脖子被不自然地拉伸著,路桀齊的喉部勉強發出一個音“是”。
    那人鬆開了路桀齊的下巴,看著另外一邊的梁誌烈問道,“這又是誰?”
    “老大,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一個吃裏扒外的小嘍囉而已,我們知道怎麼收拾他!”那個矮胖男人說道。
    “你們敢碰他試試!”路桀齊破口而出。
    “小子,你當這兒什麼地方!”這個胖子叫龐瀟,是高德其中一個手下,道上稱他為瀟灑哥(雖然,他長著一副難以下咽的尊容)。見路桀齊口出狂言,便踹了路桀齊肚子兩腳。
    路桀齊吃痛地緩了口氣,“高德,你放了他!我就告訴你我爸在哪兒!”
    “哦,為了朋友出賣父親?路介尤真生了一個好兒子!”高德一點不費力地拎起了路桀齊,路桀齊被推到了一旁的鐵架子上,“那個廢物,我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個螞蟻一樣簡單!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騙我,為了救你這個小朋友,連父親都出賣?”
    高德突然衝龐瀟吼道,“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那個小子給我做掉!”
    梁誌烈一聽,嚇得直哆嗦,哀求道,“不要啊,老大!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求老大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高德,你把他放了!有什麼衝我來!這樣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你動手,你也不怕髒了手!你真要找人負責,我的命給你!”
    高德不語,隻意味深長地注視著路桀齊,他的眸子泛著精光,卻是那種叫人不寒而栗的光亮。
    “你以為你有權利和我討價還價?”箍在路桀齊肩膀上的手勁兒又加重了幾分。
    “我知道我父親曾經背叛過你,欠你條命。可怎麼辦?我隻有一條命,要不,你拿刀多砍我幾下,就當我還上了。”路桀齊的眸子來回轉動著,眼神沒有一絲懼怕。
    “你小子倒是不怕死啊,可你以為,區區你一條命夠嗎?”
    “江湖規矩,一條命換一條命,很公平。我想拿我自己的命換這小子的,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高德揚起嘴角,在路桀齊耳邊陰鷙地說道,“成交,這小子的命和你爸的賬都算在你頭上!但你的債不用這樣來還!”剛說完,高德就將路桀齊推到了地上,鬆了鬆袖口和腰帶,便撲到了路桀齊身上。
    “高德,你做什麼?”當路桀齊意識到高德在做什麼的時候,他拚命扭動身體試圖掙脫對方。
    高德立刻掐住了路桀齊的脖子威脅道,“你還想不想那小子活命了?”
    “高德,你混蛋!”
    高德好男色,這已經是幫裏人盡皆知的事。但一眾小弟親自看老大現場直播還是頭一遭,龐瀟瞠目結舌地跟身旁的一個小弟嘀咕道,“看來老大是看上那小子了!瞧這猴急的……”
    目睹這一切的梁誌烈,羞愧地把頭埋在了地上,“齊哥,我對不起你……”
    樓上靠窗的位置,劉楷澤平靜地注視著一切,邪佞的笑容在嘴角綻開,就像蝙蝠在黑夜裏張開了蝠翼一般……
    第二天,路桀齊是在幹淨的床上醒來的,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與疲乏……
    這時,高德走向床頭,遞了一杯水給路桀齊。“你該早點告訴我,你身體不舒服,昨天我就會溫柔一點。”他摸了摸路桀齊的額頭,路桀齊厭惡地避開了高德的手掌。
    “做我的男人。”
    路桀齊不滿地看向矗立在床邊的高德,“你什麼意思?”他的嗓子嘶痛,連吞咽唾沫都有些難受。
    “就是讓你乖乖地待在我身邊!”
    “高德,你要不殺了我,要不放了我!如此之外,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
    “哼,你有的選嗎?那小子的命還在我手裏!”高德的眉毛一揚,似乎在嘲笑路桀齊的不自量力,竟敢與他討價還價。
    路桀齊早有些心灰意冷,“你放他走……我任由你處置。”
    “如果我放了他,豈不是少了個籌碼?”
    “籌碼?”
    “我拿什麼來保證你會乖乖聽話?對我來說,你就像匹野馬!”
    “可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匹種馬!”
    “啪”的一下,高德的厲掌抽紅了路桀齊的臉頰,讓他本就慘白的臉色滲出不自然的紫色。
    “路桀齊,我高德睡你,是看得起你!”
    “我不稀罕!”路桀齊剛準備還手,卻被高德眼疾手快地扼住手腕死死按在了床上。高德陰鷙地瞪了路桀齊一眼,“不要考驗我的耐性!”
