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晚來得很早，才到傍晚天便已經徹底地黑了，冷風不斷地吹來，路上的行人打了個冷戰，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此刻的羅沫幾人，雖然身在室內，卻覺得陰風陣陣，就連屋子裏的暖氣仿佛也變得冰涼刺骨。
    李元打個哆嗦，看看旁邊的自家老大，才回過神來，“頭、頭兒，還看嗎？”
    羅沫咽了口唾沫，伸手移動了一下錄像的進度條，重複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的影像還是一樣的，直到畫麵再一次結束，“唰”的一下變成雪花。
    眾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冷戰。
    “剛才，是夢對嗎？”秦優哆嗦著轉頭看自家老大，“頭兒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張超鎮定地點頭，“是真的。”
    做夢也不可能四個人同一時間做一樣的夢。
    “所以，剛才我們看到的是將軍劍在殺人？！”
    羅沫腦海中還有剛才看到的畫麵，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突然出現一團黑影，無聲無息的進了鄭潮的病房，然後，病房裏的機器就發出了警報，鄭潮死了。
    拉近放大畫麵後，那團黑影裏麵，赫然是那把無數人在尋找的將軍劍。
    是有東西在操控著劍，還是劍在操控著什麼東西？
    “剛才我一個人在這裏看可嚇掉我半條命了！”李元拍拍胸口道。
    “找人分析一下這段錄像有沒有被篡改過的痕跡。”
    雖然聽過老楊的經曆，但是接受那麼多年的唯物主義教育，羅沫還是不願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神存在。
    “的確有可能，還是先查查再說吧。”張超讚同道，“老子辦過那麼多案子，從來就沒見過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人為的，人才是最危險的生物。”說完他拿出支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嘴上這麼說，可心裏還是有些發怵。
    兩個頭頭發話，屋裏剩下的兩個人終於鬆了口氣，“對，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腳，我這就去技術科找人。”
    “我去各大醫院查查最近還有沒有這樣的死者。”
    很快，兩人沒了蹤影。
    羅沫揉揉額頭，“我先回去了，看看線人有沒有消息。”
    張超想了想，道：“羅沫，你覺得，會是誰做的？”
    羅沫繼續揉額頭：“不知道。”
    老楊的話，醫院的錄像，羅沫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要重新認識一遍自己所生存的這個世界，自己人生，似乎出現了某種偏差。
    他心裏明白老楊的話也許是對的，但是仍然抱著一線希望，希望現代的科學技術能為這一切帶來合理的解釋，即使他知道這很渺茫。
    羅沫隱隱有種感覺，他的人生，似乎要出現一個重大的轉折點。
    張超看著不斷揉頭的羅沫，歎了口氣，“你很累，回去休息吧。”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羅沫默默點頭。
    黑暗的房間，牆上的鍾“滴滴答答”地走著，孫晴疲憊地躺在床上，這幾日為了躲過追捕，她一直繃緊著神經，今天卻不知是怎麼回事，覺得格外疲憊，終於沉沉睡去。
    床頭櫃上放著的盒子旁，慢慢出現一個人影，他收回放在孫晴頭上的左手，在床邊坐下，回憶著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
    楊鬱離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地方究竟待了多久，他隻是在等，等有人把他帶出去。
    因為當年那個人說過，當他被人從那裏帶出去之後，他心心念念想要見的人就會出現在他身邊。
    那時的他已經萬念俱灰，被人暗算丟了性命，幸好遇到了那個人，把他的魂魄放進他隨身的短劍裏休養，還告訴了他修煉的方法，一千多年過去後，他早已成為了鬼仙隨時可以離開，但是那人告訴他若是主動離開短劍，那麼他將錯過和那人的緣分。
    所以，他做了一千年的劍魂，直到2個月前，有人用炸藥炸開了墓門，他終於重見天日，正在尋找愛人的身影時，6個身上帶著濃重戾氣的人闖了進來，殺死了在這裏的所有人，並且帶走了一切他們能帶走的東西。
    並不是他不救人，而是作為鬼仙，不能隨便插手凡間的事情，有因必有果。
    更何況，他還沒有找到他。
    終於，他出現了。
    想到那日那人撞進他的懷抱，天知道他有多想緊緊地抱住他，再也不放手。
    看著那人呆呆望著自己的眼神，像極了一千多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麵時候的樣子，也是這樣的清澈，帶著驚訝和欣賞。
    卻唯獨沒有了愛戀。
    他已經忘了自己，忘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回憶。
    所以他悄悄離開了。
    再次相遇，即使一千多年過去，他還是那麼呆，一點也沒變。
    “沒關係，這一次，換我來追你。”楊鬱離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
    “嗯”床上的人翻了翻身，繼續沉入黑甜的夢鄉。
    楊鬱離看著她，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