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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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書房,便見一名身穿青衣長相陰柔男子立在桌前,他見翎上走進來拱手行禮,啞聲道:“將軍!”翎上微微點頭,掠過他在桌後坐下,高雲撤了房間周圍的人,親自在門口站著。
翎上拿起桌上的茶,輕抿了一口,問道:“我走這段時間,宮中都有何動作?”
“芸貴妃半年來暗中與尚書謝珂聯係密切,陳貴妃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不斷。如今皇後之位已經空懸了四年之久,兩位貴妃更是明爭暗鬥不斷,在將軍走後爭鬥越發激烈,其實在兩月前,三皇子也被牽連,身中劇毒,現太醫雖用盡全力也隻能保三皇子一年無恙,這樣一來,皇上膝下便隻剩二皇子和四皇子,可這恰恰助長了兩位貴妃的氣焰,如今他們已經忍耐不住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動作。”
說到這,竹影抬瞳深深的看了一眼書桌後閉目沉思的翎上,最終還是開口問道:“不知將軍此次出行有何收獲?”
原本閉目沉思的翎上聽到竹影的問題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告訴你也無妨!我與季離從小一起長大,如果說他是最了解我的人,那我又何嚐不是最了解他的人,季離這個人很看重權勢,他喜歡手握天下的感覺,喜歡將別人的性命當做玩具。既然他喜歡,我便讓他獲得這種成就感,這樣麵對他的三萬大軍我才有勝算,所以,我三番四次讓王千刃那個莽夫帶兵應戰,暗中讓子書帶人去與住在距離塞城不遠處薩拉草原上的狼族談判,以子書的才能讓狼族幫我繞到季離後方燒了他的糧草不在話下。”翎上停了一下,站起身雙手負後,走到書架旁,目光從書架上的一本本卷軸掃過,似乎在找些什麼。
竹影自然知道這場以少勝多的戰事不會是這麼容易就結束,那季離城府極深,不是這種簡單的計策就可以騙的了得,將軍一定還做了其他的事。心中這樣想,可竹影卻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他就站在那靜靜的等翎上找到他想要的書。
果然,翎上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仔細的翻看,一會後,他又繼續說道:“我自然知道這樣的計策對季離來說是不足為懼的,所以,我派墨蓮潛入青城軍中,找到季離,讓他想盡一切辦法將他帶回軍中。”
聽到這,竹影渾身一震,這如果讓皇上知道,可是通敵賣國的大罪,先不說隻派墨蓮一人前去風險極大,就是將軍能秘密將季離轉移到其他地方,青城軍中的其他副將也一定會借這個理由一舉進攻塞城,到那時,隻有幾千士兵的將軍必輸無疑。
翎上似乎知道竹影在擔心什麼,臉上的笑意更深“不用擔心,我敢這樣做就是斷定了墨蓮不會成功,按照季離的性格,在他發現我的近衛墨蓮時,一定會將他扣留在營中,至於為什麼不殺他,自然是他想用墨蓮來羞辱我一番。這樣便在他心中埋下了種子,為了證明他是對的,他定會發出戰帖邀我出戰,這時我在應戰前服下七時忘塵丹,我便可以陪他演好這場戲了。”
“七時忘塵丹!”竹影驚叫出聲,訓練有素的他尚且不能保持冷靜,可想而知這顆丹藥有多可怕。七時忘塵丹是一位隱居山林的世外高人窮盡畢生研製出來的,世間隻有一顆,那還是翎上在一次奇遇中得到的,而這七時忘塵丹在人服下後會在之後的七個時辰情感回到少年時代,而且會將服用者對那時最熟識的一人的情感無限放大,並且不會感到情感與現實生活有任何違和,但是,如果一直沉溺在它帶來的情感中無法自拔,七個時辰後便會神經錯亂瘋癲致死。
想到這,翎上低低笑出聲,季離呀!季離!你說我賭的是你對我的感情,可事實恰恰相反,我賭的是我對你的感情。可現在看來,我賭贏了!
“那場戲中,我的表現讓季離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這,便是他的破綻!”翎上抬起頭一隻手撫上左眼,眼中的光芒陰冷可怖。
“我賭贏了呢!季離。”
竹影不知自己是怎麼從書房走出來的,他突然覺得剛剛的將軍好陌生,心裏好像有什麼碎了。
翎上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看著書桌上攤開的書發愣,隻有他自己清楚,在塞城時,如果不是曼沙華突然出現將他從回憶中拉了出來,恐怕,他早就成了一具屍體,隻是,沙華……
手指停留在書頁上,那是一本奇花名錄,這頁正畫著一朵似菊卻無葉的花。
“彼岸花,又名曼珠沙華,有葉無花,有花無葉,盛開在黃泉路之上的地獄之花……”
第二天一早曼沙華就醒了,在小廝的幫助下笨手笨腳的穿衣洗漱後正準備出門去找翎上,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衣腰帶領口繡著血色蓮花的男人抱了一個白乎乎毛茸茸的東西走了進來,這人正是墨蓮。可憐的墨蓮在昨天被翎上任命為曼沙華的保鏢,他也從一個不能見光的暗衛變成了曼沙華的貼身侍衛,這不,翎上怕曼沙華無聊,就讓他把高管家家的貓抱過來了,然後去上朝了。
曼沙華抱著大白貓,捏捏它的耳朵,摸摸它的尾巴,看他想鬧不敢鬧得小模樣,他竟然心情很好,難得給了墨蓮一個笑臉“它叫什麼名字?”
