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裏躺了兩天，肖縱躺得渾身都疼，前三十年他和醫院基本絕緣，結果現在頻繁得就像吃飯一樣勤快。
    回了公寓，謝奇幫他收拾屋子，還幫大灰洗了個澡，出來後就在廚房忙活，煮藥膳粥。
    肖縱坐在沙發上啥也幹不了，隻能盤著腿，掏掏耳朵摳摳腳，看看電視，無聊得無以複加。
    謝奇端著粥出來，順帶打了個電話，肖縱聽到了，謝奇讓人帶換洗的衣服過來，還有生活用品。
    “你要住這？”肖縱問。
    “對，而且我媽挺讚同的。”謝奇幽幽看著他，“據說某人對我並不討厭啊。”
    “……”果然還是露餡了。
    謝奇湊上去，兩人額頭相碰，近得幾乎能看到彼此的重影。
    “縱哥，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給我答複嗎？”謝奇開始走悲情路線，“你暈倒前，心裏想的人，是我嗎？”
    那會兒氣頭上，想的人當然是他，肖縱手上還捧著碗，不能推開他，這會兒謝奇又一臉“你不愛我我就哭給你看”的神情，他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說他不喜歡，隻是他沒辦法像陸才那樣泰然自若地接受，畢竟他也是個帶把的大老爺們，當了那麼多年混混頭子，也算是看著謝奇從一個毛頭小子長成這般模樣的……說在一起，總覺得哪裏別扭。
    “我不逼你。”謝奇見他為難，退後一步，讓他能繼續喝粥，“隻是有點高興過頭了。”
    “要是我能活下去，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
    肖縱的聲音清晰地在屋子裏回響，很平淡的語調，沒什麼起伏，可就是這麼一句話，讓謝奇心花怒放，整個人生仿佛都在這一刻，升華。
    “順其自然吧，謝奇。”肖縱喝完粥，砸巴了一下嘴，接著抬手：“再來一碗。”
    謝奇邁向廚房的步子宛若漫步雲端，一顛一顛的，盛粥的時候還輕哼著歡快的小曲，心情之好溢於言表。
    晚上，肖縱睡臥室，謝奇睡沙發。
    起夜去上廁所時，肖縱習慣摸黑去，謝奇卻在他出門的那一刹開了燈。
    “還不睡呢？”肖縱打了個哈欠。
    “有點睡不著。”謝奇覺得他今晚睡覺都能笑醒。
    肖縱上完廁所回臥室，客廳的燈熄了，有人在屋子裏走動，然後是落地窗一開一合的聲音。
    “……”隨他去吧，肖縱歎了口氣，摸上床滾進被窩，裹著被子重新睡下。
    夢裏，肖縱夢到自己被壓在了五指山下，怎麼也翻不了身。
    迷迷糊糊的，肖縱想伸腿，但是施展不開。
    睜眼，是一個光溜溜的胸膛。
    說真的，謝奇不穿衣服睡覺這毛病他死活沒糾正過來。
    謝奇和他住的那段時間，本來規規矩矩穿著睡衣的陸才，都差點被帶得喜歡真空狀態入睡。
    其實這樣睡覺確實挺舒服的，可是如果有另一個人在，就會感覺怪怪的。
    謝奇章魚似的圈著他睡，兩隻爪子將他錮得牢牢的，難怪不能翻身。
    有一縷偏長的頭發垂下來，正好在眉心的位置，肖縱忍不住伸手去撥開它。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驚醒了謝奇。
    謝奇可能前一秒還在夢裏，有點恍惚，盯了肖縱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早。”
    “……早。”
    “還要睡嗎？”謝奇的聲音帶著未睡醒的沙啞。
    “嗯。”其實他已經睡不著了，但是謝奇估計才睡下沒多久，還是讓他多睡會兒吧。
    謝奇又閉上了眼睛，很快入睡。
    這一睡，真的是到日上三竿才醒。
    肖縱手臂壓得發麻，好不容易等謝奇起來了，結果胳膊挪都挪不動。
    謝奇穿上褲子和襯衫，把肖縱的手從他的腦袋下拯救出來。
    “今天不去公司？”肖縱開始懷疑這人的工作內容。
    “下午有個會。”謝奇慢條斯理地給肖縱換衣服。
    肖縱手指能動彈後，一把推開謝奇自己穿，“你媽估計還不知道穆晴天的事情吧，他不會以為你是過來和穆晴天同居的吧？東窗事發怎麼辦？我可不想做第二個陸才。”
    謝奇把拖鞋擺好，“我也不是王榮安，你放心，我自有打算，大不了就是她過來的話，我把穆晴天從醫院搬過來應付一下就行了。”
    “……”你當那麼一個大活人是花瓶嗎？想搬就搬。
    和和睦睦吃完早餐，謝奇牽著大灰和肖縱下樓溜達。
    大灰沿著花壇踱步走，肖縱和謝奇就坐在長椅上，兩人在樹蔭下，並肩聊著天。
    “忱司在你公司還適應嗎？”
    “他現在是一個頂倆，能幹得很，不少女職員爭著去當羅旭的後媽呢。”謝奇笑著說，“我還真舍不得他走了。”
    肖縱思索道：“家裏沒個人確實不行，總得有人照顧羅旭，老放陸才那兒我總覺得遲早要出事。”
    “你是怕羅家絕後啊？”
    “那你謝家就不怕？”肖縱瞥他一眼，“顧直和陸才還算幸運，家裏還有兄弟。”
    謝奇微笑道：“雖然繁衍生息是本能，但是我並不覺得非要不可，與其娶一個湊合的，還不如和自己歡喜的一起，沒有那所謂的生命的延續、愛的結晶，就兩個人，一起過完一輩子，何樂而不為？”
    “所以因為一個算命的小孩的話而氣得飆車而去的某人，現在是想開了？”肖縱涼涼道。
    謝奇看向別處，假裝看風景。
    大灰走回來，趴在長椅邊上，眯起了眼睛。
    “大灰年紀大了呢。”謝奇過去揉了揉大灰的頭，“以前還挺活潑的。”
    “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最近吃得也少了。”肖縱說。
    謝奇點頭，“好。”
    盡管心裏頗不想承認，可是大灰對肖縱來說，不止是寵物，謝奇甚至覺得有時候自己比不過這隻狗！
    肖縱從來都沒那麼溫柔地對待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