    高德走後,路桀齊才發現自己被鎖在了一個房間裏,這裏除了一張床和一個洗手間,其餘的一概沒有。他有些自嘲道,沒想到又要過被囚禁的日子。之前那七個月,他和七個人同住一間牢房,無論嚴寒暑暖都隻有一件囚服蔽體,拘留所裏也不管你是否吃飽穿暖,冷得時候瑟瑟發抖,一天也吃不上一頓飽飯,監管還總是找事拿你出氣,他路桀齊也都挺過來了。這次落在高德手裏,他也沒什麼好怕的。
    高德毫無人性地困了他兩天,沒給水也沒給吃的,就好像把他忘了一樣。終於在那天夜裏,高德端著碗粥走了進來。
    “吃吧。”
    “餓死我算了!”
    “哦?”“啪”一下,高德將碗摔在了地上,冒著熱氣的白粥從碎片邊流出。高德揪過路桀齊的頭發,將他拉向自己,另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啃咬起他的嘴唇來。雖然被餓得沒有力氣,但畢竟是個男人,路桀齊猛錘高德的腹部。
    “餓了兩天,還這麼多力氣!你還真夠野的!你老實點,你要是不想要命了,我就把邊序暘抓來給你陪葬!”
    “序暘!”路桀齊震驚地看著高德,“你不要碰他!”
    “哼哼!原來……”高德一把將路桀齊翻過身,邊序暘永遠都是路桀齊一條軟肋……
    路桀齊昏睡著,冷汗布滿他的額頭,幾天的折騰,他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幹裂得生出許多細縫。太久沒有一個人像這樣靜靜躺在身邊了,這久違的感覺讓高德忍不住細細打量起他。路桀齊的眼睛不大,眼神卻明亮堅毅,讓高德有些觸動;嘴唇薄度適中又很柔韌,說話時的神態也很有誘惑力,嘴角總是微微上揚,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身板瘦長的路桀齊,肩膀寬闊,腰部卻比一般的男人細上許多,肌肉卻很結實,讓高德不由得哼道,“真是副好皮囊……”
    “序暘……序暘……”昏迷中路桀齊斷斷續續地低語著。
    高德突然頭皮一緊,人隻有在精神極度渙散的時候才會念叨一個人的名字,而那個人往往是他最在乎的。曾經那個令他厭惡的場景立刻浮現在眼前,記憶中的他也曾不斷輕喚著,“宇灝,宇灝……”
    高德使勁地搖晃起路桀齊,大喊道:“這裏沒有邊序暘,隻有我高德!你給我看清楚!”高德站起身從桌子上勾起一杯紅酒一飲而盡,突然,“啪啦”一聲脆響,玻璃杯被摔到地上,碎片四處濺落,高德大口地喘著氣,殷紅的酒漬染紅了襯衫的一大片。
    “吳綜洋這樣,劉楷澤這樣,連你也這樣!那個叫邊序暘的到底有什麼魅力?我非把他埋了不可!”
    “吳綜洋?”被搖晃醒的路桀齊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和吳綜洋是什麼關係?”
    高德幹笑兩聲,“哦?”
    “我想知道吳綜洋真正的死因。”
    高德突然為之一震,倉皇的神色快速閃過,“你憑什麼覺得他的死和我有關!”
    “他的死活我從來都不關心,但這件事折磨我太久,我要知道答案!”
    “折磨?這算什麼折磨?邊序暘的存在對我來說才是最大最大的折磨!”
    路桀齊怔住了,“序暘從來沒有對你做過什麼!你為什麼總是一種要殺了他的口氣!”
    “你再為他求情,我就立刻宰了他!”
    路桀齊懼怕地噤了聲。
    “不敢說話了,是怕我傷害他嗎?”高德氣憤地突然抓起路桀齊的手腕,將他拽到了洗手間。對著盛滿水的浴缸,就將路桀齊的頭毫不留情地按進了水裏,“你給我清醒清醒!你現在是誰的男人!”
    “這個身體毀了也罷,省著去勾引其他的人!”高德已經語無倫次,曾經的影像被他強硬地植入到了現實。“啊!”路桀齊來不及反應,就被高德一腳踢倒,肚子上還被連踹兩腳,緊接著高德居高臨下地踩著路桀齊的手指,腰帶毫不留情地落下,掃過皮膚發出的吱吱崩裂聲在窄小的房間裏回蕩……
    恍惚間,路桀齊覺得眼前的高德可憐得可笑。最起碼,失敗到這個地步的自己從來沒有勉強過序暘愛自己,而高德,用盡了各種強硬的手段,卻始終沒得到任何人的愛,那才是真正的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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