“小八!”
聽到這個名字,曼沙華突然想到昨晚翎上歌聲裏的那個小八,那個小八就是這個小八嗎?
“你叫什麼名字?”曼沙華問墨蓮,他自然認識這個男人,他一直在翎上周圍,將自己隱藏在暗處,可是就算墨蓮的遁身之術再高明,他也絕對逃不出自己的眼睛,畢竟他對生靈的氣息可是很敏感的。
“墨蓮!”墨蓮麵無表情,對於這個能讓麵癱的將軍表現出除壞笑外的其他表情人,他並不抱有好感,話說是如此他卻依然覺得這個人很不一般,會不會是青城派來的奸細……
曼沙華揉弄著小八的尾巴,無視他口中吐出的低吼聲,俊秀的臉上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這是翎給你取的名字嗎?”墨蓮有些驚訝,他不知道曼沙華為什麼會這樣問,沉默了半天才答道:“不是,這是將軍府的規矩,將軍的暗衛隻能是這幾個名字,在繼承了墨蓮這個名字之後,我便拋棄了之前的名字,現在,我,隻為了將軍而活。”說完,他的眼刀直直的射向曼沙華“如果,有人要對將軍不利,我就算死,也不會饒過那個人。”
感受到墨蓮身上傳達出赤裸裸的殺意,曼沙華收了笑容,抬頭,無色的眼瞳對上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這就是沙華大人說的狗嗎?這種人絕不會背叛自己的主人,他會用自己的一切維護主人的利益,即使最後,他會死無葬身之地。曼沙華知道自己一直不喜歡這種人,因為他們太蠢,可是……
突然曼沙華對墨蓮笑了,那是如二月的春風一般能融化人心的笑容,和他之前露出的任何表情都不同,墨蓮覺得自己好像沉溺在其中,然後他聽見那人說“我要謝謝你,墨蓮,謝謝你護他至今。”一句話震傻了墨蓮,他半天才明白曼沙華說了什麼,隻見他三步做兩步來到他麵前,伸手扣上那人脆弱的脖頸,手掌心中冰冷的溫度讓他又猛地鬆開了手,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臉不紅氣不喘的曼沙華,他剛剛甚至以為自己抓到的不是一個人,那不是一個人類該有的體溫。這樣想著,墨蓮又伸手向皺著眉頭的曼沙華抓去,這時,小八一個完美的飛躍,一口咬在墨蓮的手上,頓時鮮血流了滿手,再看小八,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後在曼沙華膝上趴下,睡了??!!
曼沙華見墨蓮不管手上的傷,心中擔心,他可是知道人類身體中這種叫血液的東西流光了是會死的,可是他不敢去碰這如岩漿一樣的血液,它的溫度比人的體溫高太多。
“你不去包紮嗎?”墨蓮聽出了曼沙華語氣中的擔憂,他眼神暗了暗,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屋子。鮮紅的血液滴在地上,變成了黑紅色。
曼沙華見墨蓮離開,將原本在腿上睡覺的小八一把抓起,厲聲道:“誰讓你抓他的!”小八歪了歪頭,不理人,曼沙華又問道:“你以為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嗎?貓妖~”
小八一機靈,睜開了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瞳,一臉不善的盯著抓著他的這個男人,小嘴張了張,說道:“你這小子,不要以為你在冥界呆了五百年就了不起來,在這裏,你什麼都不是,要不是看在之前天涯救過我一次,我是絕對不會為你打抱不平的。”說完,他高高揚起他的小腦袋,兩隻小爪子抱在胸前,一臉不屑的表情。
曼沙華皺了皺眉頭“你怎麼知道我是沙華大人身邊的人?”
小八聽曼沙華這樣問,大怒的用自己的爪子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吼道:“你不知道我們貓妖的嗅覺很敏感嗎!你身上彼岸花的味道濃的都快熏死我了,我還不知道,你當我是傻的嗎?”
味道……
曼沙華鬆了手,小八一個不注意摔了個四腳朝天,曼沙華才不管它呢!反正摔一下又摔不死。然後便對著自己的手聞了又聞,除了昨天洗澡後身上留下的皂角味,也沒什麼其他的味道呀?
翎上回來的時候便看見曼沙華使勁嗅著自己的手,小八在地上肚皮朝外一動不動。
“幹什麼呢?”
曼沙華聽到熟悉的聲音,停下動作,抬起頭朝翎上微微一笑。翎上是換了便衣後才來找曼沙華的,沒有了戰場的硝煙,翎上越發英俊,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如戰神一般的冷峻,讓人不禁腳底生寒。
當然,這隻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
墨蓮衣在房門外,門內傳來兩人幼稚卻溫馨的話語偶爾還有小八的一兩聲貓叫。半刻鍾後,墨蓮離開了曼沙華的院子。
曼沙華!我暫且饒你性命,如果今後我發現你對將軍不利,不管你是誰,我都會殺了你……