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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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序暘的手臂被玻璃喳劃破,得縫上幾針。路桀齊在門外焦急地來回走著,嘴裏連連咒罵,“媽的!哪個混蛋!”
看著坐立不安的路桀齊,梁誌烈湊過來小聲地說:“齊哥,千萬不要怪我,我原先想要幫忙的。隻是,隻是打傷你朋友的那兩個人好像是高德家的保鏢!他們可是不好得罪的!”梁誌烈提到“高德”二字的時候顯得尤為膽怯,就像是提到了“伏地魔”的名諱一樣。
“高德?”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路桀齊也渾身為之一顫,“序暘怎麼會和高德家的保鏢打了起來?”
“我隻聽到,你那個朋友不停地問,高老大是誰?什麼綜洋是怎麼死的?”
吳綜洋?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人的名字?這和高德有什麼關係?
“還好傷口不深,我隻縫了三針,麻醉兩個小時之後就會消除。”醫生一邊給傷口打結,一邊說著,“記得傷口不要沾水,一周之後過來拆線。”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摘下了口罩。
“綜洋!”邊序暘吃驚地看著眼前的這張臉,路桀齊也頓時目瞪口呆。
醫生的態度卻和二人的驚訝截然相反,一邊翻著病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們認識我弟弟?”
原來這名醫生竟是吳綜洋的兄長,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因為父母離婚,很早就分地而居。吳綜洋跟著父親,哥哥吳楷澤跟著母親,現在隨繼父姓,改名為劉楷澤。這麼多年,劉楷澤一直對弟弟的死耿耿於懷。
路桀齊站在陽台上,一地都是被捏癟的啤酒罐,“老天,你這是在開什麼玩笑?怎麼又冒出一個哥哥!吳綜洋,你為什麼總是陰魂不散!”
昨晚傷害序暘的人,路桀齊還懸在心上。他走進了曾經打工的酒吧,叫住了正在工作的梁誌烈,“打傷序暘的人你認識嗎?”
“認識歸認識,齊哥,你該不會是想……”梁誌烈緊張地提醒道,“齊哥,你千萬不要衝動啊,他們可不是好惹的!”
“這個你不要管,隻要告訴我他們是誰!”
梁誌烈指了指坐在三米外吧桌旁的兩人。
一個男子捂著胸口倒在地上,而另一個人則被路桀齊死死壓在牆上,“你們昨晚為什麼要傷害我朋友?”
“是你的朋友讓我們為難好嗎?一直追著我們不放,我們才動手的!”
“那你們昨晚為什麼會提到吳綜洋?”
那二人的語氣有些遲疑,“你們也認識吳綜洋?“
“別那麼多廢話,說!吳綜洋和高德什麼關係?”
“我們隻是聽幫裏的兄弟談論過這麼個人,多餘的我們就不清楚了!可那不過是我們道聽途說的而已……”
路桀齊鬆開了手,“你們可以走了。”他知道多餘的也問不出來,給序暘出出氣也好。不過,他忽而想到,那年他曾打聽過吳綜洋家的住址,當時還覺得地址有些眼熟,這麼一看,莫非是高德家的地址?難道吳綜洋的死真的和高德有幹係?
沒過幾天,路桀齊剛到序暘家,就看到劉楷澤在給序暘悉心地換藥。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的?”路桀齊十分意外,又有些反感。
“序暘他是我的病人。”
“你對所有的病人都會這樣熱情地上門服務?”“熱情”二字路桀齊咬重了幾分。
“路桀齊,楷澤是我的朋友。”
“序暘是我弟弟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你不需要對我這麼警惕,我對幹涉你們倆的感情生活沒有任何興趣!”
“楷澤,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序暘想要解釋,卻被路桀齊搶過話來,“你沒誤會,我們就是那種關係。你最好像你說的那樣!”路桀齊在序暘身後坐下,故意親昵地摸了摸序暘的頭發,“親愛的,你要喝些什麼?綠茶,還是咖啡?”又轉向劉楷澤,“你想喝什麼?我可不想被人說待客不周。”
路桀齊煞有介事地在廚房乒乓作響,好像在宣誓主權似的。當桀齊端著咖啡出來的時候,劉楷澤已經走了。
“就這麼走了?”
“路桀齊,有些話,我想我要跟你說清楚。”
“不要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好。既然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就知道我不喜歡這種方式。還有,劉楷澤也是我的朋友,請你以後對待我朋友,不要這麼不禮貌!”
“是因為他長得像吳綜洋嗎?”
