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工資到手，肖縱請謝奇吃飯。
    謝奇被他帶到大排檔時，問：“你是怎麼知道這裏的？”這地方肖縱生前常來。
    “我哥告訴我的唄。”肖縱隨口道。
    開了兩罐啤酒，肖縱象征性和謝奇碰杯，接著便說道：“人生路長著呢，別一副為我哥守寡的樣子，太沒出息了。”
    謝奇啟初覺得這話沒什麼，喝了一口酒後驚覺哪裏不對勁，瞪大眼睛望著他：“你知道？！”
    “我……哥的事，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肖縱差點說漏嘴，塞了把花生米進嘴裏，快速咀嚼著。
    謝奇疑惑不解，為什麼這種事縱哥都要和這小丫頭片子說？
    肖縱還想慷慨激昂地高談闊論一番，結果剛要開口，便天旋地轉起來，然後一骨碌滾下了凳子。
    “……”
    對麵剛夾了一筷子下酒菜的謝奇愣在當場。
    ……
    醫院，輸液室。
    肖縱慢悠悠醒來，看到了白衣天使……的胸。
    “病人醒了。”年輕的小護士喊了一聲。
    謝奇大步走過來，手上還捏著繳費單，居高臨下望著他，簡潔明了道：“你對花生過敏。”
    正要起身的肖縱眨了眨眼，“我？過敏？”
    “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不知道？”謝奇沒好氣地反問。
    這具身體從上個月開始才是我的，功能還沒熟悉呢……肖縱腹誹著。
    “等這瓶點滴掛完，我送你回去。”謝奇拉了張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你這能折騰的本事倒是和你哥如出一轍。”
    肖縱翻了個白眼，嘀咕：“這話你以前怎麼不說？”
    “嗯？”謝奇看她一眼。
    肖縱望天花板，有氣無力道：“連花生都不能吃的人生還有什麼意思啊。”那可是他最愛的下酒菜。
    “如果你不介意隔三差五來醫院洗胃的話，就繼續吃。”謝奇瞥他一眼。
    不吃就不吃吧，肖縱悲涼地想。
    掛完水已是深夜，謝奇背著昏昏欲睡的肖縱出醫院，把人放上車係上安全帶，發動車子。
    “謝奇……”肖縱低聲喊道。
    謝奇以為他醒了，就應了聲。
    結果肖縱一拳差點揮到他下巴上，“你個死基佬！”
    “……”
    過了會兒，肖縱用微弱得如同蚊吟的聲音道：“我其實……不討厭你的。”
    有什麼東西崩塌了似的，謝奇硬生生熄火，就這麼扭頭看著身旁的女孩，久久不能回神。
    本來是想送回去的，可是謝奇鬼使神差的就把人帶回了自己的住處，總覺得放她一個人會出什麼亂子。
    “咦？為什麼來你家？”肖縱在他背上醒了。
    謝奇刹住腳步，“你怎麼知道這是我家？！”他應該是第一次帶她來。
    “猜的。”肖縱跳下來，伸懶腰，“正好，我去見見冒充我哥媳婦的娘們。”
    謝奇：“……”
    開門進屋，客廳燈亮著，有個大腹便便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縫衣服。
    肖縱發現，這女人他認識，叫傅蓮，而且他們也確實交往過兩三天，不過僅限於牽手逛街的階段，他還來不及做點啥就在第三天分手了，原因很簡單——不合適。
    “這麼晚了，還不去睡？”謝奇淡淡道。
    傅蓮輕聲細語道：“睡不著，孩子老踢我，估計和他爸一樣，特能鬧。”
    我哪裏鬧？！肖縱不服。
    “這位是？”傅蓮看到了謝奇身後的女孩。
    肖縱上前一步，“我是肖縱的妹妹，聽說，你是我哥的女人？”
    傅蓮臉色一白，接著疑惑：“我怎麼沒聽他說過有個妹妹？”
    肖縱不以為意，“我也沒聽他說過有女人啊，他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你這孩子都要落地了，他活著的時候你怎麼不來找他？”
    “我怕他不認這孩子。”傅蓮放下針線，一臉愁容，“畢竟是我先提的分手。”
    “哦？那你現在是想……”肖縱盯著她的肚子道，“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麼？”
    “……”
    謝奇看過去，咳了聲，道：“不是這麼用的。”
    不是嗎？哦……肖縱默默記下，換了個說法，“我哥很喜歡孩子的，這孩子要真是他的，他在天上也會保佑他平安出世的。”說要就走去了洗手間。
    傅蓮托著肚子起來，臉色煞白，“我不舒服，先回房了。”
    謝奇看都沒看她，直接脫了外套，走進廚房倒水喝。
    肖縱從洗手間出來，打了個哈欠，道：“我睡哪？”他記得謝奇家隻有一間客房。
    “主臥。”
    “那你呢？”
    謝奇指了指沙發，“這裏。”
    “不太好吧。”鳩占鵲巢這事他幹不出來，“給我條毯子就行。”說著，人已經趴到沙發上找舒服的姿勢睡了。
    謝奇又不好把她扛去臥室，隻能由著他去了。
    可能是在醫院睡夠了，肖縱在沙發上輾轉反側，越來越清醒。
    最後忍無可忍，爬起來找煙抽。
    熟門熟路摸到煙和打火機，他走到陽台，悠哉悠哉抽起煙來。
    下麵的城市燈火通明，肖縱不禁感慨道：“物是人非啊。”
    “哪個人非了？”謝奇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啊，忘了這人淺眠。
    肖縱轉身，“還不睡？”
    “你怎麼知道打火機和煙放在哪？”因為屋子裏有孕婦，他已經收到較為隱秘的地方了。
    肖縱夾著煙道：“我有找東西天賦。”
    謝奇審視著她，那種異樣的感覺再度湧上心頭。
    “洗洗睡吧，想太多會禿頂的。”肖縱抽完煙，拍拍他的肩膀，往屋子裏走。
    謝奇神色古怪，突然，他大喊一聲：“縱哥！”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