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我哥名字幹嘛？”肖縱捏了把冷汗，這該死的本能反應！
    謝奇靜靜地看了會兒眼前人，然後一言不發回了臥室。
    肖縱鬆了口氣，打算再抽根煙定定神，結果謝奇半路折回，一把奪過他的煙和打火機，幹脆利落地轉身回房。
    “……”
    因為謝奇那聲“縱哥”攪得一晚上心神不寧，肖縱幾乎沒怎麼睡，去洗手間刷牙時，鏡子裏的姑娘頂著一頭亂發和黑眼圈。
    謝奇穿戴整齊從臥室出來，一看沙發沒人，下意識看向洗手間，透過半透明的磨砂，他看到了一個窈窕的身影，正緩緩舉起剪刀……
    “你幹什麼？！”謝奇幾乎是衝進洗手間的。
    肖縱叼著牙刷，手握剪刀，對著自己的頭發哢嚓一下，黑色的發絲斷開，肆意飄揚。
    謝奇眼疾手快捏住他的手腕。
    “……頭發太長了，我打算剪短。”肖縱若無其事道。
    “那就去理發店剪。”謝奇收了剪刀，接著瞥到他嘴裏的牙刷，一愣，“……這是貌似我的牙刷吧。”
    肖縱眨了眨眼，“有問題？”他以前在這裏過夜，隔天起來找不到新牙刷，就經常用謝奇的，謝奇從來不說什麼。
    此時此刻，謝奇心中奔騰著數不清草泥馬，然後，他抹了把臉，強裝鎮靜道：“沒問題，等下出來吃早餐。”說完他摔門出去。
    什麼毛病？肖縱一頭霧水。
    兩個人都洗漱完後，肖縱享受了一頓謝奇大廚自製營養早餐，滿足得簡直要升天。
    肖縱看著謝奇把粥裝進保溫盒，又看看禁閉的客房大門，歎了口氣，這都叫什麼事啊？！
    “走吧。”謝奇說。
    肖縱疑惑：“去哪？”
    “去拯救你的發型。”謝奇審視著這個慘不忍睹的腦袋。
    “……”
    找了一家常去的理發店，肖縱以前也是這裏的常客。
    老板娘親切地問：“要剪成什麼樣的？”
    肖縱想也不想，回答：“板寸。”
    “……”
    謝奇對著怔愣的老板娘微笑道：“修短，耳朵以下肩膀以上就行。”
    “好嘞。”
    修修剪剪半天，肖縱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就滿意地支付了十塊錢人民幣。
    出了理發店，肖縱和謝奇分開。
    天氣很好，陽光明媚，肖縱在煙酒店買了一盒煙還有兩瓶二鍋頭，拎著塑料袋，打車去了陵園。
    四下無人，墓碑整齊地排列著。
    他的墳很新，墳前怒放著一排菊花。
    “……”
    點了一根煙，肖縱慢悠悠開了一瓶二鍋頭，盤腿坐在自己的墓碑前，喝了一口，“嘿，肖縱……”
    墓碑上，照片裏的人微微笑著。
    “真可惜，還沒活到三十歲。”肖縱咕嚕嚕喝了一大口，大聲道：“老子縱橫江湖幾十年，居然、居然……居然就這麼死了。”
    “沒辦法啊，出來混的，總歸要還的不是。”肖縱叼著煙，把第二瓶二鍋頭也開了，“天道好輪回，蒼天特麼的饒過誰，你說是不？”他把一整瓶二鍋頭倒了下去。
    “兄弟們都散了……”肖縱望天，忽而笑了，“也是該散了，跟著我混也混不出什麼，陸才那混賬玩意兒玩失蹤，得空我去揪他回來，在墳前給老子磕幾個響頭，聽說他連葬禮都沒來，個死沒良心的，這些年我白疼他了。”
    說了一堆話，他把空瓶子隨手一放，接著拍了拍自己的墓碑，“嗯，你在這睡著挺好的，比在外麵禍害別人好。”他仰脖將手上那瓶二鍋頭幹了，空瓶子往地上一砸，碎片飛濺，淚水奪眶而出。
    他——肖縱，已近死了。
    大風起，雲層遮住太陽，肖縱單手捂了會兒眼睛，最後放下手，神色如常地叼起煙，雙手插兜，晃晃悠悠走了回去。
    不遠處，帶著一捧鮮花的謝奇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