邊序暘怔怔地看著路桀齊沒有回答。
“不過是長得像而已,可他不是吳綜洋!我希望你不要拿另一個人來當自己感情的替身,那樣對劉楷澤不公平,對我更不公平!”
“你誤會了!”
“如果怕我誤會,你就和那個叫劉楷澤的人保持距離!”
邊序暘不滿地看著路桀齊,“我們是什麼關係我想你很清楚,你沒有資格幹涉我的生活!”
“序暘,你看著我。”路桀齊握住了邊序暘的手,“如果劉楷澤和我,隻能選一個,你會選誰?”路桀齊眼神中充滿期待,他想確認自己在序暘心中的位置。而序暘隻是淡淡從沙發上起身,毫無反應地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路桀齊盯著邊序暘在沙發上殘留的凹陷印記,無奈地自語道,“你騙我也好,隻要你說一句你會選我……我也會開心的……”可“沉默”比任何話都傷人。
和序暘相處時,路桀齊變得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把對方逼得太急,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又會打回原點,他是那樣在乎邊序暘的感受,可邊序暘並不理會他的擔憂,反而和劉楷澤的關係越走越近……
路桀齊買了一袋子菜,早早在序暘家準備,想和他晚上好好吃一頓,因為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序暘的客廳裏添了一幅新油畫,那是一幅46x33的抽象畫,色彩十分張揚。
“新買的油畫啊?”
“楷澤送的。”
“沒事兒送什麼油畫啊?錢多了沒處使嗎?”
“他親手畫的。”
什麼?這兩兄弟是要逼死自己的節奏啊!待在序暘身邊這麼久,他欣賞什麼樣的人桀齊能不知道嗎?可知道歸知道,論才華橫溢,他路桀齊怕是一輩子都和藝術無法沾邊,想到這兒多少有些泄氣!
“你去哪兒?”路桀齊慌忙攔住了在門口穿鞋的序暘。
“我今天晚上有聚會,不能陪你吃飯了。”
“可你事先答應過我。”
“飯在哪兒都可以吃,這樣吧,要不要一起去?”
“好!”
邊序暘遲疑了一下,“楷澤也會去,你確定,你要去嗎?”
“那我更得去了!”路桀齊幾乎破口而出!
那是一個戶外的烤肉會,年輕才俊雲集,男女熙熙攘攘地穿行在草坪間。有的圍坐在一堆兒,彈著吉他哼著歌,玩著嬉皮的遊戲。
那一頭黃棕色的亮發,在人群中實在太醒目,路桀齊一眼就看到了梁誌烈。
“你小子怎麼會來這裏?”
“呦,齊哥,你怎麼也來了?這我同學開的party!”就好像自己家開的一樣,梁誌烈一臉得意,突然畫風鬥轉,小聲說道,“齊哥,拜托你件事行不?”
路桀齊點點頭。
“我在酒吧工作的事兒,你可千萬替我保密,我可不想被我那些老同學們嘲笑了去。我騙他們說,我在大企業上班!”
和同齡人比,梁誌烈確實入世太早,這點自尊心,路桀齊還是能理解的,“好,我知道了!”沒聊幾句,梁誌烈就被幾個小子拉去喝酒了。
原本是想當原配來監場的,沒想到卻被小三隔離了去,序暘和劉楷澤聊得投機,旁人都插不上嘴,路桀齊反倒成了空氣。不僅如此,和聚會上的人,路桀齊也沒法融入。他們都在談論,去過多少個國家和地區,閱曆了多少風景名勝,感受了多少風土民情。這對連飛機都沒坐過的路桀齊來說,完全是天方夜譚……
到了遊戲時間,他終於有機會能和序暘親近親近。玩的是轉到誰就接吻的遊戲。規則是轉動瓶子,瓶子頭和瓶子底對著的兩人,無論男女,都要kiss。序暘表情淡定地坐在那裏,對遊戲完全沒有抗拒的意思。路桀齊隻好陪坐在那裏,心裏求爺爺,求奶奶,序暘不要被任何人親到。
結果第一輪,瓶子頭竟指向了自己,對麵還是個男生。那個男生留著毛寸,臉蛋滑膩膩的,還欲拒還迎地舔了舔嘴唇,引得圍觀的群眾都在起哄。路桀齊本能地身子直往後縮,卻被身旁的兩個女生使壞地推了出去。
沒等路桀齊反應過來,那個毛寸男一把捧起路桀齊的兩腮,就親了上去。身旁的女生紛紛偷笑,他們早就知道那個毛寸男是個gay。
比吃了十斤豬油還惡心,路桀齊一邊嫌棄地蹭著嘴,一邊瞄向邊序暘想看他什麼反應。可邊序暘似乎無動於衷,和劉楷澤繼續聊著。
路桀齊心裏數著輪數,巴望著遊戲快點結束,他實在不想看到邊序暘被誰親了!慶幸的是,幾輪下來,邊序暘平安無事。終於,瓶子再一次指向了自己,而瓶子對麵,竟是邊序暘,路桀齊心中大喜,小鹿亂撞!身邊的人又開始起哄,“kiss,kiss!”你們倒是叫得大聲一點啊!
