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回來，本來就是準備把事情說清楚。”他揉揉季哲鑫的頭，才發現這小子長高不少，“慌總是越說越多，進屋去吧，我把這倆瓶人參酒送給爺爺，你就別跟過來，免得嚇著他老人家。”
    季哲鑫想說自己長得這麼風流倜儻，哪裏嚇人，不過一側臉看到楚秀華套著一個印有叼煙黑老大的圍裙站在北大門，紫紅色的頭發透著些不服老的霸氣，看著向陽的背影很是滄桑，便是親兒子似的抱著這些護膚品過去，“伯母，老師說要去見爺爺。”
    “好久不見，小季你長大這麼多。”楚秀華笑笑，“你老師就是會以德報怨，這不知道還以為我是怎樣人，今年怕他不回來，該買給老爹那份都幫他買好了，錢還提前給，哪年不是這樣，不來先見我倒是先去見他老爹。”後麵這結尾都是有點酸味，季哲鑫能理解這樣的情緒，“先見了之後幾天就都不用見，畢竟伯母你是天天要見的，畢竟也是伯父的爸爸。”
    一會兒向陽回來，聽了楚秀華這樣的背書，倒是有些意外，“兩句都對了，媽，你這是感慨我學生教得好？”
    “我是感慨你怎麼一直又執拗又傻。”楚秀華找了一件枚紅色罩衣給向陽罩上，“醒了也好，穿好，你這黑羽狨衣服不好洗，你爸昨天把柴劈好了，你弄點進來，今天草鍋上炒點菜，挺久沒用這鍋，先熱熱上點食物味道，待會兒包包子也方便。”
    確實是醒了，向陽出來，便是見到父親和季哲鑫兩人試著剛剛裝好的洗衣機，他其實並沒有在老爹那裏逗留太久，畢竟以父親關照的名義送過去，便是結束。隻是一個電話花的時間有點久，唐諾打過來，問了一些公司財務數據的事情，他心下有些煩躁，便是抽了一根煙才回家。
    父親已經將一套床單被套放進來，太陽能放的熱水，正好溫度合適，便是開始洗衣服，表情挺是得意，更何況老婆還很捧場，“看，你爸不錯吧？”
    向陽樂著點頭，看著季哲鑫也是一旁笑得竊喜小模樣，耳朵凍得通紅，不由得過去提醒他趕緊把外套穿上，在這邊凍感冒看醫生不是什麼很方便的事情，畢竟小城，看病排隊的時間遠遠多於看病的時間。季哲鑫瞥了眼向陽身上的玫紅色大罩衣，樂得就剩下長長的眼睫毛了。
    一會兒向陽生了火，便是看到季哲鑫抱著小貓坐到了灶台旁，身上也裹了一件玫紅色大罩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套上的，偏偏表情自然，“還是這暖和，對了，伯母，這貓是什麼時候來的，記得你家不養貓的。”
    “不知道誰丟我們家門口，你爸看著冬天怪可憐，喂點吃的，以後這貓大點了，自己能出去找吃的。”
    “那伯母喂得還挺多。”季哲鑫掂量著這貓，向陽拿草頭戳戳小貓圓滾滾的肚子，掃掃貓的鼻子，“我剛回來時候看到和小狗一起啃著大白菜，看來這貓在我們家是要紮根了。”
    “紮根也是知道回來的，總比不知道回來的好。”
    楚秀華準備的午餐很豐盛，鄉村人的雞魚牛羊肉都給齊全，菜的樣式還變化了不少，向陽對於不是原來那些黃豆芽燉牛肉之類的飯菜表示很驚奇，向正陽洗著一手洗手液的手，樂著道，“你媽這兩年特意學的，要是不跟進，你這挑嘴的能下口。”
    其實不挑嘴也依然下不了口，向陽自從厭食症之後就很少有太多食欲，有時候母親都會很感慨，真想不到我們家向陽年輕時候是一個小胖子。
    “老師是該多吃點，伯母飯菜做得這麼好吃，在外麵就吃不到了。”季哲鑫說著夾著一個雞腿出來到向陽碗裏，楚秀華與老向交換了一個眼神，不過下一秒就驚訝了，向陽將雞腿上的皮除了之後，便又夾到了季哲鑫碗裏，動作太過默契。老兩口這會兒就是更說不出什麼情感來，這明顯是自家兒子照顧這孩子多點。
    這世上父母，培養自己的孩子出來，更多還是希望能被多照顧點，怎麼忍心一直是照顧人的性子，自家兒子喜歡照顧人這性質父母怎麼能不懂，隻是這都快30的人了，又不由得擔心起來。
    吃完飯，母子兩人洗碗，楚秀華推推向陽的肩膀，“兒子，真不是媽說你，你不能總是照顧人太多，往往你對人越好，越沒什麼好回報，人都是不懂珍惜的。”
    “我知道。”人之初，性本賤，總是頗有來源，向陽給楚秀華一個安心的笑，楚秀華準備好好開導一番，便是看到季哲鑫端著小貓碗從大門過來，笑得可像小時候那個向陽，“你小時候也喜歡這樣，生活有什麼事跟媽說說，雖然幫不了你什麼，不過總能放心一點。”
    “那我以後爭取有點事。”
    “你小子。”楚秀華回身結果季哲鑫手裏的貓碗，提醒他用熱水洗洗手，一並也將向陽趕了出去，“碗我洗，你帶他洗洗手，待會兒準備過來包包子。”
    所以你看，在父母眼裏，你就是向七歲，向陽領著季哲鑫剛出去，又被楚秀華喊進去舀了些熱水出來，生怕他偷懶用了涼水。
    “怎麼，難得你兒子回來，不壓榨一下。”
    “有時候想想，就是你小時候讓你做的事兒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