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跑多久就大雨滂沱，我們跑進超市，超市明如白晝，正是人流湧動的時候，楚蕭看看表，喘口氣對我說：“你有胃病不能挨餓，現在也就八點多，咱們買點菜燉湯喝好了，順便給小晰添些東西。”
    我呼吸還有些急促，撇他一眼算是聽到了。
    楚大醫生很沒良心的撫鼻笑了。
    上了電梯緩了會才意識到什麼。
    “唉？小晰要長住嗎？”我還有很多問題沒來得及問：“你是怎麼遇到小晰的？”
    楚蕭側身拉過購物車，撇了眼宣傳頁，眼鏡片上劃過雨滴，有點濕潤，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他啊……”他笑吟吟的從人流中收回視線回頭看我，說話一頓，看著我的脖頸，眸光閃忽不定，抿唇不言語，扭頭摘下眼鏡掏出手帕擦拭，垂著眸。
    我意識到什麼臉色頓白，條件反射的捂住傷口，準確來說，是牙印。
    因為靠近頸窩，領子可以遮住，剛剛跑起來，領口有些淩亂。
    在甜品店時有冰敷牙印除了出血也沒什麼，但是……
    祁陌又咬了一口！在原有的齒痕上，有一圈稍大切稍顯清晰的牙印。
    不點而朱的唇沾染了鮮血，濡濕的黑發，濕潤白皙的皮膚。
    咬著我的唇，把我痛苦的哀求通通堵在喉嚨裏，狠狠撕咬我的唇瓣，鐵鏽味彌漫在口腔裏，空氣被奪走。
    窒息的感覺，有種瀕臨死亡的暢感。
    “小溪，好美。”湊到我的耳邊輕輕哈氣，帶著些孩子氣，分外認真。
    隻有這個時候，那眸中才有星點光芒，不再靜如死水，空寂一片。
    傷口被吸吮的紅腫，我哭得不成樣子。
    冰敷了很久，依然有些充血腫脹。被他看得有些刺痛。
    我咬唇攏攏衣領，難堪的不敢看他，他隻是仔細擦拭鏡片，手指節骨有些泛白。兩人都沉默，頓時氣氛有些僵持。
    電梯如行駛了一個世紀般緩慢的到了二層電器區域，我們下了電梯，看著他帶上眼鏡，敏感的覺得，他眉眼變得有些冷淡，我突然感到一陣心慌，我怕失去，所以我必須要做些什麼挽回。
    我想解釋什麼，但好像事實就是那樣，再怎麼解釋也都顯得蒼白，於是行動代替言語。
    我手探過去想要拉住推車，不想摸到了他的手，他受驚似的猛地抽回，我的手僵在那裏，看著他微皺的眉，我覺得心尖在顫，我覺得自己在抖，冷如寒冬。
    被厭惡了麼？
    我顫抖著唇瓣，喉嚨堵的厲害，鼻翼劇烈扇動，好半晌才拚出來話：“對，對不起。”
    三層食品區人潮擁擠，反倒二層電器區到顯得空蕩寂靜許多。
    楚蕭垂在一側的手握起緊的發白，沒有讓我看到。
    “還傷到了哪裏嗎？”好久，他嗓音淡淡的。
    “沒，沒了。”我回答的很快，小心翼翼，生怕再招厭惡。
    我害怕失去，我想有人陪我。就算他另有目的，隻要，隻要陪著我就好。
    我不想再一個人。
    有沒有說過，我曾經是林家最得寵的小少爺，平時囂張跋扈不學無術。
    當然林家還輝煌的時候那些就是有個性有主見能有大本事的讚論之詞了，因為啊，討得林老爺最寵愛的小兒子的歡心，什麼事情都顯得簡單輕鬆。
    就是這樣，能把你捧到天上，亦能把你拽進地獄。
    那些愛太多太虛偽，我年少，瞧不上。
    但現在，求也求不到，我不是林家小少爺了。
    “別討厭我，楚蕭。”我受不了他冷淡的語氣，低頭輕輕的說，像做錯事情的小孩子。
    他不看我，推車走上電梯，要到三樓，我止步，我沒有勇氣再去麵對他的冷漠。
    又是這樣，
    我又是一個人。
    我想我的生活又要如從前一般，孤孤零零，躲躲藏藏。
    想哭的時候也要忍住，起碼留點尊嚴給自己。
    電影裏怎麼說的？
    “尊嚴不值錢，確實我們唯一僅有的。”
    可他，好像是唯一能給我陽光的人……
    我自己一個人，怎麼跑得起來？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板上，比外麵的暴雨還來的洶湧，我果然什麼都做不好。
    一個男人眼淚為什麼這麼多？
    一條手帕伸來，邊角有熟悉的花紋。
    我猛地抬頭，一手抓住他的衣角，想擦掉眼淚，卻越擦越濕。
    攥住他衣角的手被他握住，我被撈入懷中，他湊到我耳邊，有些無奈有些憤恨：“傻瓜，為什麼不跟著我。”
    我哭出聲：“我怎麼跟？我怕你討厭我，我怕你不要我……”
    他突出的喉結滾動幾下，線條優美的下顎抵住我的頭頂：“怎麼會，已經答應過小溪不會再丟下你一人了啊……”
    推車上樓沒看見人都要著急瘋了，還以為人被擠散了，等了一會也不見林溪，回來找他看他站在這兒，頓時鬆了口氣，失而複得的狂喜漫在心頭，又夾雜些惱怒。
    可看他一個人抹淚，瘦削的肩膀聳動，真的，心都要碎了。
    “……傻瓜，就算怎麼樣，都要跟著我啊。”
    他說過的話在耳邊回蕩：
    -跟我走吧，天涯海角，去一個沒有他的地方。
    -我會護你安全的。
    -我會一直等你。
    環住他的背，額頭埋在他的肩窩，我止住眼淚，眼睛酸痛不已且模糊不清，眨眨眼睛往遠方看，我比楚蕭矮一個頭，眼睛堪堪能及他的肩膀，我看到一個女孩子，遠遠的看著我們。
    楚蕭鬆開我吻了下我的額頭，絲棉帕子輕柔的擦著我的臉，我有些緊張的緊閉眼睛，聽他輕笑一聲，把我稍長的發絲攏在耳後，又看見我耳垂上有一塊稍顯嫩紅的傷疤。
    勾起我下巴，一本正經認真道：“像你這種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傻瓜，應該躲在我這種倒了黴天生該保護傻瓜的人的懷裏。”
    我破涕而笑，有些臉紅，我們快回家吧，有人在看我們。
    “唉？”他四處看看。
    “在你身後啦。”我聲音小如蚊翁。
    他轉頭，我突然感覺他抓我的手抓得更緊了。
    “怎麼了麼？”
    他看著那個女生，那個女生笑了笑，沒有回避，反而快步走來。
    走近了些，覺得似曾相識，可說不出來是誰。
    束著有些散亂的馬尾，穿著閑適的家居服，帶著卡通圖案，少女可愛。
    “阿蕭，好久不見。”
    楚蕭勾起一成不變的微笑：“好久不見，小檸。”
    她麵容清秀，穿著隨意，看來家在附近。
    有些客套的打完招呼，她笑吟吟的看著我：“嗨，還認識我嗎？”
    我看著她有些怔，過了會有些驚訝。
    “你是小晰的媽媽？”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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