路桀齊早就急不可耐,慢慢地靠近邊序暘的臉頰,就在快要碰觸的一刹那,邊序暘從容地別開了頭。
“sorry,我不太舒服。”隻輕描淡寫一句,就抽身離去。
劉楷澤緊接著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路桀齊也急忙起身,想要去送邊序暘回家,卻被劉楷澤強勢地推開,他還想和劉楷澤爭執,卻被邊序暘回瞪的一眼而徹底放棄。他倏地坐到了地上,看著二人並肩離去的背影,感覺心累,抓起一瓶酒就灌下了肚子,酒液順著脖頸滑落,撒地滿身都是!序暘,你是有多嫌棄我?難道對我一點愛都沒有過嗎?
“齊哥,你沒事吧?”梁誌烈看著神情沮喪的路桀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路桀齊心想,我不能就這樣輕易認輸,我一定要問個明白,借著酒勁一口氣衝到了序暘家門口,把門鈴按得“嘶嘶”作響。
劉楷澤開了門,路桀齊剛想進去,就被攔了下來。
“序暘喝醉了,已經睡了。”
路桀齊不聽,還欲進去,“放手!”
“序暘已經睡了,你沒聽見嗎?”
“那你為什麼在這裏?”
“我覺得由我來照顧序暘,比你照顧他更合適!”
“你放屁,滾開!”
“路桀齊,序暘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了,他不愛你!你又為何要厚著臉皮,糾纏不休?”
“那是我和他的事!與你這個外人無關!”
“非要他親口說,你才能死心嗎?難道你還不明白,你們倆永遠沒可能!”
“你給我閉嘴!”
“哼!你別忘了你永遠沒法和我弟比!這是序暘親口跟我說的,他永遠不可能和一個與我弟的死有關的人在一起!而那個人,就是你!”
路桀齊呆住了,啞口無言!失望和氣餒席卷了他整個心,原來,這就是你一直對我冷漠的原因!原來,你一直不信我?我路桀齊到底該怎麼做,邊序暘你才肯信我?那麼多年,你還不了解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共同經曆的那些時光,都沒有價值嗎?
劉楷澤繼續說道,“說真的,路桀齊,我從來都不相信,我弟的死和你無關!其實序暘也一直這麼想,隻不過是沒有證據罷了!”
“混蛋!誰讓你在序暘麵前胡說!”路桀齊抬手就掄了劉楷澤一拳,劉楷澤一後仰,差點跌倒。
“夠了!“邊序暘吼道。
“序暘……”路桀齊急忙走到邊序暘跟前。
“路桀齊,不要再來找我了。”
“序暘,你聽我解釋。剛才我動手,不是有意的!他攔著門不讓我進去,我才……”
“不用解釋了。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突然想到一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送給你。”
“什麼江山,什麼本性?序暘,你知道我不是……”
序暘輕蔑地一笑,“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
“序暘!”
“叫你走,你沒聽見嗎?”劉楷澤突然插嘴道。
“該走的人應該是你!”路桀齊吼道。
“不,該走的人是你!”邊序暘眼神冷漠地看著路桀齊,然後將劉楷澤拉了過來,吻了對方,“我們在一起了。”
“到最後,我還是輸給了吳綜洋……”
外麵下著大雨,路桀齊的心中也下著雨,孤零零地走在雨中,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絕望的原點……再也沒有人會擔心自己淋濕,而來給自己送傘!再也沒有人會擁抱自己,把自己當作親人!再也沒有人對自己溫暖地微笑,親吻自己的臉頰!這些往事,邊序暘大概都不記得了,可路桀齊每每想起時,都為現在的情形而感到難過!我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雨水衝刷著他的臉頰,帶走了他的淚……什麼藥能夠吃了不心痛呢?什麼藥能讓他吃了就失憶呢?認識了序暘六年,就做了六年的夢,如今,他才夢醒,可是太晚了,他早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而今天,7月14,是路桀齊的生日,可就連這個,序暘都忘得一幹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